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人生》巫山雨洗

18、再表心迹

　　唐小丫的心一直砰砰砰地跳着，跟在陈荇云后面上楼到拿出钥匙开了门手都是哆嗦的，好像要有什么大事发生一样。进了门，她去给陈荇云倒水时，都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做贼心虚的意味，暗暗给自己一个大白眼，出息！
　　陈荇云在沙发上正坐着，整个人闲闲的，手指不停在手机屏幕上划拉着好像在给人发信息。
　　唐小丫走过去把水放下，在另一个沙发上坐了下来。陈荇云端起杯子喝水时看到她远远坐着，好笑道：
　　“做那么远干嘛？来这儿。”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不用不用，坐一块儿热。”唐小丫干笑着。
　　“你是在怕我？”
　　“恩？没有没有，怎么会呢？咱俩谁跟谁是不？怕你做什么？”
　　“好，那坐过来。”
　　唐小丫见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坐了过去。仍畏手畏脚，就好像到了别人家。刚刚坐稳，陈荇云把杯子一放，一把拉过唐小丫的胳膊把她放倒在了沙发上。
　　唐小丫：？
　　发生了什么？
　　突然被拉过去，视野再次天旋地转，嘴唇再次被软软地堵住。恩，还是熟悉的味道，还是原来的配方。
　　陈荇云并不缠绵，略吻了一下，抬起头来双眼注视着唐小丫：
　　“躲我是为了躲这个？”
　　“对！”唐小丫一脸视死如归，“陈荇云，你是有家室的人，你要注意！”
　　陈荇云挑眉：
　　“名存实亡。”
　　“那也不对！”
　　“你讨厌我？”
　　“不是，但、但也不喜欢。”唐小丫结巴道。
　　“那就跟我试试，有什么关系？”
　　“不行！”
　　“为什么？”
　　唐小丫摆出惊恐的表情：
　　“你、你这是□□。”
　　“乱什么？”
　　“你是我哥啊！你怎么不记得了！我爸说陈叔叔才是我亲生爸爸啊！！啊啊啊你是失忆了吗？！大哥？！”
　　陈荇云叹了口气，唐小丫心喜，大哥你终于明白了吧？
　　谁知他却只是起身把她拉起来抱在怀里。
　　恩？？？
　　“你不是我妹妹，我不是我爸……你亲生父亲的孩子。”
　　恩？！！
　　唐小丫猛地挣出来，瞪圆眼睛看他，怎么会？那……难道？！
　　陈荇云无奈地笑笑：
　　“也不是我妈对不起我爸，因为我跟他们都不是直系血缘关系。我妈其实是我姨。”
　　姨？！
　　咦？！
　　唐小丫被这凌乱的亲属关系绕晕了，心想，我这是又听到什么了不起的秘密了？为什么我总是跟这种剪不清理还乱的血缘关系挂钩，我是司命神仙下凡来历劫的嘛？
　　陈荇云接着说道：
　　“你爸爸跟我姨本身就是利益结亲，我姨对你爸纵然有感情，你爸却在心里一直惦念着你妈，所以两人也没有生个一男半女。加上那年我亲生父母意外去世，我姨就把我抱来养在身边了，这么多年，我们早和亲生母子一样了。”
　　“所以……那天云姨劝季甜甜是真的不想你们在一起呀？以亲身经历……”
　　“恩，她自己孤苦了半辈子，也不想让我重蹈覆辙。我呢，更不可能主动答应跟季甜甜一直在一起了啊。”
　　“为什么？”唐小丫想都没想脱口问道。
　　陈荇云好整以暇地看她：
　　“你说呢？”
　　脸刷的就红了，唐小丫的耳根子蹿起一股热流，烧的通红。
　　“嫁给我也可以啊……”
　　“我还要娶你呢，别乱来。”
　　“唐小丫……”
　　……
　　陈年旧语忽的又闪现在眼前，唐小丫僵直身体：
　　“你以前说、说的都、都是真的？”
　　陈荇云没对她正面回答，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反问道：
　　“你呢？你对我没有什么想法吗？”
　　跟王知义的问题竟然重叠在一起，唐小丫被同一句话问了两遍，认真想了想：
　　“不知道。”
　　陈荇云迷惑道：
　　“不知道？”
　　“对、对呀，你突然问我，我还真不清楚……”唐小丫低下头也纠结了。
　　“那就是不喜欢？”
　　“不是！”唐小丫猛地回绝道，随后吞吞吐吐说，“但是，喜欢，我也不知道什么样子啊，单了这么多年，后来懂事了又根本没时间考虑这种问题，我也不知道对你是什么感情啊，恩……大概，亲人？”
　　陈荇云的脸黑了，唐小丫还兀自掰扯着自己对他到底什么想法，理了理思路，突然又问道：
