《职迷不悟》曲意

87、第三十六章 叶再生离世（上）

　　郑顺顺和阮若水对陈清连偷盗之事，没有感觉半点意外，目送两个警察和陈清连离去，都为不敢告诉郑婉雅案件真相而苦恼。片刻过后，郑顺顺手机响起来，来电显示郑婉雅手机号码。郑婉雅找不到陈清连，再问郑顺顺是否知道陈清连行踪。郑顺顺硬着头皮，把陈清连偷盗车祸赔偿款之事告诉郑婉雅。郑婉雅悲伤难忍，不由落泪诉苦，点点滴滴数落陈清连多年来种种不是。郑顺顺越听越心酸，暗自为二姐感到伤心，只好安慰郑婉雅不要为陈清连担心，鼓励郑婉雅过好往后日子，需要帮助尽管开口告诉自己。
　　郑顺顺接过电话之后，心里总算踏实许多，转而想到找工作问题。随着近年企业增多，各方面人才供不应求。随着各工种待遇要求提高，以及劳务知识普及，人才越来越难找到合适工作。企业招聘经理级别管理人员，更是一将难求。职业经理人找工作不再大海捞针，而是宇宙捞砂。郑顺顺想到无奈之时，神情呆若木鸡，内心百般疼痛。阮若水似乎看穿郑顺顺内心世界，小心翼翼的说：“你找不到工作，一时急不来，先进屋吧！”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找到工作呢？”郑顺顺有口无心。
　　“看样子就知道。”阮若水含笑而语。
　　郑顺顺没有吭声，似乎很惊讶，打量阮若水几眼，便走进屋里。阮若水紧随其后，给郑顺顺解释发现巨款被盗情形。郑顺顺未吃午餐，感觉有点饥饿。阮若水犹如郑顺顺腹中蛔虫，深知郑顺顺温饱饥寒，马上下厨做饭。郑顺顺看到如此情形，连忙跟进厨房帮忙。阮若水做饭期间对郑顺顺表示，最快在几天内出去找工作，不能让郑顺顺单独养家。郑顺顺没有反对，只是抱怨工作不好找。阮若水同样清楚这点，可是对找工作很有信心，跃跃欲试。郑顺顺看出阮若水信心十足，情不自禁联想到自己找工作所遇困难，几度把手伸进裤子口袋，偷摸当年县长所送双狮牌手表，以此提醒自己勇敢面对职场困难。郑顺顺和阮若水双双辞职，回老家找工作，到底结果怎么样呢？
　　随后一段时间，郑顺顺日夜奔波，在福建省内找工作，可惜没有半点效果。阮若水一直在厦门地区找工作，高不成低不就，同样没有找到理想职位。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足迹一个一个增加。郑顺顺和阮若水渐渐感觉疲惫，为了生活和人生理想，不得不坚持着。郑顺顺重新考虑离开福建省内，找工作范围扩大到多省以外。阮若水昏昏沉沉，仍然坚守厦门阵地，可是热情渐渐消磨。
　　又过十多天，阮若水几乎找遍厦门，还是没有找到合适工作，加上郑顺顺同样不顺，不由心生着急，暗自发问：难道天意如此吗？阮若水向来不迷信，却鬼使神差，偏偏往这方面考虑，怀疑得罪神灵，怀疑命运不好，怀疑被鬼捉弄，怀疑祖坟风水有问题……不由想到刘五妹生前提起“再生父母”，但是“再生父母”很可能已经不在人世。阮若水欲碰运气，没有告诉郑顺顺，带上一个背包，独自赶去前格村，找到大姑郑婉妮，对其说清想法，向郑婉妮打听叶再生情况。郑婉妮如实相告：老村民叶再生便是“再生父母”，当一辈子风水先生，也很精通算命，如今年事已高，不再替人算命或者看风水。阮若水告诉郑婉妮不想坐以待毙，欲求“再生父母”帮忙解决目前危机。郑婉妮表示曾经听说好多人求过“再生父母”，都没有得到帮助，甚至差点挨骂。阮若水失望至极，随后告别郑婉妮，悻悻踏上回家之路。
　　阮若水走出不远，转而去找叶再生，不管会不会被骂，也不管能否得到帮助，几经周折来到叶再生家门前，做好挨骂准备，才敢走进堂屋。叶再生坐在卧室门口，面向堂屋发呆，看到阮若水出现，连忙起身笑迎，分明十分客气。阮若水看到如此情形，顿时感觉轻松许多，不由打量叶再生几眼。叶再生根本不象八十多岁老人，仙风道骨依旧，童颜鹤发不变。阮若水预感此番不会遭拒，不由心生激动，千言万语难出口。叶再生随手抓来两把单人塑料板凳，示意阮若水在堂屋坐下来，并且微笑的说：“我料定今日必有贵客上门，等您已经很多年啊！”
