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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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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久,小馒感觉到自己所在的牢房被打开,眯着眼睛很努力的看,才看清楚似乎被丢进来一个人,牢门很快速的被重新锁上。
来者一直在呻吟,似乎受了很重的伤。必然是刚才在被用刑的人,身上没有焦味,也就是没有被铁烙。难道是那个在受鞭刑的人吗?仅仅只是瞄了一眼,就记住了他刚毅不屈的眼神,哪怕那个狱卒鞭子挥的再用力,也还是一声不吭。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大喊大叫的人。
小馒不是不想动,只是真的害怕等自己接触到他的时候迎接自己的是一具尸体,害怕就算自己到了他的身边也帮不了忙。
咳咳咳
他发出了剧烈的咳嗽声,气管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
“你……你还好吗?”
听到他发出了声音,小馒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一些。卸下脸上的防备,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的温柔。鉴于刚才见识过那些严刑拷打,她无法不对他产生同情之心。因为自己是无辜的,所以她会想找着也许这里也有和她一样无辜的人存在。
回应她的只有重重的喘息声。似乎是在竭尽全力让自己喘过气。
走廊里时不时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间歇性打开又关上的牢房门,偶尔还有求饶声和歇斯底里的呐喊声。
沉默良久。
“你一个姑……娘家为什么会被关进来?”
很吃力的声音,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刚才扫到过她一眼,唯唯诺诺的脸上充满了恐惧,不明白为什么女孩子也会被关进这种死牢。
小馒原本黯淡无光的视线里多了一抹亮色,但随即又变的有些失落。
“他们爱抓谁就抓谁,又怎么会在乎原因。”
问她话的人显然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意外的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咳咳咳……”
小馒听的异常清晰,不过此刻更让她在意的不是咳嗽声,而是某人紧捏拳头迫使青筋暴起的关节爆裂声。他很痛苦!
鬼使神差的摸索着向他爬过去。右手感受到了粘稠的触感,脑海中闪现出一个全身都是血的人无助躺在地上的画面。
小馒有些害怕,她害怕再次面对除了自己以外的死亡,这会让他觉得自己特别的无力。
借着仅有的一点光线,小馒看到了他满是伤痕的身体,之前就算见识过包黑子身上的皮开肉绽,但至少血液已经凝固,至少把他抬回家后还有应对之策。现在这么血淋淋的画面就出现在自己面前,心颤的几乎说不出话。右手再次覆盖在他胸口的位置,好在还有微弱的起伏预示他还活着。
小馒听到了他在自己耳边轻声呢喃着什么话,但因为声音实在太轻太模糊,她没有听清楚。
小馒把身上的外套脱下,咬牙扯成布条,帮他把看得见的大伤口给紧紧的包扎起来,至少不能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募得,小馒的右手被紧紧的抓住,力道大的几乎要把她的手腕给生生的捏碎。但是她并没有痛的大叫,绝望的环境让她异常的麻木。但也正式因为这份麻木让她耳边此起彼伏的呻吟更加清晰和可怕。这里的人是不是都经历过这样的酷刑?是不是都受着很严重的伤?
天色已黑,小小的铁窗外泛着悠悠的月光,相比之前的昏暗似乎更明朗了一些。
月光惨白,但也正是因为这一束光芒,让小馒觉得监牢里多了一丝明亮和希望。
“杀了我……”
耳边清晰的响起三个字,吃力到无法想象,只有自己近在咫尺才能感受到那一份沉寂之后的祈求。
小馒浑身一颤,像是被人狠狠的从打了一个巴掌,久久的回不了神。杀了他?自己有什么能力去杀人!但此刻的她却不觉得这是一个很可笑的祈求,如果真的无法逃出,那么死的有尊严是不是牢里所有人唯一的希望。
“我不知道你经历了多大的绝望,但至少不要放弃活下去的希望。”
小馒感受到他手慢慢的滑下,自己的手腕早就被血浸透,用另一只手轻轻的反握住他,给他一些力量。她可以想象那种痛苦,但无法想象这份绝望。
黑暗中某人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这算什么?自己都这样了竟然还有精力去照顾别人?
