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间朱砂》瞿子落

3、世间哪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自那天过后，慧悟的世界似乎闯进了一个名叫杜秀的女子，没有大小姐的矜持，大大咧咧，每当做错事情时露出狡黠的表情，甚是可爱。
　　通过日渐相处，杜秀终于彻底了解到慧悟的习惯，了解到他喜爱兰花却讨厌摘花之人，了解到他喜欢喝绿茶却最喜第三遍冲泡的茶水，了解到他喜欢临摹却不愿意留下临摹的作品……同时，在不自觉的相处中，慧悟没有发现他默默在心里给杜秀留下了一个特别的位置。
　　所谓人言可畏，此话不假。随着杜秀与慧悟来往频繁，寺庙里、乡野间的闲言碎语也日益增多，愈发难听。主持得知后，不止一次和慧悟谈心，最严重的一次莫过于主持语重心长地和慧悟说，“不是幡动，亦不是风动，而是你的心在动。慧悟，你动心了，这绝逃不过众人的双眼。你是个有悟性的孩子，注定能带领佛门子弟在修行的路上走得更远。但儿女私情会是你修行之途的障碍，继续这样下去，于你无益，于杜姑娘亦无益。若你真爱杜姑娘，还俗也未常不可，但你得想清楚，堂堂杜府岂会容其千金小姐下嫁给一个还俗的弟子？慧悟，为师不多说了，你好自为之吧。”
　　在多日寻找慧悟无果后，杜秀果断守在慧悟房间门口，并大声嚷道：“慧悟，我知道你在屋子里，我也知道你在躲避我。我这次前来，只是想跟你要个答复，这是为什么？”
　　屋里静默良久，憔悴的慧悟打开房门，望着站在门前的杜秀，用淡淡的语气说道：“你走吧，杜……姑娘。”他不自觉地把指甲深深的掐进门柱里。“贫僧心向佛门，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欢喜你的。”
　　“杜姑娘，你回去吧，不要再来打扰我清修了。”说毕，慧悟转身关上了房门，门柱上留下深深的五指凹痕。
　　“好，我知道了。”
　　“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杜秀笑着面对关闭的房门说道，却不知这笑比哭还难看。
　　“没事没事，有事也是喜事。”杜秀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开。她拼命想忍住自己眼里的泪水，怎奈何眼里的泪水承受不起重量，像断了的珍珠链，泪珠不断地顺着脸颊留下来。
　　听见杜秀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慧悟重新打开房门，若有所思地望着杜秀离去的背影。他转眸看见门前地上的泪迹，心里突地一痛，感觉好像要失去什么一样。
　　夜里，微风吹来，竹林沙沙作响，正如杜秀烦闷的内心。杜秀在凉亭里不停地给自己斟酒，一杯接着一杯，每喝一口，喉咙就像火烧一样难受。
　　“茶水烫手，不要鲁莽。”
　　“不知，来世太远，也有太多的未知之数。”
　　“你最喜欢的米兰开了，你可以去看看。”
　　“近来天气转冷，记得多添点衣服。”……
　　回忆似潮水，层层涌动。慧悟，你可曾有一点喜欢我？
　　“听说城里来了一个舞姬，明眸皓齿，步步生莲。你可以去看看。”
　　“原来慧悟你喜欢看舞蹈，我可是会跳舞的哦。你想看什么？我跳给你看。”
　　“杜秀，自重点。”
　　杜秀暗自苦笑，究竟是我不自重还是你不喜欢我，根本不想看我跳舞？
　　回忆至此，杜秀勉强撑在石桌上，扶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随即轻挥衣袖，扬起一阵香风，衣袖半遮酒后晕红的脸，更显一分娇态。杜秀扭动着灵活的腰肢，不停地旋转，舞步翩跹，就像一朵盛放的牡丹，茕茕孑立，孤芳自赏。
　　这时，禅房里传来一声叹息，不久，其窗户被轻轻地关上，似是从未打开过。同时，竹林里一个黑影衣襟翩翩，似是沉醉在杜秀曼妙的舞姿里，如痴如醉。
　　自那日，裴府少爷看见过杜秀翩如兰苕翠，婉如游龙举的舞姿后，念念不忘，茶饭不思，辗转难眠。多天后，他才明白，这就是所谓的喜欢一个人。
　　于是，裴府少爷当即下了决定，他要娶杜府杜小姐为妻。
　　听闻裴家富甲一方，裴家少爷更是仪表堂堂，风流倜傥。这天杜府里的下人们议论纷纷，都对今日的来客好奇至极。杜秀环顾四周喜气洋洋的聘礼，冷漠道：“裴少爷，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不知你对我又了解多少呢？”耳里仿佛回响着慧悟当年轻笑着说过的话，那么你了解我吗？思及到此，杜秀不禁苦笑，杜秀啊杜秀，你竟还是忘不掉他吗？身为杜府小姐，要什么有什么，却偏偏为了一个情字丢了自己。
　　裴家少爷一愣，随即笑道：“无妨，来日我们成亲了，我再好好了解娘子不迟。”杜秀向来尊重他人，但见裴家少爷如此出言不逊，不由得怒道：“裴家少爷真是好教养，俨然我已经成了你家口中不会飞走的鸭子。”裴家少爷听了杜秀的话，自知失言，惹了娇娘生气。他当即呆愣在原地，尴尬不已，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坐在一旁的杜府老爷见此僵局，忙出来当和事佬，对裴府少爷讪笑道：“请裴家少爷莫放在心上，我家小女未见过大世面，才会这样出言不逊。”裴府少爷见杜府老爷为其搭了台阶，当即顺着台阶下了，说：“没事没事，还望老爷你们可以考虑一下这桩婚事。毕竟是个不亏的交易。”
　　杜秀闻言，更是怒火中烧，往裴府少爷身上两眼一瞪，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写言情，还望大大们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