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迷不悟》曲意

74、第二十九章 瞒天过海

　　郑顺顺有气无力回到办公室，没有心情处理其它事情，全心全意挂念七八十万箱劣质牛奶，如何阻止这批牛奶流入市场呢？郑顺顺火烧火燎，左思右想，坐立不安。事到如今，三名副经理联手对付郑顺顺十分明显。郑顺顺即使再傻，都能看出苗头，只是一时没有对策。
　　随后几天，郑顺顺烦恼透顶：晓在思，夜在想，难行职责真遗憾；睡不好，吃不香，何去何从定夺难。阮若水似乎感觉不对劲，几次追问郑顺顺缘何闷闷不乐。郑顺顺不是说没事，就是说工作中遇到小挫折，总之没把真相告诉阮若水。阮若水信以为真，便不再纠缠郑顺顺。
　　二零零五年一月十八日，郑顺顺下午来到公司上班，没有去办公室，而直接去找师若志。师若志心情不好，坐在沙发上抽闷烟，看到郑顺顺进来，简直视而不见。郑顺顺走到师若志侧面坐下，小心翼翼的说：“老板，七八十万箱牛奶三聚氰胺含量超标，坚决不能流入市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甚至关系到公司存亡啊！”
　　“屁话！这么说还要全部销毁？”师若志大声质问。
　　“不销毁只会害人！”
　　“坚决不能这样！”师若志大吼，伸腰挺胸欲吵架。
　　郑顺顺看到如此情形，暗自叫苦不迭，感觉阵阵心寒。师若志紧盯郑顺顺，欲从郑顺顺表情之中，寻找其内心蛛丝马迹。郑顺顺沉默好久，郑重其事的说：“为了七八十万箱牛奶消费者权益，即使你承诺给我金山银堆，我都不会多看一眼，只要销毁牛奶尽责，除非我离职，去留让你决定吧！”
　　“你，你……要逼我吗？”
　　“不逼不行。”
　　“你先出去吧！”师若志佯装对郑顺顺不屑一顾。
　　郑顺顺断定师若志需要时间考虑，一声不吭起身便走。师若志舍不得损失七八十万箱牛奶，更舍不得放弃郑顺顺，的确需要时间考虑，如何才能两全其美呢？郑顺顺走到门口，仿佛想到什么，便回头从容不迫的说：“你考虑好之后，再通知我吧！”
　　师若志似乎很不耐烦，微微抬头斜视郑顺顺一眼，却没有吭声。郑顺顺打量师若志几眼，调头快步离去。师若志和郑顺顺这场较量只有几句话，却堪称硝烟弥漫，带给师若志的是艰难抉择。师若志明知无法人财兼得，还是稳住郑顺顺，难道是缓兵之计吗？
　　三天过去，郑顺顺度日如年，没有接到师若志通知。师若志倍受煎熬，绞尽脑汁都没有想出人财兼得之策，几度欲找苏万宣协商，考虑到三名副经理都想逼走郑顺顺，又感觉阵阵扫兴，只好独饮苦酒——不找任何人协商。郑顺顺实在忍耐不住，挥笔写好辞职书，对折后揣在怀里，起身去找师若志。师若志看到郑顺顺，或许感觉心虚，连忙解释：“我还没有考虑好，你不要那么着急吧！”
　　“你不要考虑。”郑顺顺说，随手抽出辞职书递过去。
　　师若志打量几眼辞职书，暗自叫苦连天，好久都没有接过辞职书。郑顺顺没有缩手，目光紧盯着师若志脸部不放，简直闪放逼人光芒。师若志感觉很不自在，伸手推开辞职书，却没有吭声。郑顺顺很气愤，十分严肃的说：“我在这里无法履行职责，必须辞职了事，你不能这样啊！”
　　“小郑，我很了解你的为人，也很赏识你的才智，可是你要多考虑大家利益，别把理想和职责扯得太离谱吧！”师若志语重心长，不时偷窥郑顺顺脸色。
　　“不要多说废话，你只有两种选择：一种是不让三聚氰胺超标牛奶流入市场，另一种是批准我辞职。你不要拖延时间，马上决定吧！”。
　　“哎呀！你不顾大家利益，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呢？”
　　“所谓大家利益只是几个管理人员经济损失，难道比消费者身心健康更重要？”
　　“我知道，但是已经做成这样，只能说下次改正，不管那么多！”师若志无奈解释。
　　“下次还有再下次，一直下次改正吗？”
