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乌鸦一般黑》梧桐不栖

31、第 31 章

　　因为想太多，昨晚我直至丑时才入睡，早上又需早起，整个早上都哈欠连连。
　　就在我说趣闻途中打了几十个哈欠后，林紫嫣问我：“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吗？”
　　我抿着嘴摇摇头，她又说，“对我你还不说实话，看你都困成什么样子了，嘴张的都可以放下一个鸡蛋了。”
　　我回：“奴婢说实话了，昨天晚上睡得可香了，还做了个美梦，就是…”我故意停了停，不说话。
　　“就是怎么了？”
　　我犹豫不决地回答，“云儿说了小姐可别害怕，”林紫嫣点点头，我又接着说，“就是昨晚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凉嗖嗖的，明明这几个晚上都还挺热的，就昨天晚上还有点冷，就像，就像有鬼似的…”
　　林紫嫣脸色一白，顿怒，“你在胡说什么！谁让你说我的房里有鬼了！”
　　我诚惶诚恐状，却没有跪下，只是假装很害怕地说：“对不起，小姐，我错了！小姐，都是云儿在胡说八道，云儿知错了，求小姐不要赶云儿走…”
　　我可怜兮兮又害怕的样子博得了林紫嫣的同情，她很快就冷静下来，沉默了一会才说，“我不会赶你走的，你不用害怕。昨晚凉爽可能是，可能是因为温度渐渐降下来了，而且我这本来就是阳面，温度相差甚远也很正常，你出去可不能乱说。”
　　我这么随意一试探就把她给激的，而且林紫嫣真不是说谎的料，这话说的磕磕巴巴的，还对我这个丫鬟解释，简直就是欲盖弥彰，真是一个单纯的孩子。
　　“嗯嗯，知道了，小姐，云儿一定不会再乱说话了。”
　　林紫嫣呼了口气，又想了会，“你要是害怕就别睡在外间了，你可以回你屋里睡，反正我也好多了，和爹爹说说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我苦着脸，“啊？！不要啊，小姐，我不想回去，我只想留在你屋里。”
　　“又怎么了？回去睡还不好吗？”
　　我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连连说，“不好不好，我只想留在小姐身边伺候…”
　　“说实话。”林紫嫣打断，这几天相处下来，她也对我有了一定的了解。
　　我吞吞吐吐，好像不想说明的样子，其实是在心里想对策，想着应该用什么理由才能不让她把我支走。
　　“不说实话就回你房里睡好了。”
　　我说，“别别别，我说了还不行嘛。”我神神秘秘的贴近她，她也一副好奇的样子，“其实是因为和我一个房间的桃红姐睡觉习惯太差才让我不想回去的，她晚上不但打呼噜，磨牙，还会说梦话，有好几次她打呼噜特响，害得我都没睡著。”
　　我又狗腿地给她捶捶背，“小姐你就不一样了，小姐你不但睡觉从来不发出任何声音，睡姿也很美，睡你屋里简直是天堂。”
　　林紫嫣“噗嗤”地笑了一声，“我睡觉都呼气的吗？怎么可能没声。你要是不想和桃红一个房间，我就安排你一人一屋好了，现在你可是我的贴身丫鬟。”
　　“小姐，你对我真是太好了。就像是我的亲人一样为我着想。”
　　林紫嫣笑笑，“那就这么安排了，我让柔儿帮你整理整理，你就一人一屋，你有喜欢的房间吗？”
　　我急忙摆摆手，“不用不用，小姐，我不想搬到别的地方，只要小姐让我继续呆在外间就够了。我知道小姐是为了我好，虽然这么说有些不识好歹，可是我还是想留在这。”继而落寞地说，“而且我如果搬走的话，桃红姐会讨厌我的，她肯定以为我说了她的坏话才离开的，那我就少了一个朋友了…”
　　“…是我疏忽了，你要是喜欢就留在这吧，那…晚上记得多放几床被子。”
　　“谢谢小姐，小姐你真好！”
　　“行了，别夸了，我想歇会儿，你出去玩会儿再回吧，晚饭前来叫我就好。”
　　我应下，“好的小姐。”
　　扶着林紫嫣去床上躺好，我正好可以光明正大的去找虚隐他们。
