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田沼 在下忽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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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来临的很快，夕阳遗留下来的金色不再是晃得人眼前发花，这是一种柔和带着一点点凉意的颜色，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金色变成了暗沉沉的残红，像是山吹非常讨厌的，血染上衣襟的痕迹。
于是，在临近逢魔时刻，八原的寺庙迎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
一个肩上趴着小奶狗，同时还溜着只金毛大狗的少年。
这样的组合奇怪地让田沼僧人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在下想，这个地方过于干净了。”
少年笑弯了眉眼，露出温和的表情，说道。
“阁下是——”田沼僧人愣了下，随即微笑起来，“您就是协会派来的人吧，真是年少有为啊。”
“正是在下，”山吹抿唇微笑，矜持而疏离，“年少有为算不上，别忘了，永远不要用世俗的时间来衡量我等在平安京的岁月。”
平安京独立于时间之外，在这个地方，所有人身上的时间流逝很慢很慢。
“也对也对，毕竟那里啊……”田沼僧人脸上流露出追忆过去的沧桑神色，笑笑，“鄙人田沼，阁下怎么称呼？”
“在此世你可以叫我悠斗，渡边悠斗。”山吹说道。
除了他相中的目标式神，他并不准备在任何人面前透露出行走平安京时的名字，不想有过多的牵扯，也不想惹来太多的麻烦。毕竟这也是长久以来离开平安京行走此世的习惯。
显然，田沼僧人还记得这些，尽管他已经离开那里好些年了，但是不得不说，在平安京的学习时光一直都是他人生中不可磨灭的记忆，给予了他在此世生活的自保能力。
“田沼是吧，我似乎有些印象，”山吹对僧人说话时语气不太客气，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傲慢，居高临下肆意点评，“真言寺的和尚们那里仍然有你的传闻，说是平安京少有的不具备灵力却能顶住妖物袭击的人才，立于一方土地就可以保证周身的绝对洁净，没有灵力感受不到妖怪却能够做到‘驱逐’，你年轻时非常勤奋好学，曾经是被主持寄以厚望的弟子……只可惜还是毁了。”
田沼僧人普普通通的脸上依然带着和煦的笑容，面对阴阳师略为刻薄的评价却不动声色，道:“那只是鄙人多年修行得来的微薄法力罢了……因我之过错，辜负了慧圆法师的期望。”
“他老人家，还好么？”田沼僧人低声说。
山吹摇了摇头，说道:“在下属于武斗派，自学成外派后就很少回去平安京，真言寺偏居一隅，也不怎么有消息传来，不过平安京一向是有什么事寮办就大惊小怪的，躲在大本营里面，又能有什么意外？”
“你是武斗派？”田沼僧人有些惊讶，见少年不解地皱了皱眉，连忙解释道，“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大的孩子，不是还大多从事着阴阳道的学习吗。”
在下也想留在阴阳寮学习啊！
山吹撇撇嘴，实在是不想回忆起早些年被晴明公用以阴阳道支配的凄惨童年，别人家孩子用时百年的玩乐抽卡学习，他却要十多年来完成，这一切还得归功于他的那位好师父，把自己捡回家了又不闻不问，留下寂寞空虚冷的晴明公只能黑脸怼一个小辈。
真想不明白在历史上处于相同时代完全不沾边的两个人，为什么到了这个平安京可以相处如此“和谐”。
山吹的年纪从面相看上去还是很嫩的，从某方面来讲，他确实应该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只不过在平安京待的时间里，他的生长不可避免变得缓慢。而且被师父捡回家之前，他和小雪女也不知道在雪原流浪了多少年，年龄完全不可考。
如果不是师父嫌弃自己太小了连弓箭都拉不开，然后将山吹带出平安京，他都觉得自己很可能比贵志看起来还要小一些。
“师父要求太严厉了啊。”于是，山吹装模作样叹了口气。
