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会告诉你》睫毛2号

8、008 一：电梯 北门

　　余紫惠答应陈大妈第二天就会上她那里，让陈大妈给她一天时间做准备，于是陈大妈安心地走了。
　　童萱萱用簪子挽起头发准备回去，突然间顿了一下：“听说你那里的李芸好几天联系不上，我有不好的预感。”
　　“好像是有几天没见了，你怎么又是预感啊？有没有准确点儿的说法？”余紫惠问出这话的时候，已经感觉到事情不妙了。童萱萱那所谓的“不好的预感”分明与常人不同。
　　“只是预感而已。”童萱萱安慰道。
　　才不仅仅是预感，余紫惠在心里面暗暗想着。
　　童萱萱的预感总是那么准确，看来李芸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李芸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作为一个员工来说，的确还不错。
　　实际上这个案件黄书虫已经调查过了，评分为E，基本无公害。
　　第二日，余紫惠带着童萱萱和宏远来到和陈大妈约定的地方。
　　是上东区的一栋高层的公寓大厦，理中心区很近，租金应该比较高的。旁边不远处就是高档花园小区。
　　童萱萱默默地取出一个特制的口罩戴上。
　　余紫惠瞥了一眼，她定是闻到臭味了。
　　三人站在建筑大门前，背对着大楼观察大楼前的一大片花圃。
　　宏远主动观察建筑的周围。
　　他戴着一只隐形眼镜，用于掩饰他那只会变颜色的左眼。
　　宏远叉着腰昂首看，无奈地说：“嗐，不祥的建筑。”
　　余紫惠斜视了宏远一眼：“你就得出这种结论？没有更详细的？”
　　宏远一本正经地回答：“首先，这大门对着正北。正北啊！永远都照不到阳光的正北！谁会把门开向正北的？简直脑残到不行了！”
　　余紫惠：“说得也是，这花圃里没有野猫活动过的痕迹，甚至连只老鼠都没有。”
　　“空气很脏，还很臭。”口罩里传来童萱萱闷闷的声音。
　　宏远：“你太敏感。”
　　“不过确实是脏，你看到没，黑色物质一丝一丝地流出来，这是什么？虽然北门连接着魔界，可这东西并不是从北门出来的。”余紫惠皱皱眉，那些物质像黑烟一样飘在空气，虽然很稀疏，但总有股臭臭的味道。
　　还是脏。
　　进入大门便是大厅，电梯就正正地对着大门。地面是暗红色的大格子地毯，这种色调容易令人产生压抑感。天花板装饰着暗黄色的灯，显得整个空间非常暗沉和压抑，边上有一个警卫用的木质桌子，警卫恰好不在。
　　两个女性都不愿意弄脏自己的手去按电梯，宏远只好委屈一下自己了。
　　电梯嘎吱嘎吱地响，正在往下。
　　余紫惠抬起头微微眯起了眼。
　　有点儿东西。
　　余紫惠警觉起来：“电梯就要到了，啧啧，感觉里面有些东西，我们还是把墨镜戴上吧。”
　　宏远嘟嘴：“这里那么暗，戴墨镜很装逼的。”
　　童萱萱白了他一眼：“那你可以不装的，保证有东西要缠着你，你看你长得那么帅是不是。咦，你手什么时候受伤那么严重了？”
　　宏远咧嘴一笑，拍拍胸脯：“帅是当然的。这就是前几星期不小心的划伤的，进了点寒气恢复慢了些，不过只是小伤都快好了，就清水的包扎水平太次，看起来像重伤。”
　　余紫惠可没想着就这儿都能吃上狗粮啊。
　　随后，三人不约而同地带上了墨镜。
　　那架势看起来就非常装。
　　余紫惠鄙视地摇摇头：“啧啧。就你发型还扎个小辫子，那么肥猪流怎么还敢这么自恋呐？清水肯定是眼神不好才看得上你。”
　　只要有人一数落到他的发型，宏远就不高兴了：“老板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怎么可以在我面前说清水坏话！他眼光不知道有多好！还有啊，我这发型是为了摇滚弄的！我是为摇滚而生的！摇滚懂吗？”
　　余紫惠冷笑一声：“有毛病！你是为捉鬼驱魔而生的好吗！要正视自己的职业！要正视自己的人生！你要……”
　　宏远心想，完了，老板开启了说教模式……难道年纪大的都这样啰嗦？被说教是件很可怕的事情，总有种错觉会没完没了……
　　叮！
　　电梯门开启。
　　果然，昏暗的电梯里，静静地站着一个穿着浅灰色连衣睡裙的年轻女子。
　　连衣裙的左半边被染得红透。女子的双手无力下垂，她的头歪向右边，黑色的长发，凌乱的刘海挡住了额头和眼睛。脖子几近一半已经和身体分离了，只剩下一些皮肉像莲藕的丝一样与身体勉强地连在一起。
