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滑之我在世界之巅等你》轩辕冢

54、《波西米亚狂想曲》

　　姜宇丞对凌一鸣的成绩感受是很复杂的，他没想到当年那个小孩子会成长到这地步，更可怕的是，他似乎还没有结束成长。
　　凌一鸣的难度一直不够高是姜宇丞都知道的，但是他年中的时候还听说凌一鸣最高难度只到3A，参加成年组比赛难度或许不够，短短几个月时间就可以练成4T并编进节目里？速度过于惊人了吧？
　　姜宇丞有点后悔自己嘴贱，在组间准备的时候问了凌一鸣的得分。他的得分和自己赛季最好成绩相差不多，而自己比他还多了个4S。
　　其实升到成年组之后，姜宇丞越来越感到压力巨大。他的跳跃难度也只是练到了4S为止，正在练的4F成功率不足够用到比赛中，4Lo的成功率更低。
　　但是凌一鸣可以暂时放在一边，他最大的威胁是拥有两种高级四周的欧阳。姜宇丞怎么也不能理解，低级四周跳不出来，先会高级四？太奇葩了吧？唯一值得安慰的是，这个奇葩是他的队友。不得不说，前两年他们两个人联手拿三名额，他自身也是受益的。
　　边在场上练习，姜宇丞边盯着欧阳看。平时欧阳都是外训，就连做为队友的他也收集不到多少他的情报，能知道的都是公开的信息。
　　欧阳对此完全没有察觉，他沉浸在自己的练习中。4Lz是他这次比赛的重中之重，他在反复地模拟跳跃，觉得稳妥了才真正跳一次。
　　再练练旋转，时间也差不多到了。从凌一鸣和欧阳的热身方式，也可以看出来谢尔盖与布鲁诺教学方式有很大的不同。
　　退场的时候，姜宇丞跟在欧阳的后面，问他：“听说这次凌一鸣成绩不错，现在小组第一？”
　　“哦？”欧阳转过头看着他，一脸开心：“很好啊！多少分？”
　　“没……没问……”姜宇丞没想到，过了这些年他们两个关系还是这么好。
　　“哦，没事，等会比完就知道了。”欧阳把外套的拉链拉好，穿着冰鞋不太方便活动，他直奔布鲁诺，打算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一会儿。欧阳的赛前心理问题，是布鲁诺一直关注的，因为他一直比较容易受到外界影响。
　　布鲁诺稍微观察过凌一鸣赛前等待时的状态，已经有几分谢尔盖的真传了。Off状态基本谁都不搭理，别人也都不太想靠近他，看起来是个不易被影响的孩子。布鲁诺有点略羡慕，但是学不来，因为他自己就是个话痨性格，赛前恨不得把要点和欧阳说个十遍八遍的，权当洗脑了。
　　难得的，欧阳这次非常期待自己快点登场，去展示，去争夺。他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孩子了，运动员的世界再单纯，也存在茶艺大师，宫心计玩家。对待和他有直接竞争关系的其他选手，他从来不预设立场——包括队友，和同门师兄弟。这次的名额分配，欧阳自有想法，他所要做的，就是把所有人都狠狠地踩在脚下，让事实去打脸，去证明选择他才是正确的。如果输了，说不定他以后都只能沦为二线选手。
　　欧阳的选曲《波西米亚狂想曲》是一首很特别的歌，在同一首歌内，不同的段落有着不同的风格，包括歌谣、歌剧、重金属，所以欧阳第一次听的时候只觉得这首歌非常奇怪，风格跳来跳去。戴利为他选择了开头的清唱和结尾的重金属两部分，对比强烈，中间用吉他演奏做为过渡，使两段的衔接不至于非常突兀。
　　欧阳的考斯滕是一套黑色的连体衣，外搭一件条纹的小马甲，所有的装饰都以马甲为主，风格相当的不羁。甚至在比赛前，戴利还玩笑似的给欧阳涂了黑白相间的指甲油，完全地致敬皇后乐队。
　　欧阳对这种审美不理解，但是他也没有排斥，因为他看到的视频里，乐队成员确实有涂指甲油。
　　欧阳：原来你们是这样的摇滚。
　　欧阳在场内滑了几圈，等前一位选手的比分播出之后，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双手合拢，轻轻地放在额头前，微微垂头。
　　随着音乐响起，欧阳双手合拢着向天空举起，同时向前滑出。前半段的音乐非常优美，戴利给他编排了很多内勾步，外勾步和弓步拖刀的步法，并很快进入到了定级步法。比较少见的，戴利把定级步法放在了最前面。
　　当演唱到第一部分快结束，也就是接近半分钟的时候，欧阳终于开始了他的第一个跳跃，4Lz。坐在等分区的凌一鸣感到自己的手心变得潮湿了，一阵战栗席卷了他的全身。这和他第一次见到的欧阳的跳跃一样，就像一只海豚优雅地跃出水面。这个跳跃又和那一次非常不一样，18岁的欧阳的跳跃更加高，进入速度更加快了，衬托得当年的欧阳就像个蹒跚学步的孩子。
　　“我能不能达到这个高度呢？四周跳是不是人类的极限呢？”凌一鸣在心里漫无边际地想着。
