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番外·八角封印（七） 大狗子总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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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已经确定接下来自女星见的私人委托，剩下的也就是做好准备，等待委托还未结束的茨木童子以及荒川之主回来。
酒吞童子那儿山吹让大天狗去通知了，他自己则是让小纸人知会去参加了百物语大会的青行灯——并没有急着催她。
只是算了算百物语大会此时正是高潮时间，突然把她叫回来未免不近人情，但是不说一声的话，青行灯结束后找不到他们人，也会担心。
说句实话，山吹没打算让青行灯参与这一次的调查，毕竟只是调查任务，谁也不能证明千百年来没有动静的八岐大蛇突然间就可以突破封印了。
而且有安倍晴明的辅助式神在，半控半输出的青行灯那点儿吸火能力实在微不足道，更何况boss级的妖怪直接免疫各种控制，不如专心保证输出。
……反正，打不过了还可以逃嘛，又不丢脸。
山吹如此不负责任地想。
【十三】
安倍晴明的宅邸中的某一处，种着几株经年已久的樱花树，树干粗壮，花瓣粉嫩。
这只是普通的樱花，和阴阳师庭院标配的那棵长年盛放的完全不能比，花期短暂，是安倍晴明拜托源博雅从现世带来的品种，有着他口中孱弱美感的樱花。
树下，某红发朝天的妖怪托着腮，百无聊赖地指挥鬼葫芦张大嘴把樱花吃下去。
——大天狗经过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画面。
“哟，大天狗来了啊！”酒吞童子立刻来了精神，连忙挥挥手招呼他过去，同时递上来一瓶子酒，“正好帮忙给晴明送过去。”
“这是？”
“啧，樱花酒啊。”红发鬼王特别嫌弃地啧声道，“还不是他想出来的鬼点子，说什么花期短暂不能浪费了，搞的鬼葫芦这段时间吃樱花要吃吐了——反正你飞得快，告诉他樱花酒这东西，本大爷只帮忙这一回了！”
酒吞童子抱怨了一通，鬼葫芦还在一边表以赞同地咂嘴，锋利的三角形尖牙反射着白光，凶残得狠。
大天狗接过来酒瓶，没忘他过来是为了传话的。
“过两天等茨木他们回来后，要和晴明他们出一趟私人委托，准备一下吧。”
“嗯嗯嗯，”酒吞童子闭着眼抱臂点头，忽地睁开一只眼睛，问他，“有哪些人要去？”
“小主人暂定是你我，还有茨木、荒川，然后就看青灯能不能赶回来，跟着晴明、博雅和那个委托人。”大天狗说道，“去调查那位大人留下来的八角封印。”
酒吞童子嗤笑道：“还真是大手笔啊。”
顿了顿，他又意有所指地低声道：“大天狗，既然你已经如愿代替了‘祂’的存在，就不必再这么摆足低姿态了……左右我们认的不是哪座山头的大天狗，而是小主人选择的那个。”
大天狗扶着面具的手一顿，淡淡道：“吾明白。”
“既然决心为了小主人要扮演‘祂’一辈子，你可不要露陷啊。”酒吞童子意味深长，仿佛不见大天狗捏着扇子的指节用力到了泛白，继续以一种颐指气使的语气说道：“当初开辟这里的人实力高超，小主人还不足他千分之一，八角封印的厉害之处不在于有多牢固，而是开辟者刀下几乎丧命的八岐大蛇——它被他打怕了！”
“如今封印松动，不论消息是真是假，这都是小主人命中注定要经历的，你保护不了他的，懂么？”
“吾之生命，是因为小主人才重新有了意义，”大天狗静静听他说完，却不为所动，“吾会保护他，永远。”
你保护不了他的。
酒吞童子心中冷笑。
谁也保护不了他，与他结下羁绊的，都只是为促进他成长最终被割舍的弃子。
与酒吞童子的对话只是路途的插曲，而这世上能让大天狗心神为之所动的事物早已不多。
有翅膀的妖怪就是便利，出门基本靠飞的大天狗很快就在安倍晴明的庭院降落，而这个风姿隽永的男人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到来，手肘撑在案几上，托着腮懒洋洋地看着他。
大天狗将酒瓶放在桌上，复述一边酒吞童子的话后，就转身准备离开，却被安倍晴明突然叫住：“大天狗，你还想继续这样留在小山吹身边吗？”
面具下，大天狗的面容流露出恼怒和痛苦，他忍了又忍，压抑道：“晴明大人，你们都是这样想的吗！”
“‘们’？看来还有谁和我说了相似的话？”安倍晴明微微有些惊讶，不过只要联想到还留在宅邸里的知情人，他很快就明白了。
“是酒吞童子吧，他总是这么沉不住气。”
晴明合上蝙蝠扇，周身气度是一如往常的成竹在胸，仿佛这世上没有这个男人算不到的事情，他与生俱来的悠游自得是山吹模仿了数十年也只能是学来皮毛，完美如神袛。
也是这样的他，禁锢了大天狗最爱的少年的欢脱活泼。
垂手听着安倍晴明的自言自语，大天狗却是默然不语，等到他暂且停下来，他才开口：“我不明白，从什么时候开始，晴明大人您发现了我不是祂。”
他连一贯半古的自称“吾”也顾不上了。
“并不是我发现啊，我从未怀疑过，”晴明苦笑，“是你自己暴露了。”
“祂消失于人前已经很久了，整个平安京没有人能知道祂在哪儿，相传是祂悔恨自身能力低微才被放弃，当祂养好伤后却失去了追随的资格，于是，祂想要成为神，或许就可以和那人一样开辟空间，一切都不会成为阻挠了。”
“只是小山吹与祂关系匪浅，我们坚信，祂会为了小山吹出现的。”
“于是，博雅把小山吹带回了平安京，却只是放他和其他人一起学习，冷眼看着这个孩子经历危险和磨难，甚至他遭受的一些不公正都有我任人为之，只是我们低估了祂的耐心，祂等待了那么久，怎么会轻易被这种小把戏勾出来……”