　　“贵客？我是哪门子贵客呀？”阮若水惊讶的问，早已目瞪口呆。
　　“您是我这一生必须等到的人，否则我死不瞑目！”叶再生说，走进卧室倒来一杯热水递给阮若水，然后在阮若水侧面坐下来。
　　“先生，您刚才所言过重。”
　　“不，我只言轻，从不言重！”叶再生十分郑重。
　　“您今天不会骂我走吧？”
　　“我不可能骂您，天天盼，天天等，总算等到您！”
　　“您盼我等我有事？”
　　“您是五妹子儿媳——阮若水吗？”
　　“奇怪，您怎么知道呢？”
　　“十一年前，您婆婆找过我，叫我帮忙给您们家找一块风水宝地，您知道此事吗？”
　　“有听说，老人家瞎折腾呗！”
　　“不！”
　　“怎么说？”
　　“郑顺顺曾祖父坟地风水很不好，必须迁走才行！”
　　“不是已经迁走？小顺怎么还不顺呢？”
　　“这才是关键问题，您想知道吗？”
　　“很想，您快告诉我吧！”
　　“当年，我跟着您婆婆上山找风水宝地，暗自在想您家当时不顺利与您丈夫命运有关，特地问清您丈夫出生日期及时辰，本想等找好风水宝地之后，告诉您婆婆处理命运问题的方法，哪知您婆婆给我找地的工钱那么少，我很不甘愿，便不说出来啊！”叶再生从容不迫，滔滔不绝。
　　“您是‘再生父母’，岂能以一己之私意气用事呢？”
　　“嗯……这恰恰说明我道行不够深！”叶再生很惭愧。
　　“哎呀！婆婆当年生活贫苦，实在没有办法，才会少给您工钱，您不要怪她呀！”
　　“我知道，孤儿寡母不容易。”
　　“她给您多少钱？所差的钱由我来补上吧！”
　　“不要，关于工钱问题到此为止！”
　　“那您为什么说没有等到我死不瞑目呢？”
　　“三年前，我阳寿已尽，却没有死亡，做一个奇怪的梦：观音菩萨责备我当年所为，交给我一个阿弥陀佛，令我在此等候您的到来，再把阿弥陀佛交给您，转送给郑顺顺佩戴。”叶再生回答，面不改色。
　　“这是瞎说吗？”
　　“我从不瞎说，菩萨更加不会瞎说！”叶再生回答，伸手解开对襟古式衣服最上面两个扣子，从项上取下一个阿弥陀佛，小心翼翼递到阮若水面前。
　　阮若水满脸疑惑打量着阿弥陀佛，不明叶再生此举何意，没有或许不敢接过阿弥陀佛。叶再生微微闭上双眼，仿佛在养神。阮若水犹豫片刻，从容不迫的问：“这个给我吗？”
　　“我后来才发现枕边多出一个阿弥陀佛，这是观音菩萨的心意啊！”叶再生答非所问，眼睛仍然微闭着。
　　“这个就是观音菩萨令您交给我的吗？”
　　叶再生没有吭声，轻轻点头表示肯定，表情十分平静。阮若水伸手抓住阿弥陀佛头部，简直从叶再生手中抢过来。叶再生从容扣好最上端两个扣子，再拍拍灰尘，把上衣重新弄整齐。阮若水感觉很不对劲，认真打量叶再生脸色。叶再生始终微闭双眼，面不改色，童颜鹤发。阮若水不相信没有异常，便低声轻喊：“‘再生父母’。”
　　叶再生没有答应，也没有睁眼，更没有点头或者其它动静。阮若水发呆片刻，暗自在想：难道他睡着了？不可能坐着睡着，没有那么好睡呀！阮若水接着再喊：“‘再生父母’。”
　　叶再生仍然没有动静，面色似乎越来越苍白。阮若水感觉有点恐慌，连忙站起来，把手中水杯和阿弥陀佛放在塑料板凳上，慢慢靠近叶再生，用右食指放在叶再生鼻孔前，默默感受好久，感觉已经没有呼吸迹象，不由心生恐惧，慌慌张张向屋外走去，并且掏出手机报警。接警人员听过阮若水所说情况，当即表示马上出警，要求阮若水就地等候出警人员。阮若水连声答应，随之挂下电话，无意回头而望，却发现叶再生身体稍微转向房前，用右手指向房前——东北方。叶再生在这短暂时间里改变姿势，难道是回光返照吗？阮若水不敢多想，壮着胆子走到叶再生旁边，仔细打量叶再生一番，再次用食指放在叶再生鼻孔前，感受叶再生呼吸迹象，确认已经没有呼吸，便再次走到屋外，等候警察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