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兰生幽怨的 ...
-
兰生幽怨的哼了一小声,感觉肚子还在咕咕叫:“刚才都没吃饱……”
屠苏看着书,还是没有理会,皱起眉头心想也就只要你吃的下还不够,也不知道娘怎么样了……
想到此处屠苏合起书,收拾好了书桌,站在屋门里看着爹娘的房间,烛火明亮,过了一会,看见爹合门而出,穿过游廊往这边走来。
“爹。”屠苏抬头看向陵越,见爹的脸色要比先前好了些。
陵越蹲下身,摸了摸屠苏的脑袋说:“去看看少恭吧,记得别乱碰,你娘身上都是伤。”
屠苏认真听着话,点点头跑了出去,只剩下了站在书桌边的陵越和地上的兰生。
兰生悄悄瞥了一眼陵越,没敢说话。
一本论语被仔细摆在了一摞少恭的医书之上,陵越猜到应该是屠苏刚刚看的,随手翻来都是小字批注,字端正,就是有些清秀。陵越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偷着乱动的兰生:“看看屠苏,比你练武认真,读书也比你认真,满书都是批注。”
兰生抬头看向书桌,委屈:“爹,那是我写的字,哪是屠苏的嘛。”
陵越愣住:“你写的?我怎么认不出?”
兰生小声有些埋怨的解释道:“您一年才回来几次……哪里会认得我的字嘛……”想了想,声音提高了些“不信您去问娘,娘一眼就知道是我写的。”因为屠苏平日里根本不做批注……连字都不好好写……
陵越皱眉冷哼了一声:“是我教育你还是你教育我呢?”不过话虽然说的冷,但心里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自己一年回不了几次家,对兰生和屠苏的学业也没仔细问过,也是多有亏欠的。
不过亏欠和兰生的错误不能混为一谈,陵越更不会因此轻易饶过兰生。
“知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陵越绕过书桌,取过书架上青瓷花瓶里的一根长尺,半指厚,是少恭平日里偶尔裁纸用的。
兰生跪在这半天了,屠苏又不与他讲话,自己也想了点事,看见娘身上的伤。也知道是自己摔出山崖才导致的,于是乖乖说:“我没听娘的话站在原地,然后不小心摔了一跤……”兰生想起当时林中的情况,又赶紧补充道:“爹您不知道那里有多可怕,特别黑,而且还有哭的声……哎呦……”兰生感觉肩膀一疼,话也没说完。
陵越站在面前冷声说道:“说自己的错,别老找借口!”
“我没有……啊!”兰生又被赏了一板子,吃疼的爬了两步想躲开。
陵越怕自己手重,别隔着衣服看不出来真的打坏了,于是拿木条敲了敲他的手腕。“抬起来。”
兰生小幅度的摇头,惊恐地看向那原来自己还当玩具玩过的木条,直觉这绝对不是好事。
陵越脸色更沉了,原本虚握着的木条一下被攥紧,声音拔高了些:“抬起来!”
兰生皱着脸还在犹豫,眼前一晃,手腕一声脆响,“啊啊,疼……”兰生就哭喊着栽倒了。
陵越眉头动了一下,刚才是重了些,不过男孩子不应该太娇贵,于是还是低声严厉地说道:“跪好,把手抬起来!”
手腕又烫又疼,像针扎一样,兰生眼泪不停的流着,被吼的一抖,再不敢不听话,挣扎着跪好,抬起了左手,“爹,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兰生手都不敢伸开,陵越刚一动,就猛地缩回来了。
一把抓住缩回去的手,陵越就是一板子,“还敢躲?!”
不大的手还有些肉,一板子下去就红红的肿了起来。兰生感觉头皮都在发麻,眼泪掉的更多了。“说!躲不躲了?”陵越弯腰看着他的小泪眼,红彤彤的有些可怜,不过想起少恭的模样,陵越就觉得心更痛。都是这个不听话的臭小子才有这么多事的。
兰生死命的摇着头,眼睛又是一片朦胧:“不……不……躲了……呜呜呜……”
陵越也没起来,就半蹲着,手抓着兰生的手腕,冷着脸问他:“刚说知道错了,错哪里了?”
“我……我不该……该……乱跑……”兰生哭的一抽一抽的,话都说不利索。
陵越嗯了一声,拿着板子在他的手上比划着下次打哪,“还有呢?!”
兰生看着这板子就心突突的跳,嗓子都感觉在跳动:“我不该跟娘……讨价还价……”
“嗯?”陵越先前在房里问了这两天发生事的前因后果,没听少恭提到这样的事。
“说,怎么讨价还价的?!”陵越皱眉问道。
兰生抖着右手抹了把眼泪:“我……我不应该用不写字换不叫爹来……”
陵越:“……”什么?!陵越火起暴涨,手下用了些劲,兰生手腕一阵巨痛,原本哭红的脸刷的就白了,嘴张着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陵越发觉,松了些劲,扬手一巴掌就打在兰生脸上,“你敢要挟你娘?!你!”