“为什么？”大天狗有些不可置信地质问，“难道你们这些年的师徒情谊都是假的？！”
安倍晴明无奈道：“过了小山吹独自求学的时间段，祂大可以插手给小山吹安排高级妖怪过来，就像你、青行灯、酒吞童子他们，我们完全可以相信，祂会为此把平安京的每一种ssr都塞一个过来。”
“事实也证明，我所担忧的不无道理，祂甚至任性地忽视掉寮办给新手们的雪女和三尾狐标配，直接让你和青行灯过来了。”
“只不过你是第一个，又恰好是天狗这个种族，我们不得不有所怀疑……”
“然而我表现的一切都太相似了，让晴明大人，甚至身为祂好友的荒川之主以及酒吞童子都相信了，以为即便祂没有亲自出现，也是派了分身。”大天狗已然恢复了平静，淡淡道，“在晴明大人眼中，我又是如何暴露的呢？”
安倍晴明曲起手指，轻叩着案几，不紧不慢道：“当你迫不及待要带上小山吹，一起弑杀白峰之主。”
“白峰之主为我天狗一族的王，却早已变得年迈软弱，为何我就不能取而代之？”
大天狗反问。
“八栗寺五剑山中将坊大天狗。”
安倍晴明轻轻念出他的名称，神情莫名的有些悲哀。
“扮演祂太久，久到欺骗了他人，也成功骗过了自己吗？”
“成为天狗新的王，这样的做法当然无可厚非，这是任何一个族群里的妖怪都想要做到的，以下克上。唯独不会出现在祂的身上。”
——祂已经是妖族最古之王，平安京无可争议的“神”。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改变了你的想法，让你开始松懈，以至于做出祂绝对不会做的事。”
“无疑，这样一个错误，就让你曾经为扮演而做出的努力全部功亏一篑。”
“就因为我不是祂，晴明大人就要将我从小主人身边排挤开吗？”大天狗轻声问。
“不，我今日挑明了并不是为了这个，”安倍晴明摆摆手，一边否认，也不由自主地笑了，“我只是小山吹的半个师父，可不该管这些。”
“连当年八岐大蛇的封印都有了松动的迹象，平安京……我已经不得不逼祂出来了。”
“大天狗，既然你不是我们要等待的人，接下来为了我的计划，是否可以请你暂且离开呢？”
安倍晴明言笑晏晏间，展露峥嵘。
【十四】
“呐，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大天狗自己都不知道，他怎么恍恍惚惚回到了山吹的庭院，当他听到山吹的声音，猛然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和你说话呢，发什么呆啊！”山吹气哼哼地去抓他的面具。
“别！”大天狗连忙握住他的手腕。
“酒吞拜托吾给晴明大人送去樱花酒，等鬼葫芦装酒多耽误了一会。”大天狗有些愧疚说道，整张脸被面具遮挡严实了，复杂神色山吹完全看不到。
“又是送酒啊，”山吹倒也没有怀疑，只是碎碎念般小声抱怨，“真不知道晴明老师怎么突然间钟情于这种甜腻腻的酒了……”
山吹吐槽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从大天狗回来他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回头一看，果然这家伙还呆立在门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皱了皱眉，这么反常？他就是再迟钝也该感觉不对劲了吧。
“发生什么啦，从刚才就个样子了，你被晴明老师为难了？”他半开玩笑说道。
不得不说，有时候直觉还真是准确。
大天狗回神，连忙说：“不、不是。”
“那是怎么了？”山吹不以为意，笑着调侃道，“说出来听听呗，我帮你解决。”
这事是解决不了的啊。大天狗苦笑。
“我想要回一趟天狗山。”他这样含糊地说。
天狗山并不具体属于哪一只大天狗，屹立于天狗一族王的山峰——白峰山附近，山里都是各种各样的天狗幼崽生活的地方，因为离白峰之主住的地方不远，才能有力地庇护到幼崽们。
山吹想不清楚其中关系，诧异道：“这么突然？什么事，不能等等吗……嗯，等我们结束了这次的调查任务不好？”
“抱歉。”大天狗只是道歉，没有解释其中的原因，其实哪有什么原因呢？只不过是他从山吹身边离开扯的一个借口罢了。
欺骗心上人的愧疚沉重，连他背后那对大大的羽翼都跟着无精打采地垂到地上了。
像是一只淋了雨飞不起来的可怜鸟儿。
山吹心疼极了，连忙宽慰他：“不要紧，你现在怎么说也是天狗一族的王了，有事应该过去的，我这边还有晴明老师他们，不会出事的。”
说完，他又兀自叹了口气，有些落寂，“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大天狗抚摸自家小孩的脑袋，道：“吾会尽快的。”
“好吧，”山吹想通了，又笑起来，“至少我回来要看到你哦！”
“好！”
大天狗面具下的脸微笑着，内心却痛苦无比。
——祂是绝对不会像你现在这样的，雌伏人下。
——以小山吹与祂源自灵魂的羁绊，你不会想要试验你与祂谁更重要吧？
——大天狗，你尽职尽责保护小山吹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们自然不会逼迫你，只是怎样选择对小山吹更好，我想你明白吧？
——只是这一次，放手让他成长吧！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番外·八角封印（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