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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时雨 在下只会保 ...

  •   夜色静谧,黑暗中无数邪恶都无限拉长。

      山吹甩开笹田纯三人让他们原地待命后就往一楼跑,为了防止妖怪回头找他们没法反击,他之前揣兜里防身的符咒全塞给了夏目,现在两袖空空,一身灵力多用来压制八岐大蛇给他留下了的诅咒,剩下来能调动的自然是少得可怜。

      维持落日弓的具现化要耗费的灵力对从前的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放现在就是消耗巨大了,而且他之前可不需要隐瞒自己阴阳师的身份,拎着的也就是实物而非这样的能量体。
      当然抬手变出一把弓,挥挥手就变没是很适合耍帅啦,可是这个帅没有人能够欣赏,就没什么意思了。

      试胆大会刚开始的时候夏目把犬神的牵引绳拴在了旁边的一棵小树上,绳子也没有系紧,以它目前身为妖怪的本事挣脱是很容易的事。
      山吹站在旧校舍外的时候没有觉察到特别厉害的妖气,大意之下也没有想到把式神带上,天狗被他搁犬神背上睡觉,他以为他已经把这一带主事的高级妖怪都认了个遍便再无危险,却忘了这只是常理而言。这个地方能有夏目的外祖母玲子的出生,本身就已经超出了常理。

      山吹想把他的两只式神召唤进来,他是平安京阴阳师的武斗派不假,可他和真正的武士还差很远,那些多半是他曾经手底下的高级妖怪大妖怪们为他闯出的名号,没有式神,他的力量已经大打折扣。
      “金次!”他在门口呼唤自己的式神。

      “汪汪汪~”
      被主人叫了名字的金毛大狗挣脱牵引绳,撒欢了往这边跑,却在即将破门而入的时刻,仿佛闷声撞上了结实的墙壁——陌生妖怪对整个旧校舍都设下了结界!

      山吹脸色一瞬间难看。
      犬神这一撞撞的不轻,头晕地打了趔趄,趴地上吐舌头。

      “你不能破开?”他低声问道。
      犬神委屈地哼唧,没有狂化它也就是一只新生的中级妖怪,好多能力都没掌握,蛮力撞的话脑袋撞破可能都不能动这结界分毫。
      天狗是更没有指望,他风刃是甩地像模像样了,却是处于能被犬神一口咬死吞下的食物链底端。

      “看来这次是在下大意了,”山吹凝视着自己的式神道,不过他脸上也没有太多忧愁的情绪,毕竟也是平安京久经考验的阴阳师啊。“乖乖在这里等我回家。”
      “阿爸!”天狗突然变回他长着漆黑羽翼的人类孩童原形,使劲撞了结界一把,透明而又切实存在的结界纹丝不动,小孩儿白嫩的额头却是红红的,他眼眶里聚起了水雾,可怜极了。

      山吹心软了一下,“小狗子,你还要长大啊。”
      “阿爸,”天狗抬头看他,努力要把泪水给憋回去,“阿爸这次出来了,能不能教我长大?”山吹和他讲过平安京给式神们快速成长的办法,平安京时间几乎静止,而达摩们是刺激式神成长最快而无害的办法。
      小天狗想要快快长大,他不想每一次都只能无力等待,不想只能得到自己的阴阳师一句“乖”的夸奖。

      大天狗这个种族的妖怪,真的是山吹见过的,最接近人类的妖怪。
      他们恪守着心中的大义,遵守人间礼节,不看他们那一对羽翼,几乎都要以为他们是一位家学渊博的贵族。

      对这只天狗的种族,山吹是迷惑了一阵。但是他能从小天狗身上找到那家伙的影子——那个守护他成长,却又在某天弃他而去的大天狗。
      而他混到如今这份上,也是拜其所赐。
      若有再见,山吹会很乐意手刃他。
      那可是他最痛恨的背叛。