　　三个人都非常有默契地不再说话，就像是没见到那个年轻女性一样走进电梯，转向电梯门。三人都暗暗庆幸，提前戴上墨镜真是明智之举。如此一来，即便被第一眼的情景吓到，或者忍不住多看了那个鬼魂一眼，却因为墨镜的原因，女鬼是看不出来的。
　　如果被女鬼知道他们能看见鬼，一定会来纠缠。
　　毕竟能看见鬼人还是少之又少，而有阴阳眼的人一般都会加入这个行业。
　　而且这些强留在世上的魂，定是有未解缘由。
　　他们都不想惹这些麻烦。并不是冷血无情，而是按照余紫惠的解释：这种事情实在太多了，哪里管得过来，不需要有那么多多余的同情心。至少，在余紫惠面前谁也没敢反驳。就算遇到十分在意的事情，也只能期后私下了解。
　　而孤零零的女子依旧孤零零地站在电梯的最里面。
　　等待。
　　她也只能默默地、无奈地等待。
　　即便不知道何时才有尽头，但时间对她来说也没有了意义。
　　建筑外面看起来还算新，没想到电梯像是用了三十年一样残旧。
　　电梯一路上升。
　　余紫惠突然说道：“真正的四楼是个隔层，宏远，我们是不是要去十二楼来着？”
　　宏远眼睛一眯：“有问题？”
　　余紫惠瞟一眼全身都感到不舒服的童萱萱，眯起危险的眸子，冷笑一声：“这栋建筑的设计简直就是个……嗯无法形容。”
　　十二楼才是真正的十三层。
　　若是规避四楼，就应该同时规避十三楼才合理，这种半吊子的设计反而会令整栋楼的风水变得更差劲。
　　到达十二层，刚走出电梯，还没敲门就闻到了不好的味道。
　　很浓重，却又缥缈——普通人可能识别不出来的一种臭味。
　　“好臭！惠姐！”童萱萱对味道有着异常的敏感。她即便戴上了特殊的口罩，依旧能清晰得闻到一股恶臭，是腐烂的味道。余紫惠很熟悉这种味道，但这个味道绝对不属于死猫死狗死老鼠的。
　　陈大妈从里面给他们开了大门。
　　原来这一层被改造成像个小酒店一样的出租屋，叫做什么星星公寓。中间一条走廊，两边都是单间的房。这一层楼目测大约有二十个房间。
　　走廊的灯是暗黄色的。
　　一直通往对面那扇窗户。
　　从窗户外面透入微光，像是黑暗中引导之光芒。
　　这种设计很邪门。
　　只有走廊的一头有窗口，挂了一块很厚的窗帘。
　　被困住了。
　　在这种情况下，晚上太暗，各种在室内灵容易分不出方向；而白天只有那一个地方太刺眼，一般的灵都躲了起来。
　　于是，在里面的永远都出不去。
　　宏远环视了四周，生怕自己弄错了，弱弱地靠在余紫惠耳边问：“惠姐，来之前不是说只有一个死灵吗？我怎么觉得，至少有三个。”
　　余紫惠也没想过会出现这种情况，郁闷地回答道：“我们只认识客户标的一个死灵，也只有她是一个强势的怨灵，其他的都是无意识的碎灵。”
　　童萱萱被恶臭熏得不行，再多戴一个口罩才稍微缓过来：“错了错了，除了客户标的之外，还有三个，至少，一共是四个。”
　　而陈大妈说的那个有问题的标的，便是曾经去过事务所的女人。可怜她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还像正常人那样生活。虽然余紫惠为了赚钱而设计了让她敲墙、摇铃铛的事情，可她并没有想到还真有那么多的死灵被困在这个地方。
　　只是其他的三个死灵都没有什么骚动，而且很弱，所以也就没有什么外在的体现。
　　但是他们应该死得很黑暗，怨气从各个房间里漏出来，飘在昏暗的走廊里。
　　由陈大妈带领着，余紫惠在前头，缓缓地走向尽头的那个1209的房间。
　　可是，余紫惠却在1207停驻了脚步。
　　宏远和萱萱依次停在她的身后。
　　那股恶臭，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余紫惠面无表情，眼神也是深不可测，与之前所见的生意人的感觉全然消失。
　　“阿姨，这间屋子里的客人您熟悉吗？”
　　大妈见到余紫惠这种严肃的变化心中有些惊，但又说不上哪里不一样了，她赶紧回答：“每一个客人我都认识点，1207是个二十来岁女孩子，名字好像叫做郑瑶吧，在信江大学念书。”
　　余紫惠眸子一沉，连同声音一同变得低沉：“阿姨，您有多久没见过她了？”
　　大妈见余紫惠沉着脸严肃地问她，而她身后的两人更是紧皱着眉头，被这严肃的气氛带动着，她不禁开始觉得情况变得诡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