　　在这一句唱词结束之前，欧阳让人惊讶地又跳出了他的第二个跳跃4F。编排中最高难度的两个跳跃距离这么近，留给欧阳的准备时间非常短，但是他依然顺利地完成了，难度进入和滑出一样都不少。
　　凌一鸣不禁坐在那里呱唧呱唧鼓掌，旁边坐着的其他运动员一脸看奇葩的眼神看着他。确实表现得很好啦，但是那个是对手啊。就算你们是队友，也不用这么真情实感地鼓掌吧。
　　一段吉他间奏插了进来，欧阳开始了他的第一个旋转，侧燕式旋转进入甜甜圈旋转，在这段间奏结束之前，欧阳完成了他的第三个单跳，3A。阿克塞尔跳是本赛季规则中规定必须完成的跳跃，虽然欧阳完成得也很轻松，但是比起他擅长的Lz跳，他的A跳就没有那么飘逸。
　　紧接着，他又进入了蹲踞式旋转，结束了这段吉他演奏。
　　音乐从这个时候开始变得激烈起来，欧阳脚下的步法也加快了速度。观众中有人开始随着音乐拍起手来，欧阳进入了最后的连跳，是4T和3F的夹心跳。欧阳短节目的难度，直接震惊了所有人，他以高难度，高质量的表演，向人们宣告：我回来了！我变得更好了！
　　姜宇丞在后台准备，没有看到欧阳的表现，但是他的教练，也是他的叔叔看到了，心里喊着不妙，拖延着，没有叫姜宇丞准备上场。还是姜宇丞自己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来到运动员通道，离得远远的，看到了欧阳的这个连跳。
　　姜宇丞：？？？连跳编在这么后面吗？几周接几周的？没看清。
　　在最后的嘶吼般的歌声中，欧阳用直立旋转结束了比赛。当他向裁判席行礼之后，欧阳忍不住兴奋地挥了挥拳头。何时她们一边尖叫，一边把带来的另一批海豚玩偶扔进场内。来看比赛的很多是多年的冰迷，可能他们并没有在哪个群组里出现过，但是当他们看到参赛选手是自己支持的运动员时，自发地给他们带来了应援物。这个时候送给欧阳的玩偶还什么品种都有，但是齐刷刷扔下三只大海豚的，也只有何时她们了。熟悉的蓝色玩偶吸引了欧阳的视线，他滑过来挑小的捡起来一只，对着观众席挥了挥手。
　　其他观众们都羡慕地看着这边：这边的风水特殊吗？怎么一个二个的都往这边看过来？
　　姜宇丞看到这样的欧阳，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的教练拍了拍他：“集中注意力，不要去想别的事情，好好比赛。”
　　姜宇丞闷闷地“嗯”了一声，在等分时间进入冰场开始做准备。姜宇丞感觉分数出来得太慢了，但实际上他才在场内转了两圈，分数就公布了。欧阳的技术分是57.35，节目内容分是51.21，总成绩108.56，实时排名第一，是他进入成年组之后的最好成绩，且只差一点，就平了方高卓创造的世界纪录。场内掌声雷动，广播不得不一再请观众保持安静，请下一名选手上场。
　　姜宇丞就算再好的心态，在这种情况下也要崩塌了。他第一次讨厌这个抽签顺序，但是他的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穿着黑色礼服考斯滕的姜宇丞站在场中，努力地深呼吸，试图平复烦躁的情绪。他的教练在场外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孩子怎么总是差一点运气呢？
　　好不容易被选上可以参加两站比赛，却碰上欧阳发挥超常。这种编排，这种难度，一看就是因为只有一站比赛，打算冲一下才定下来的。
　　一套节目完成质量如何，收到很多因素影响，并不是身体状态良好，就一定能表现得好的。但是欧阳的表现至少证明了他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问题，如果全锦赛也是这样的表现，那么世锦赛，恐怕就是姜宇丞和凌一鸣来竞争这个名额了。
　　但是，教练看着场内4S双足落冰的姜宇丞，不禁叹息：这孩子运气真的太糟了，一个对手还没有征服，另一个对手已经追赶上来了。
　　坐在等分区的欧阳和凌一鸣则感觉很放松，即使姜宇丞完美表现，受伤的也是目前排名第三的澳大利亚选手。但事实上，这位澳大利亚选手也心态非常好。他们澳大利亚的花样滑冰成绩一直不怎么样，分站赛第四的成绩对他来说也不是不能接受。
　　欧阳从王姐手里拿过自己的包，从里面翻啊翻，找出来个小袋子，递给凌一鸣。
　　凌一鸣：“这是啥？”
　　欧阳：“应援物，难得一起比赛，我就带来了。”
　　凌一鸣：？？？这词是从哪儿学来的？
　　凌一鸣打开袋子，看到里面是个小盒子……
　　摄像机镜头时不时扫过他们三个人，凌一鸣索性把盒子塞到口袋里。
　　澳大利亚选手：喂，打开看看啊，我想知道那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