兰生被打倒在地,捂着脸缩成一团,哭的声音都尖细了许多。
“方兰生!少恭为你浑身的伤,你竟然还敢要挟?!狼心狗肺!”陵越就算是再怎么样都压着些怒火,不想真的伤了他,可这件事一听,陵越手指嘎吱作响,真的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娘让我不要睁开眼睛……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呜呜……”兰生把自己缩成一团,摇着头嘶声解释着。
听到这句,陵越才深吸了几口气,松开了拳头,这件事少恭与他说过,怕小兰害怕过度,所以才没让他看见,少恭就在那时!都是想着这个白眼狼!
“那看见后,你可有关心过?!你转头就能忘了!可他却每时每刻都在考虑着你,你呢?!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孝顺!”陵越眼角发红,吼了起来。
兰生缩得更紧了:“我没有,我爱娘的,我没这样想过……我……我真的没有!”
手扣着桌角,陵越看着他惊吓过度的样子,再没有说话。
是自己太着急了吗?是因为拿他跟屠苏比较了吗?七岁的孩子究竟是什么样……陵越失神想起了弟弟……
兰生哭得嗓子都哑了,咳得厉害,这才让陵越回神。
陵越叹气:“或许没有吧,可你也要学着听话些。”说到这里,陵越冷下声音:“若是你往后再不知道听少恭的话,一次就是三十下,若是再因为你让你娘受如此重的伤,他伤在哪里,你一并还回来,听懂了吗?!”
兰生使劲点点头:“兰生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不听话了。”
陵越看着他娇嫩的脸蛋上红肿着,眼泪挂在鼻尖,整个身体都在抖,本想就这样放过吧,可一想到以后,陵越就狠了心,不然他当真以为好说话,“先前的就算是十下,还有二十下,手伸过来。”
兰生乖乖伸过手,害怕的闭上了眼睛,还是不由自主的轻声说:“爹……轻些。”
陵越抬手就是狠狠一下:“还敢讨价还价?!”
兰生抖着说不敢了,乖乖抬着等着被打,感觉头有些晕,又不敢说。
这一连就是10下,兰生哭的连声音都没有了,陵越也没心狠到让他不准哭或者自己去数,只是手下的力道没怎么减过。
兰生手嫩,已经是破了皮,渗着些血粘在了木条上。陵越心里有些不忍了,火气过去,他也是有些舍不得的。可规矩定好,必然是要照着来的,陵越想着一会还是打轻些吧。
正要落板子,门被小心的敲了敲,屠苏站在门外小声说道:“爹,娘叫您过去。”
“嗯,知道了。”陵越闻声站了起来,兰生还在地上跪着,可怜的不行,陵越最终还是没打下去:“剩下的十下就先欠着,若是这几日真心悔改了就算了,若是还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我还打你,听见了吗?”
“是,爹。”兰生一抽一抽的答应着,手疼的都动不了。
一出书房门,屠苏倒是不在,白芷在一旁,端着碗银丝鱼儿粥,粥倒是没有冷,可连热气也是没了的。“站这做什么?”陵越刚从书房出来,难免带了点脸色。
白芷不过17岁,刚才端着粥在门外就被吓住了,本想着要不要先退下,可这公子要求的事她不敢不做。
“公子让每天这个时候给大少爷和二少爷送些吃食,大少爷不在房,奴婢就寻到书房了。”白芷老老实实的说道。
陵越奇怪:“这个时间?”天已经是黑了,晚饭也就过了两个时辰。
白芷点点头:“公子说二位少爷正是长身体吃不饱的时候,备些充饥易消化的粥品,免得二位少爷饿。”
真是处处都考虑到了,陵越点点头,看着只有一碗:“屠苏的吃过了?”
白芷提起大少爷,笑了出来:“二少爷刚才端着去公子房里了。”二少爷虽说话不多,但是可爱礼貌的实在是让人喜欢。
陵越想了下,说道:“正好你在,把兰生抱回房吧,粥热热喂给他。”
白芷赶紧答应着进了书房。
…………
还未进门,就听见了少恭轻笑的声音。陵越缓缓勾起嘴角,推开了门。
屠苏坐在床边,端着玉瓷碗,有模有样的喂着床上的少恭,少恭刚想抬手做什么,就被屠苏小心按了下去:“娘,不能动的。”
屠苏听见身后的动静,看过去,立刻就站了起来,“爹。”
少恭一眼就看见了陵越手里忘记放回去的木条,挑眉调侃道:“怎么?大师兄这教训了小的,该轮到我这大的了?”