田沼僧人有细心注意到他提到的是“师父”，而不是统一的“老师”，认了平安京任何一个为师，眼前少年的前途都是不可限量的。毕竟，能被抽调灵魂映射在这个平安京的都是历史上名满天下的大人物啊！
那么也可以解释，对收编现世阴阳师的考核，寮办为什么会派一个这么年轻阴阳师过来。
思及此，田沼僧人不由得肃然起敬，不论这个自称“悠斗”的阴阳师是因为什么被一个大阴阳师认作弟子的，他必然有着独特之处，还能独自前来执行考核甚至接下来的教学，能力水平不低不说，在协会应该也是有着一定地位的。
再加上“渡边”的姓氏，让他不得不联想到保管着名刀“鬼切”的那个渡边。
细思恐极，想清楚了的田沼僧人态度越发恭敬起来。
毕竟这个时候，他还是有求于人的。
……怎么感觉这和尚眼神有些微妙的狂热？
山吹神情呆滞了一秒。
是他又说错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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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田沼要从新转的学校回到家，走进八原的寺庙，看到的就是和自家父亲面对面坐着的姿态悠然的少年。
他愣了一下，迟疑道:“爸爸，来客人了吗？”
“阿要回来了啊，”田沼僧人笑了笑，转头对山吹介绍道，“悠斗君，这是犬子，田沼要。”
山吹霍然起身，意味不明地笑，“轻易就把名字交代出去了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悠斗君愿意教导犬子，这是他的幸事，将名字告诉老师不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吗？”田沼僧人反问。
“好一个教导！”山吹哼哼，慢吞吞走到田沼要面前，道:“在下渡边悠斗，将是审核你资格，以及接下来可能指导你练习基础阴阳术的人。”
“……你好，渡边君。”田沼要神情恍惚。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来父亲突然想要搬家到这里的原因，是为了他敏感的体质，希望他能够有朝一日学会自保。
可是，他应该怎么做？
“不必这么拘束，在下也不比你大几岁，你直接称呼名字在下会比较高兴。”山吹不要脸隐瞒自己真实年龄，温和地说道。
渡边是寮办分配的身份，悠斗就相当于他在此世的编号，他宁愿有人叫他的编号也不想被冠以一个可以被很多人用过的身份。
田沼要还有些惊讶，但还是老老实实叫了声，“悠斗君。”
按照礼仪习惯，一般会对关系比较好的的人才称呼名字，田沼要还以为是对方为了消除自己紧张而展现的温和态度，不由得心里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要君能够看到妖怪吗？”山吹唇边恰到好处的微笑带来能够令人信赖的感官。
田沼要不由得说了实话：“有的时候能够看到，但是更多的还是一些模糊的影像，或者说，我只能够感觉到它们在哪里……”说到一半他才想起来，只有灵力越强才能看得越清晰，像他这样的半吊子是不是一开头就被出局。
“如果看不见了，还能感受到吗？”山吹轻声问。
“？”田沼要愣了愣。
“闭上眼睛。”山吹不由分说地用手蒙住了他的眼，掌心下，田沼要的眼睫紧张地轻颤，搔地山吹手心奇异地痒。
“像在下这样的阴阳师身边怎么可能没有许多式神呢？式神多半是因阴阳师与妖怪之间的契约而形成的，在下带来的这些式神也都是妖怪，那么……”山吹绕到他背后，轻轻在他身侧耳语，“要君能不能告诉在下，这里有几只妖怪呢？”
捂上了眼睛该怎么看妖怪？
可是当田沼要静下心来，他的感官却是无比清晰的向他反馈着信息。
尽管隐藏很深，却依然可以辨别出来的，几处与周遭整个气场都不符合的气息。
田沼要握了握拳，低声:“两个……不对，是三个！”
“你确定吗，三个？”
山吹眯着眼，另一只握着他手腕的手骤然收紧，掐的他几乎要断掉的疼痛，田沼要低哼了一声。
“是的，三个！”如果没有这么突变的态度，田沼要恐怕还不会这么确定，只是山吹这样的紧张起来，他就更加确定了的自己的判断。
“呵！”
阴阳师傲慢而冷漠地发出一声短促的笑音，冰冷地否决了他，“你错了，这里只有两只妖怪！”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田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