轻轻的一声叹息。
希望?这里怎么可能会有希望。
一开始他也抱着只要自己能出去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想法,可是渐渐的,他知道这不是无端的误会和巧合,而是有人蓄谋已久,他的身份没有人会认可,更没有人会听他解释。这里的人就是想让他受尽折磨而死。这一次出行自己谁都没有通知,更没有人能知道自己的行踪,所以才会在自己消失了那么多天后依然没有人前来解救。
这是一个很闭塞的村庄,闭目塞听很正常,但如果是有人想置他于死地才可怕,他们在折磨他,直到他死为止。
“与其被他们用刑求饶,不如早些自我了断……咳咳咳……”
幽幽的仿佛来自地狱。他不是不想活下去,从进了这里的第一天开始他就抱着希望也许有人会来救他,可是一直到现在,他尝遍了各种酷刑,承受能力早就到达了极限,死似乎是最好的解脱。
小馒脑海中闪现各种自己受刑的画面,猛的放开他的手,起身就想往墙上撞。他说得对,自己不能受这种侮辱和刑法。至少在自己还能决定自己是死是活的时候给自己一个痛快。
双手接触在冰冷的墙壁上,感受着它的凹凸不平,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快就寻死,韩子夕啊韩子夕,你到底穿越过来做什么?难道只是为了再死一次吗?还是在这种死牢里自杀?
就在自己与墙壁还有一线之隔的时候。
“胡小馒。”
熟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静谧的回廊里响起,清冷的如同一阵寒风,吹散了她面前所有的雾霾,世界瞬间清晰了许多。
小馒只是一顿,嘴角有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完了,现在连幻觉都开始出现了。包黑子,谢谢你能在我的幻觉里送我最后一程,好歹自己也让他免费吃了那么多包子,照顾了他那么多天。
深吸一口气,脚步坚定的往前又跨了一步。触摸着冰冷的石墙,再次确定很坚硬,足够自己撞墙而死。再次吸了一口气,准备狠狠的往墙上撞去。如果就这么死去,到底是能穿越回去,还是死了也就只是死了?
“胡小馒,死之前要不要先吃个包子?”
白凤实在忍不住再次提醒她,自己在这里看了她那么久,难道就一点都没有察觉吗?
这一次小馒终于没有觉得那是幻觉,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看不到人,但是可以隐约看到一只手掌上静静地躺着一个包子。那么熟悉的味道,除了自己谁还能做出这么白白净净的包子来!!
“小黑哥哥,是你吗?”小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上前去,第一时间紧紧的握住他的手,实实在在的触感很温暖,难道真的是他?他真的来救自己了吗?
小黑哥哥?
白凤微靠着墙面,一脸的轻松自在。没想到自己刚出去一天她就出了这种事。要是自己不阻止她是不是真的就直接撞死了那么窝囊?
“先填饱肚子。”白凤抽回自己的手,环绕在胸前。并不急着带她出去。
小馒拿着还有些温热的包子,咬了一大口后开心的吃起来,好饿,又冷又饿!可是忽然想到自己还有个重伤的狱友,也不管对方介不介意,弯腰就把剩下的半个包子递到他嘴边。尽可能的让他看清楚自己的样子,这样吃的人也会比较放心,至少自己也在吃。
“你什么时候来的?”小馒看到他就像是看到了救星,哪怕不期待他能救自己,在死前好歹能见到自己认识的人也算是一种安慰。
“从你脱衣服开始。”白凤清冷的目光看着她,没想到都这时候了她竟然还有心情帮别人包扎。
小馒迷之脸红,怎么感觉怪怪的,自己不也是为了救人么。
“放心吧,我自己也吃了,没有毒。”小馒见地上的人迟迟没有动静,想必他是防备之心比较重。
停顿之后,手上传来细小的动静,预示着对方有可能是在吃。
白凤一开始只是静静的站着,给她一些时间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绝望,生在这个时代就是这样,如果自己没有自救的能力,那么遇到危险就只能等死。他可以救第一次第二次,但是不能保证救她一辈子。
地上的人吃的很慢,小小的半个包子,吃了很久很久。
直到月明当空。牢房里除了老鼠的吱吱声外,人的呼吸声几乎听不见。那些一开始还在呻吟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呻吟,不知道是痛昏了过去还是就此痛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