　　“不会，我保证不会一直下次。”师若志信誓旦旦。
　　“上次发生蛋白质含量偏低问题之后，我多次组织他们开会，要求对原奶采购进行改革。他们为谋私利，表面答应改革，实际上仍然乱来！”
　　“没有吧？”
　　“有！他们收受原奶供应商好处，采购劣质原奶，再钻检测办法空子，用三聚氰胺代替蛋白质，蒙你没商量！”
　　“不太可能这样。”师若志说，明显底气不足。
　　“他们看到我要调查原奶品质，还想连我一起收买，不是不太可能，而是千真万确呀！”郑顺顺痛恨交加。
　　“你怎么没有早说？”
　　“现在说不迟吧？”郑顺顺问。
　　师若志长叹一口气，便不再吭声。郑顺顺不由自主对师若志察言观色，无法读懂师若志表情变化。师若志几度无奈摇头，暗自思索好久，然后有气无力的说：“我好累，好累……特别从上次销毁那批牛奶开始，感觉越来越累，简直不堪忍受啊！”
　　“你每次都选择独自承担损失，姑息养奸使他们在管理过程中敢乱来，反正有事由你扛着，这样算恶性循环吧？”
　　“哎……我实在放心不下，也是没有办法呀！”师若志回答，简直无奈至极。
　　“你自找烦恼，能力毕竟有限，也必定阻碍公司发展。”
　　“我能力有限，才需要你来帮忙，而你一次又一次想销毁牛奶，处处跟我唱反调！”师若志有点激动，心在粉碎。
　　“要我帮你管好公司，而不给我机会，哪能怪我呢？”
　　“我不给你机会？”师若志盯着郑顺顺，似乎不太理解。
　　“你上次最终还是选择不按三七链责任制度处理，而要独自承担责任，就是不给我机会。”
　　“上次事情不是已经过去？”
　　“对，你这次阻止我销毁劣质牛奶，还是不给我机会。”
　　“我实在承担不起，你非这样不可吗？”师若志问，心中火烧火燎。
　　“这次不要你独自承担，按三七链责任制度处理吧！”
　　“那样让公司员工共同承担，你于心何忍？”
　　“你愿意永远一个人扛着，不会狠心一回吗？”
　　“你……不能给我第三个选择？”
　　“不能，只有二选一，请你尽快决定！”
　　“哎呀……哎呀……这回让你全权处理吧！”师若志很不耐烦，感觉心灰意冷。
　　“你同意销毁劣质牛奶？”
　　“只有同意。”师若志无奈回答，满脸阴沉。
　　“我还要以三七链责任制度处理所造成经济损失，你不会反对吧？”
　　“不反对。”
　　“好，那我全力以赴处理。”
　　“按三七……什么制度处理，我要承担多少损失呢？”师若志问，仿佛有点不耐烦。
　　“七八十万箱牛奶乘以百分三十，只有二十多万箱。”
　　“三个副经理呢？”
　　“七八十万箱到我这里剩下五十多万箱，分百分七十给三个副经理，估计有三十多万箱，他们总共留下百分三十，也只有十万箱左右吧！”
　　“每人只要承担三万多箱，也不算多。”
　　“不，不能平均，应该按责任大小分摊。”
　　“具体怎么分摊呢？”
　　“此番事故中，汤经理责任应该占六成，苏经理责任应该占四成，郑经理明显没有责任。三名副经理应该按责任比例，共同承担损失十万箱左右。”
　　“哎……我只能认命，糊里糊涂交给你去办，希望能够彻底改变公司现状啊！”师若志假装无奈，连连摇头，心生诡计。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不要心疼。”
　　“好，我逼他们配合你处理。”师若志假装略显兴奋。
　　郑顺顺连连点头，随手收好辞职书，满怀感激打量师若志几眼，然后转身便走。师若志感觉如释重负，顿时轻松许多。郑顺顺走到门口，即将离开师若志视线范围。师若志似乎有点着急，或许想到某些问题，便大声喊：“喂，你等等，等等……”
　　“什么事？”郑顺顺回头问。
　　“我想告诉你：我很需要安全感，你以后不要用辞职逼我呀！”师若志含笑回答。
　　郑顺顺感觉啼笑皆非，一声不吭，调头离去。
