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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当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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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涵秋一双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就见她的眸子微微抬起,接着目光便又转向了窗外,看都没看她一眼。
江涵秋不动声色,语调微扬,叫了一声:
“小鹿?”
她清冷的眸子落在窗外的草坪上,却又像是穿过草坪,看向了更遥远的地方。就在江涵秋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终于开了口,声音仍旧比她的神情还要冷漠:
“不必。”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就这么被美人赤裸裸地、毫不留情地拒绝了,江涵秋还是很有些郁闷的。想她以往流连万花丛中,哪一次不是出手必得,何时被人这样对待过!然而她心中虽无奈,脸上却仍是带着笑意,说道:
“那就算是工作吧,小鹿从今天开始就是我的保镖了,应该随时跟在我身边。中午我要出去吃饭,你不能不去吧?”
不出意外地,没有回应。
“那就是默认了。”江涵秋勾起嘴角,笑容明艳得像是春日枝头上的第一朵碧桃。
“小鹿等我一会儿,我去换衣服。”
江涵秋说着,起身走进卧室,挑了一身浅色风衣,衬出她高挑修长的身材,再加上那副勾人心魄的眉眼,不必再多加修饰,走在哪里都会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然而这个“众人”,显然不包括她的新保镖。从江涵秋走出卧室,一直到两个人坐上了私家车,她的目光一次都没有着意落在江涵秋身上,即便是偶尔扫过她,那神情也没有丝毫波动。
江涵秋和她并排而坐,她默默看着车窗外变化的街景,而江涵秋则一手撑着下巴,毫不避讳地盯着她的侧脸。
她一定感觉到了,然而却没有任何反应,就好像别人的任何动作、任何话语,都不会对她造成一丝一毫的影响。江涵秋很奇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即使她不说话,你也能从她那完美得像是用模子刻出来的侧脸上,体会到一丝无法消除的疏离感。
这顿午饭在江涵秋不说话她便不说话、江涵秋说了话她还是不说话的氛围之中结束。虽然对她的了解仍然止步不前,但是江涵秋的心情却格外地好,毕竟有美人陪在身边,谁又舍得苦着一张脸呢?
在午饭上耗费了不少时间的江涵秋,匆匆赶到自家当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江涵秋的当铺坐落在一个巷子口,与其一街之隔的地方,就是热闹喧哗的商业中心。安宁静谧的巷子和繁华的街区形成了鲜明对比,虽然装修成古典风格的面铺与高大的现代建筑之间没有一点相似之处,这二者却又极为和谐地共存着,一眼望去,也并无任何怪异。巷子口另有一株柳树,种在店铺的斜前方,树杆已有碗口粗,此时虽春意乍起,却因了北方春寒的缘故,尚未泛出新芽来,只无数枯枝斜斜在暖阳下轻晃。
走进面积不小、装修成典雅风格的二层铺子里,一个穿着正装的小个子男人迎上来,身子一弯,笑着说:
“江大掌柜的大驾光临,小的有失远迎!”
江涵秋将垂下来的长发随意向耳后束了束,清丽的脸上露出一个似嗔非嗔的笑:
“行了王朝,别跟我这儿装正经人了!”
两个人似乎经常这般玩笑,这个叫王朝的伙计嘿嘿一笑,说道:
“老大,你这十天半个月的才过来一趟,我这不是表示对您的隆重欢迎嘛!”
江涵秋摇着头,无奈笑起来,这时就见王朝的目光自然而然移向了她身后几步远的小鹿身上,眼睛一亮,很快上下打量了几眼,问道:
“呦,老大,这位小姐是跟着您一块来的?”
他的反应江涵秋自然是看在眼里,随即便露出了一个似乎有些自豪的微笑来,点点头说:
“是,她是我的……”
说到这里,江涵秋略微停顿一下,就又说:
“是我的朋友。”
江涵秋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在她的潜意识里,并未把这个性格奇怪、沉默寡言,被她叫做“小鹿”的美人当做签了合约来保护自己的保镖,而是想和她成为朋友,如果在此基础之上,能够有一些超越普通朋友之间的发展,那就更好了。
说完江涵秋看了她一眼,她果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双手插兜,安静地站在那里。
王朝身上有着生意人特有的那股子精明劲儿,他眼珠微微一转,挑了挑眉毛,冲着江涵秋说:
“朋友?老大,是女朋友的那种朋友吧?”
江涵秋没有答话,而是又看向她。王朝的话她不会没有听到,然而对于这样的猜测,她仍旧没有给出一点反应。王朝朝她伸出手,友善地笑着:
“小姐您好,我是我们老大手下的伙计,您怎么称呼啊?”
她甚至都没有抬眸,直接转身,走到一旁雕刻着传统花鸟鱼纹的红漆立柜旁,一声不响地倚在上面,接着目光便由地上转向了门外,留给其他人一个清冷的侧脸。
王朝颇有些尴尬地收回手,向江涵秋投去一个带着疑惑的目光。
“她不太喜欢和不熟悉的人说话。”江涵秋解释着,心里竟然是有一点开心的。看来她对谁都是如此态度,这下倒不必担心是她对自己有什么意见了。
江涵秋咳了一声,拍拍王朝的肩头。她个子约摸168左右,比王朝还要高一些,这个动作做起来,倒是毫不费力。
“王朝,你邮件里提到的那块玉呢,拿来我看看。”
一说起正事,王朝变得严肃了一些:
“那块玉现在不在铺子里,那人中午带着玉来了一趟,那会儿你不是不在吗,他就说下午再来,我们定了时间,估摸着就快来了。”
江涵秋点头,朝着铺子里面看了看,又问道:
“王师傅呢?”
“王师傅在楼上休息呢,他最近身子乏,见天儿的打瞌睡。”
江涵秋点点头,目光不知不觉又转向不远处的小鹿,就见她仍然用那样淡淡的眼神盯着屋外,不知是在看那株垂柳,还是只是在发呆。
正这时,一个中年男子走进了当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