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迷不悟》曲意

27、第十一章 袁华投机取巧（上）

　　转眼数月过去，郑顺顺工作难有起色，近乎得过且过。私企在这个时期，极少会给产妇休产假。阮若水面临生产，看到郑顺顺工作状况不佳，还是在着急之中辞职，在家等待孩子降生。郑顺顺要上班，自知无法顾及阮若水，便事先通知母亲刘五妹赶来照顾阮若水坐月子。刘五妹得到通知，迅速筹集五六千元钱，风尘仆仆赶到上海。郑顺顺想不到刘五妹居然带来五六千元钱，稍微缓解自己手头紧张局面，让自己安安心心上班，即便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还得往前冲。
　　一九九七年八月十三日下午，阮若水经过五个多小时痛苦分娩，产下一名可爱男婴。刘五妹喜极而泣，连忙抱起婴儿，鸡啄米般亲吻起来，心里暗自嘀咕：我当奶奶啦！郑顺顺看到刘五妹如此欢喜，着实感到高兴。刘五妹接着就地张罗，烧香拜佛。郑顺顺思索片刻，便给孩子取名郑翼。
　　郑顺顺和刘五妹协商之后，决定郑翼满月之日宴请一些朋友和同事，老家则由刘五妹日后补请亲朋好友。郑顺顺找到阳光小区附近小酒楼——稻花香酒家，订好四桌满月宴。稻花香酒家规模很小，消费水平很低。四桌满月宴总共需要一千八百元，郑顺顺在刘五妹资助之下，还能勉强应付，随后给所有同事和部分海天小区项目部人员发请柬，在请柬上特别注明“免礼”二字。“免礼”在不同人眼里有不同意思，至少有两种人存在不同理解：海天小区项目部人员看到监理所发请柬注明“免礼”，毫无疑问理解成讨礼，暗自大骂郑顺顺假正经，不会叫的狗更会咬人；同事们看到郑顺顺所发请柬注明“免礼”，都理解成不近人情，还在低档酒楼设宴，简直丢脸至极。
　　不管认为郑顺顺丢脸的人，还是认为郑顺顺假正经的人，全部准时赴宴。郑顺顺不打算收贺礼，故此不在宴席现场设收礼位置。同事们毫不客气，没人准备送贺礼，甚至无人提起。海天小区项目部人员不敢无礼，看到现场没有收礼位置，每人都准备一个或大或小红包，纷纷塞给郑顺顺。郑顺顺没有料到发生如此情形，只好一一婉拒，让海天小区项目部人员大惑不解。
　　满月宴准时开宴，气氛不算特别热闹，一个多小时便散席。刘五妹满面春风，忙碌送客。郑顺顺四处敬酒，被两名年轻同事缠住。两名年轻同事七分醉意，酒后吐真言。郑顺顺酒醉心明，基本听清两名年轻同事所言意思：尤前仁任命高番为总监代表之前，曾经考虑让郑顺顺担任总监代表，但是郑顺顺没有努力，加上高番擅长拍马屁，才造成现在这样局面。
　　郑顺顺当时不太在意，随后几天经常回忆两名同事说话情形——有板有眼不容置疑。郑顺顺认认真真反省，发现自己的确不够努力工作，才失去总监代表职务，感觉很不应该让高番抢走总监代表，似乎有点懊恼，暗自发誓不让类似机会再次错过。
　　光阴飞逝，又过了一个春节。海天小区项目监理们节后陆续回到工地，投入新一年工作，唯有高番已过假期，尚未回到工地。尤前仁看到工地事务繁忙，简直心急如焚。手下监理们面对如此情形，都似懂非懂。尤前仁越忙越希望高番回来，盼星星盼月亮，却如盼望西边太阳。
　　一九九八年二月十六日，尤前仁六七天以来打过几次高番传呼机未通，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拨出高番传呼机号码，总算是拨通高番传呼机。高番前段时间在乡下亲戚家做客，传呼机没有信号。今天清早，高番和亲戚刚刚来到广州。高番听见传呼机响声，随后回拔电话给尤前仁。尤前仁感觉不对劲，首先假心假意问候一阵，再小心翼翼问及高番回工地之事。高番没有正面回答，说出今年要跟亲戚去广州做生意。尤前仁已知十之八九，断定所有挽留皆无效果，暗自阵阵气愤，二话不说挂下电话。
　　高番低调离职，在海天小区工地悄悄传开。好多监理对总监代表垂涎三尺，想入非非。尤前仁若无其事，傻傻忙碌手头工作，任凭总监代表空缺。郑顺顺在尤前仁手下做事，本来不指望当总监代表，可是想起两名同事当初提醒，也想争当总监代表。海天小区项目监理人员很多，除郑顺顺之外，还有好多人想当总监代表，至少有三人反应比较强烈，老是拍尤前仁马屁，其中袁华不但善于拍马屁，还特别奸诈。
　　袁华南方冶金大学毕业五年，一直从事建筑行业，跟随尤前仁两年多，最有实力与郑顺顺争当总监代表。郑顺顺暗自分析周围同事情况，断定袁华为最强竞争对手，感觉前途困难重重，枝藤挡道，荆棘满路。阮若水了解郑顺顺想法，明知郑顺顺不合适当总监代表，却选择静观其变。郑顺顺迎难而进，全力以赴争当总监代表，不知能否胜过袁华呢？
　　一九九八年二月二十六日上午，郑顺顺经过三思之后，欲试探尤前仁想法，便赶往总监办公室，恰好在总监办公室门外场地遇见袁华。袁华行色匆匆，刚从总监办公室走出来。郑顺顺明知袁华是最强对手，对袁华还是没有半点异样，含笑打量袁华。
　　袁华二十八九岁，五大三粗，衣冠楚楚，脑满肠肥，趾高气扬，眉宇微散奸气，目光暗闪冷笑，一鼻擎天直立，双唇依水平卧，口阔懒言语，齿白真秀丽；他着装打扮平凡，但是绝无半丝寒酸气，茄衫克红如鲜血，牛仔裤青若粉黛，黑胶鞋窄小不雅，砂石地凹凸难行。
　　狭路相逢，不是冤家不聚头。袁华这样想着，却露出满面笑容，暗自告诫必须镇定。郑顺顺连连点头，情不自禁脱口而出：“袁先生，你好！”
　　“你还更好，没听说吗？”袁华露出一丝难得笑容。
　　“听说什么？”郑顺顺不解。
　　“老大需要总监代表，这个职位非你莫属啊！”袁华冷嘲热讽。
　　“怎么可能？谁说？”郑顺顺问。
　　“你不信？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怎么不可能？”袁华以问代答。
　　“谁说非我莫属？”郑顺顺追问。
　　“你清华大学毕业，不用任何人说，以后不要忘记我这个好兄弟啊！”袁华似笑非笑回答，伸手拍拍郑顺顺左肩，绕过郑顺顺，加快脚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