　　师若志不愧为久经考验奸商，根本不把郑顺顺放在眼里，为了不销毁劣质牛奶，刚才想出一个可怕阴谋，随后连打三个内线电话，通知三名副经理赶来。三名副经理不敢怠慢，陆续来到董事长办公室。师若志告诉三名副经理，郑顺顺以辞职逼自己销毁劣质牛奶，要求三名副经理配合自己，给郑顺顺来一个瞒天过海。三名副经理最好除掉郑顺顺这块绊脚石，却看到师若志希望郑顺顺留下来，只好假装没有异议，欣然答应师若志要求。
　　三天后下午，郑顺顺组织三名副经理和数名部门经理，召开处理三聚氰胺超标会议。三名副经理事先通知各部门经理，必须假装配合郑顺顺处理三聚氰胺超标事故。郑顺顺首先说明三聚氰胺对人体伤害很大，再要求日后使用三聚氰胺坚决不能超标，宣布如数销毁三聚氰胺超标牛奶，最后以三七链责任制度分析此番牛奶三聚氰胺超标事故，认定公司各级别人员所负责任。三名副经理和部门经理们表现反常，做张做致，一致呼应，表示支持郑顺顺做法。郑顺顺没起半点疑心，接着指定苏万宣负责销毁三聚氰胺超标牛奶。苏万宣欣然接受，表示尽快执行郑顺顺指示。
　　苏万宣散会之后，马不停蹄找到仓管人员，指示仓管人员把三聚氰胺超标牛奶整理出来，然后向自己报告。仓管人员连声答应，马上着手整理三聚氰胺超标牛奶。苏万宣三天后接到仓管人员报告：三聚氰胺超标牛奶整理完毕。于是，苏万宣立即去找郑顺顺。郑顺顺在苏万宣带领之下，来到成品仓库，看见大批三聚氰胺超标牛奶。苏万宣装模作样喊来几个员工，当着郑顺顺面命令他们销毁这批牛奶。几个员工假装配合，当场搬走一些成品牛奶，“演戏”给郑顺顺看。郑顺顺信以为真，暗自为消费者高兴，随后转身离去。几个员工紧跟着停止销毁牛奶，却开始转移这批三聚氰胺超标牛奶。
　　随后几天，转移三聚氰胺超标牛奶都避开郑顺顺视线，全是偷偷进行。郑顺顺多次经过成品仓库，看到三聚氰胺超标牛奶一天比一天少，就是没有半点怀疑，误认为三聚氰胺超标牛奶被渐渐销毁。苏万宣在师若志指示之下，瞒天过海欺骗郑顺顺，同时在欺骗自己。
　　郑顺顺以三七链责任制度处理这批牛奶损失问题，结果怎么样呢？师若志对三名副经理宣布决定瞒天过海之后，给财务人员指示：财务部必须对员工宣称按照郑顺顺指示扣除涉事人员所应承担的损失，而实际不扣除其他人半分钱，只扣郑顺顺所应承担的损失。郑顺顺月薪只有两万元，应该承担的损失却相当于十五万箱左右牛奶成本，收入和支出相差悬殊，暂时无法执行，除此还有临时股份，应该承担的损失只好记账，等到年终分红时执行。
　　师若志决定瞒天过海时，想好仅此一回，当时对三名副经理施压：日后必须尊重郑顺顺，带头严格执行三七链责任制度。三名副经理敷衍了事，假装连声答应。如今瞒天过海成功，让三名副经理安分下来，又留住郑顺顺。师若志自认为做到两全其美，感觉沾沾自喜，神采飞扬。
　　二零零五年二月四日晚上，郑顺顺在家看电视，无意看到新闻联播报道一条新闻：国内某某知名品牌奶粉三聚氰胺含量超标几十倍，而且数量巨大，导致数百万名儿童健康受到影响，其中十多万名儿童肾结石。如此重大事故经过中央电视台暴光，足以让知名企业倒闭，这点毋庸置疑。郑顺顺联想到南京市臻月牛奶有限公司目前状况，暗自庆幸已经销毁三聚氰胺超标牛奶，不由自主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师若志，告诉师若志这条最新新闻，对师若志选择销毁三聚氰胺超标牛奶千恩万谢。师若志假惺惺称赞郑顺顺明智，估计政府部门即将举一反三进行大检查，暗自盘算如何避开检查，无意多说其它话儿，随即挂下电话。
　　片刻过后，师若志接连拨打电话给三名副经理，告诉他们某某品牌奶粉事件，要求他们暂时不要销售三聚氰胺超标牛奶，等到政府大检查过后，再掺杂到合格牛奶中销售。三名副经理接到指示，连声答应照办。师若志和三名副经理此时都在担心三聚氰胺超标牛奶被查出来，还是不愿意销毁这批牛奶，仍然冒着极大风险玩“捉迷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