　　“你还没说你对我的想法呢。”
　　陈荇云说：
　　“我说了你不要生气。”
　　恩？这是什么节奏？要拜拜了？我被白撩了？
　　唐小丫黑人问号脸。
　　“最先开始，并不是觉得对你是那种喜欢，那时对你好，是因为觉得我抢了你的爸爸，所以，一直对你心有愧疚。”
　　“后来，跟季甜甜在一起后，我们又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慢慢慢慢，就明白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小丫，我喜欢你。”
　　“不是亲人那种喜欢，是男对女的那种喜欢。”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唐小丫心里又慌又喜，五味杂陈，她看着陈荇云深情的沉沉黑眸，觉得自己快要陷进去了。
　　两两对望，感情坦白，气氛正正好。
　　“叮铃铃玲……”
　　好巧不巧响起了电话铃，唐小丫慌忙错开与陈荇云对视的眼，深深深呼吸。陈荇云接起电话走到别处，只简短地回应了几声，对她说道：
　　“我还有事，你好好考虑一下，可以的话，尽早给我答复。”
　　“恩，知、知道了。”唐小丫看都不敢看陈荇云的眼睛，随意瞅着别处躲闪着说。
　　“嘭”门被关上，屋子里只剩下了唐小丫一个人，静静的，唯有心跳还在喧嚣，呆了一瞬，又想到什么似的冲到阳台，正好看到陈荇云的车尾红灯亮着驶出了小区。
　　唐小丫光看着那灯就有些心动，半晌反应过来自己还在傻笑，对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唐小丫万分感叹，一直没出息到大，丢死人了……

　　第二天唐小丫欢欢喜喜去上班，好心情竟然以难以想象的生命力从昨晚持续到了现在。
　　同事见到她都在奇怪，问着遇上什么好事了。唐小丫随便搪塞了两句，逃开这个话题的深入。
　　随后她去开会，喜气盈盈地做报告，答疑问，连提方案的时候都温柔的堪比秦舒媛的撒娇功力。众人面对今天一个瘆人的唐小丫齐齐选择了逃避，最后秦舒瑜忍不住问了一句：
　　“小唐啊，你今天是怎么了？”
　　“啊？没什么呀，挺好的呀，呵呵呵。”唐小丫笑着说。
　　“唐姐！有人找你！”
　　同事突然进来叫她。
　　唐小丫赶忙出了办公室，在走向待客室时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认出来是谁后整个人如被浇了一盆凉水，蔫了。
　　是季甜甜。
　　昨晚跟陈荇云待在一起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唐小丫不觉有些心虚。
　　待她站到季甜甜面前时，才发现她眼睛是红的，未说什么，季甜甜反手就是一个巴掌掴在她脸上。
　　四周一瞬间静了。
　　唐小丫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季甜甜。
　　季甜甜一直都是比较好脾气，直接动粗她还真的没见过，张了张口还没说什么，只听又是“啪”地一声。
　　这回轮到季甜甜捂着脸不可置信了，动手的人却不是唐小丫。
　　“你谁呀？来了就动手？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有毛病吧？”秦舒媛的声音响起，带着熊熊气势，护短护得让唐小丫心里一暖，虽然二婆没意识到把自己也骂了进去，但此刻她的样子让唐小丫觉得蠢萌蠢萌的。
　　“你还找了帮手？”季甜甜看起来委屈极了，问道。
　　“不关小丫的事，是我看见你打了她我才打你的，以牙还牙。”秦舒媛继续护短。
　　“哼，有本事抢别人男朋友没本事承认？唐小丫，你了不起呀。”季甜甜不再理秦舒媛，瞪着唐小丫说道，一双秋水剪眸还含着泪。
　　听到她如此说，唐小丫心里的石头反而落了地，真是为这件事来的就好办了，反正他们之间的纠葛绕来绕去也就这，她还没明确对陈荇云的心思，也不觉得有愧疚，倒是季甜甜对陈荇云逼迫着来的交往也该清一清了。
　　“季甜甜，你当初是怎么能跟陈荇云交往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既然你今天来兴师问罪，那我也想问问你，这么久以来，你可有半点悔过，明知道你们隔着一道沟却不放手，陈荇云对你也算仁至义尽了吧？”唐小丫镇定地问道。