陵越愣了一下,低头一看,还真是怎么还拿着这东西。
本是少恭的一句玩笑话,可不是很分得清的屠苏却因此僵住了,连着陵越浑身的凶气和走过来的脚步,屠苏往旁边站了些。
陵越正要把那个骇人的东西扔在桌上,才抬起手,就听着咚的一声。
屠苏跪得端正,陵越和少恭面面相觑。
“爹,娘身体还未好,您要罚就罚我吧,屠苏愿意替娘。”屠苏说的极其认真,让陵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想起刚刚少恭说的话,陵越屠苏这是误会了呢。两手直接抱起了人,放回了雕花木椅上,陵越嘴角含笑:“你以为我要打少恭?”
屠苏皱着眉头认真一点。
少恭在背后侧靠着,嘴角勾起优雅的弧度,开口给屠苏解释:“屠苏,刚才只是玩笑话,别紧张。”
屠苏看了一眼娘的神情,又看向爹,好像还是不太相信。
“我怎么舍得伤了你娘,真是胡思乱想。”陵越揉揉他头顶的碎发,络子也给揉到了衣前。
屠苏抿唇低头想了一会,才缓下劲来,乖乖点点头。
刚起身,陵越就看见床头前的那个空碗,与给兰生的是一样的。刚才进门就看着屠苏在喂少恭,可没想到是屠苏自己的那碗。桌上还有些小点心,陵越连盘子都塞给了屠苏,“若是一会饿了就吃些。”
屠苏原放回桌子上,只拿了一个,“谢谢爹,屠苏不饿,吃一个就好。”
陵越点点头,目送着他回了房,才合上门,上了栓。
被角滑落下,堆在了少恭腰间,少恭一举一动都是优雅,就算是这样靠着,陵越都觉得心悦的不得了。陵越坐在床边用重新拢了一次:“仔细凉着。”
“刚才屠苏喂少恭喝粥了?”陵越帮着少恭洗漱了一下,解衣坐在床边,取下了帐幔。
“嗯,我说我不饿的,屠苏非要让我喝,实在是盛情难却。”少恭笑眼盈盈,感叹了一声。
“真是懂事,比兰生强多了。”陵越躺在侧,撑起头,一手轻轻摸着少恭的右手。
少恭看他一提兰生就变脸的,轻叹:“兰生自有兰生的懂事,只是与别的孩子不太一样。”
陵越笑了,凑过去亲了一下:“反正这次是没看出来。”
少恭笑的无奈,想起桌上的那木条,说道:“大师兄真是教导有方,生生打出血了。”
陵越哑然。
“以为我看不见?”少恭挑眉。
陵越叹气:“他若是早些认错,我也不至于那样生气,偏偏总是一副不诚恳的样子。”
少恭:“这次狠了心了?兰生的哭喊声都快传满整个家了。”
陵越:“子不教父之过,我不能在这些事上纵容他。”
少恭看他一脸认真,确实是想不到陵越还有这样威严的时候,点点头:“打不是目的,让他明白错了才是最重要的,就算是打,也不能伤重了,我们手重,很容易伤到他的脾脏,要特别小心些。”
陵越摸上少恭的唇,“嗯,先前就记下来,我没用全力。”
“身上还疼吗?要不晚上再抹一次吧,这会时辰差不多的。”陵越半坐起来,正要去拿药。
“不用,没什么感觉,就先前那一会有些难受。”少恭拉住了要下床的人。
发觉少恭神色是轻松了些,陵越这才又躺下。“若是不舒服可要说,别忍着。”
“伤好的时候可能有些痒,不能抓,这几日也不能吃刺激的食物……”
陵越认认真真的啰嗦个没完,少恭笑着看着他,话不多的人是全攒给他了吗?这一套一套的比自己这个大夫还懂的多,少恭最后实在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陵越停了下来:“少恭怎么笑了?”而且是猛得笑了,陵越真怕他崩了伤口。
少恭:“大师兄真是好口才,说这么多还不带重复的,当真是天墉城名副其实的全才。”
陵越知道这是打趣他的,轻啄一口嘴角:“就怕我说这么多,少恭也不听。”
“听~大师兄的话字字珠玑,少恭怎敢不听?”少恭故作认真的赶紧解释道,末了还是笑了。
陵越抿唇笑得无奈,当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那便睡吧,有伤就还早些休息的。”
少恭挑眉:“若不是大师兄这一说小半个时辰,在下这会早都睡着了。”
陵越一愣,自己说了这么多吗?“是我不对,少恭快睡吧。”陵越有些自责自己没有注意时辰,撩起帐子抬手灭了烛,让人赶紧阖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