      “别搞得像生离死别似的,一个小小的福神,还不能奈我何。”山吹笑笑,也算是安慰小天狗。
      他也没有想到他会和那个白峰山相模坊大天狗如此有缘,他第一次去到白峰山就受托斩杀了那里的主人,第二次再去又把新生的小主人给拐走了。

      想想都是孽缘。于这白峰山大天狗的孽缘。

      没有犬神进来帮忙找目标,山吹只能用最蠢的办法来,一层一层,一间间教室地寻找,同时他也寻思着那只妖怪这么大动干戈带走学生们的原因。
      它应该是在这里生活了很久的,按照笹田纯讲故事的说法,它原本是福神,却因人类的贪心被困在此地,在日复一日的怨念中堕落,成为为祸人间的妖怪。

      老实说,这样的一个妖怪还不足以引起他的重视。神灵堕落为妖怪,本来就是常见的事情,号称有八百万神明的日本,或许每天都会有被信徒遗忘的神明消失,也会有依凭人类愿望而新诞生的神灵。
      跟随师父源博雅历练的时间里,山吹见过不知多少一心守护人类,而又被自己的信徒抛弃的神明,而那些堕落成为的妖怪,有的仇恨人类,有的却依然守护着这个敏感的种族。

      山吹想不明白的是,既然以前那么多次的试胆大会有学生闯入,这只妖怪都忍受下来了,为什么偏偏这一次选择了伤害人类?
      是突然间要发生了什么,让它感觉到会受到威胁了吗?

      忽然间山吹听到了似在角落里的窃窃私语:
      ——“是人,有人在。”“有人类耶。”“还有其他人在吗?”“得向时雨大人回报才行。”

      他低头一看,是两团灰扑扑的毛球状小妖怪,可笑的是这两个小家伙还以为山吹看不见他们,叽叽喳喳几句话就暴露出来了好多信息。

      啧,是叫时雨的妖怪吗。
      “喂,小妖怪们!”山吹一声低吼似乎是把它们给吓到了,不过在两团毛球惊慌失措到处乱窜之前,他已经一手一只捉住了它们,只是从它们身上抖落下来的灰尘还是让他一脸嫌恶——如果他手上还有哪怕一张符咒,他也可以把两只妖怪同时困在“言灵·缚”的结界里面。
      很可惜那些好用的符纸全部被他亲手塞给了夏目贵志。

      “你们的老大,那个时雨,在哪里?”山吹两只手都握着小妖怪,它们扭动挣扎时粗糙的毛发刮在他手心引起他恶心的触感,山吹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一些,语气也变得恶劣,“不说话就捏爆你们哦!”
      两只小妖怪拼命地颤抖,却坚定叫嚷道:“绝对不会告诉你的!”

      “……哼,”阴阳师漆黑的眼眸中流转着烦躁与恶意,他冷冷勾起了唇角,缓缓收紧了左手,“你们是不是以为,在下只是说着玩玩?”
      噗嗤——好似气球承受不住压力被捏爆的声响,在他左手中的毛球小妖怪就这么消逝。
      剩下来的那只毛球害怕地不行,却做不到挣脱。

      “那么,我再换个方式问……”如果这个时候还有其他人在场,就会发现阴阳师的眼睛已经渐渐染上了邪祟的幽绿,他残忍地微笑道,“进来这里的学生们被带到哪里了?”
      恶魔,简直就是恶魔!
      毛球终于还是屈服于恐惧,它尖叫道:“楼顶!他们都在楼顶!”

      山吹收敛了笑,“真乖。”
      然而下一秒,这第二个毛球同样被他握紧了手捏爆。
      “啧,真是脏啊。”

      顶楼的天台上,几十号同学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神情安逸地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带着斗笠仅露出来一只猩红色眼睛的妖怪背着皎洁的月光,他的浴衣是和月光一般的洁白,他在等什么人,又或者他知道那个人一定会找上来。整栋旧校舍已经被他的结界全部笼罩,里面的人不能出去,而外面的也轻易打不开一道裂口,在他与他掳来的这些学生所处的天台,妖气已经浓郁到肉眼可见的幽蓝色,像是雾气一样蒸腾飘浮,足以没过小腿。
      ——在这样的环境里,哪怕他没有动手杀了这些学生,妖气也会慢慢夺走他们的生命。

      山吹踹开顶层的铁门时,进来便看到的是这样一副景象。
      “……被怨念污染的不浅啊。”明明知道会触怒妖怪,可山吹还是没忍住怒气呛声道,“令人恶心的妖怪!”