　　季甜甜被问到了死穴，却仍倔强着不肯哭。
　　“我跟陈荇云也并没什么，起码你俩之间的问题没摊牌之前我没做过半点对不起你的事情，你肯定也能看出来。”
　　对，就是因为她没做过什么所以季甜甜才觉得更生气。要是唐小丫真做过什么倒好说了，那时候她就可以揪着这个由头好好撒一场气，按唐小丫的脾气也绝对不会还手。可是她没做什么啊，连一点点都没掺和。
　　季甜甜更多的是不甘心。
　　凭什么？凭什么她没做什么就可以得到陈荇云心里的位置，而自己努力了这么久却只能靠着那一点点快要散了的恩情维系陈荇云女朋友的身份。
　　季甜甜双目含恨，在唐小丫觉得她快要放弃时却又说道：
　　“那昨晚上呢？昨晚上他在你那里吧？我可是有证据的。”
　　唐小丫被堵得无话可说。季甜甜这样说其实她心里也明白，陈荇云不可能在唐小丫那里过夜，更不可能在跟她还没断了之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她这样说，只是为了给唐小丫难堪，让她在公司里带着一身污水待下去。
　　季甜甜却也没料到，陈荇云是真的对不起她了，因为他吻了唐小丫。
　　隔着这又能说又不能说好几层的原因，唐小丫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秦舒媛却再次开口了：
　　“我算是明白了，你来就是污蔑我们小丫的吧，呦，没想到姑娘长得倒是人模人样，心肠这么坏。”她专门作出上下打量的样子，季甜甜的脸差点没绷住。
　　“可惜啊，你这算盘打歪喽，昨天晚上可不止他们俩，还有我跟王知义也在呢，不过是四个人吃了个饭，看你说的，不知道的真以为小丫怎么对不起你了呢。”
　　秦舒媛今天合格地做了一个神助攻，唐小丫目瞪口呆望向她，后者给了她一个“你放心”的眼神。
　　季甜甜的眼泪已“啪嗒啪嗒”掉了下来，没想到她来唐小丫这里半点目的没达到反惹了一身糟。平时她也是被家里捧在手心里的，从来都是温温柔柔得体大方，吵架的事今天第一次做却失败了，心里也气了自己的糊涂，转身就走。
　　不大不小闹剧收场，鉴于唐小丫素日行得直端的正的处事之道，加上秦舒媛的完美表现，公司里看到的同事都纷纷过来安慰她，对找麻烦的季甜甜说的话半点没信。
　　应付了同事的关心询问，唐小丫头疼地坐下来，秦舒媛却悄声问道：
　　“哎，你真的抢了人家男朋友呀？是那个一号？”
　　唐小丫犀利地瞪回去，秦舒媛的眼睛却发射出更明亮的八卦之光：
　　“有本事呀。是你自己说的，你刚刚说他俩没摊牌之前没做过什么，那后来呢？摊牌之后呢？”
　　秦舒媛的脑子终于正常发挥了一回作用，唐小丫却觉得更难过了。
　　好不容易把这八卦二婆打发走，唐小丫的心绪也沉下来了，想了想刚刚的事，不觉有些情绪低落。
　　哎。
　　乱七八糟糟人心。
　　虽然是让季甜甜落了下风，唐小丫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毕竟她跟陈荇云之间那两个吻是真的，天知地知他俩知，没旁的人知道她也逃不开内心的谴责，而想到刚刚跟陈荇云的关系要明朗了，却又来了这么一出，果然半点亏心事都不能做的。
　　不知不觉间，本来是要好好考虑的唐小丫，此时却已经连自己都没发觉的把心向陈荇云靠拢了。
　　而后知后觉了二十多年以后仍会继续后知后觉下去的唐小丫还沉浸在纠结中，纠结来纠结去没纠结出个结果，她准备给陈荇云打个电话。
　　电话依然很快被接起，唐小丫无精打采地把上午的事说了一遍，隐去挨打的没交代，其他都说了，末了，还添了一句：
　　“你也别为难季甜甜，抛开以前的旧事不说，我感觉就昨晚……咳，那什么还是我们不对……都怪你啊……”唐小丫的埋怨渐渐染上了一层撒娇的意味。
　　陈荇云弯弯嘴角：
　　“知道了，都怪我。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你也别太烦心了，我会好好解决的。”
　　“恩，我知道你做事不会不讲理的，哎……”
　　结束通话，陈荇云垂眸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耳边是她不停的唉声叹气，便也叹了一声：得先把要紧的解决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