      “如果你现在收手,在下可以考虑不会叫你和那两只小妖怪一样灰飞烟灭。”这个时候,他不再吝惜自己体内能够调动的微薄灵力,在手中再度凝聚出了落日弓和灵箭,箭搭弦上,直指站在不远处的妖怪,“毕竟,困在这么个糟糕地方,还能修炼到高级,这耗费的百年时间就不容易了。”
      如果不是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几乎都让人相信了他是真心为其惋惜。

      这只妖怪只是发出了淡淡地一声嗤笑,道:“我拒绝。”
      “我厌恶人类,害我沦为这种卑贱的妖怪,抱持着玩乐的心态进入这里,甚至想要夺走我的住所,我绝不放人,我想看看你们父母悲伤的样子!”

      “啧,”山吹不感兴趣地打断他的述说,随意反驳道,“在下可没有父母来为我悲伤,你准备的这一套说辞可以摆一边放着了。”
      他拉着弓的姿势始终都没有放松,尽管是边与对面的妖怪交谈着,他也盯着他,只要稍有动作,蓄势待发的箭矢就会立即让他品尝到被灵力致伤的滋味。

      “在下倒是挺好奇的,你总是口口声声说着厌恶人类,为什么不离开这里,远远地避开人类?”山吹半眯着眼,不紧不慢地说,“还是说——你根本无法离开这里呢?时雨。”
      名字蕴含着言咒的力量,被道出真名的妖怪恍惚了一阵。
      山吹见机侧身闪开,头也不会高声喝道:“就是这个机会!贵志!”

      “啪!”
      在门后早已做好准备的夏目双手合十,嘴里含着一张纸,低声喃喃:“我把名字还给你,时雨!”

      “我不需要!”
      时雨厉声尖啸,猛然爆发出来的磅礴妖力挣脱了言咒的制约,他十指化作尖爪向几乎毫无防备错愕当场的夏目袭来——
      “那种一时兴起取的名字,随便你们怎么处理吧!”

      夏目瞳孔微缩,在这样铺天盖地的恶念下,他四肢僵硬完全不能做出躲避的动作。
      电光石火之间,唰地一道灵箭从他的脸颊边扫过,穿透了友人帐撕下来的纸张后顺势钉入对他正面袭击的妖怪时雨。

      “啊啊啊啊啊啊——!!!”
      名字与真身同时遭受灵力打击,时雨在绝望中不甘嚎叫。
      他能感受到灵箭将他的精神连同本体一并撕裂的痛苦,让他反抗不得。

      ——‘友人帐的纸张受损时,上面的妖怪会怎样?’
      ——‘要是上头的纸条破损,写着名字的妖怪也会受伤。’

      “如、如果凭依着名字的纸,和妖怪本身同时损伤,他,他会怎么样?”
      夏目的声音颤抖着,呆呆询问。

      “嘭。”
      妖怪的身体与他濒死的绝望惨叫一并破碎,就像是烟火那般,落下来无数蓝色光点,明灭不定。

      夏目以为山吹没有听到他的问话,他跪坐在地上,虚弱地不能自已。

      “会死的。”
      然而山吹是听到了的,他弯腰拾起了被箭矢穿过后留下了撕裂的圆孔的纸张,夏目抬头看到的阴阳师的侧脸,是他不曾对他表现出来的如常淡漠,他走近了过来时,那张俊秀的脸上再次戴上了夏目最熟悉的那种深情与温柔。
      ——仅仅只对他的。

      “在下只会保护你呀,贵志。”
      如往常带给夏目安心的温和语调,此时却让他不寒而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时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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