　　我熟门熟路的找到虚隐所在的房间，他的房门没有关，我也就直接跨门而入。虚隐的房间很简单，只有桌椅床之类的，并没有别的装饰。所以一眼就看到虚隐正盘腿在屋里打坐，而承静默默的侯在一旁。
　　我突然起了吓承静的念头，于是偷偷从他身后过去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没想到他完全没受到任何惊吓，非常镇定的转回身对我说了句，“徐师妹。”
　　我楞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徐师妹”叫的是我，自从我恢复女儿身虚隐又答应让我继续留在观里，承静就开始叫我师妹了，可是我一下子还不太习惯自己从‘师弟’到‘师妹’的转变。
　　我指了指虚隐，悄声问承静：“他还要打坐多久？”
　　“再过半个时辰。”他看着我问：“徐师妹是有何事要商量吗？”
　　我扯着他的衣角示意他到一旁说话，他看了要虚隐后随我走到一边。
　　“虚观猜得果然不假，昨天晚上那个东西现身了。”
　　承静引以为豪，回我：“我们虚观说得自然不会有错。”看他一副崇拜的样子，我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不知道昨晚那妖物是什么？师妹你可曾看清？”
　　我说：“我看得很清楚，不是妖物，是鬼魂，是一个名为皓轩的书生。”
　　承静有些惊讶，问我，“这你都知道了？你是怎么知道的？据我所知，鬼散出的鬼气有迷魂的功效，可师妹你不但没有被迷昏，还能清楚的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师妹能否为我解惑？”
　　“这个…其实…”
　　承静为人机灵，处事又冷静，并非是好骗之人，我可不敢用随意编个理由来蒙混他。
　　就在我实在不知怎么回答的时候，虚隐不知何时已收起打坐之势，看到他往我们这走来，我立马跑到他的身边站好，笑嘻嘻地说：“我可是按照约定没有逞强，也没有打草惊蛇，第一时间就过来向你报告了，我是不是很乖。”
　　虚隐看了看我，似乎有些尴尬，握拳轻咳了一声说：“徐徐自然是守约之人。”
　　承静尊敬的喊了声师傅，虚隐点头回应，“刚刚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转而问我：“你昨晚有看清那附在君子兰上的鬼魂是否寒气逼人，它昨晚出现后，林小姐是不是又变得虚弱无力，脸色苍白？”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今天的林紫嫣的确又变得虚弱了，脸色也比之前苍白，似乎又回到开始的时候。
　　“嗯，她前几天还喜欢出去走走，可是今天却说要休息，而且脸色也不是很好。”
　　虚隐点头，沉默了一会，“既然如此，今晚我们就收了它。”
　　“什么！你今晚就要收了它！不行！”我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他，“他又没有害人之心，而且你都不去了解了解为什么他会出现在林紫嫣那，林紫嫣为什么要包庇他就说要收了他，你凭什么这么做！”
　　虚隐没料到我的反应会这么大，停了会看着门口一字一句说：“因为人鬼殊途，”他转头看我，“只要殊途，在一起那必然会成为悲剧，此时的无害并不能保证以后的善良，时间拖得越久到头来只会害了他人。”
　　他就那么看着我说，似乎是在说林紫嫣他们，又似乎是在告诉我，我的坚持只会是个悲剧，仿佛在说我的等待就是一个笑话。
　　“你是不是一定要收了他？即使他没有做任何伤害别人的事。即使换作身边之人，你也会这么不留情面，是吗？”我的声音很冷静，心也很冷。
　　虚隐声音更是冷清，“修道之人自然以降妖除魔为己任。”
　　听到回答，我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你的心果然是铁做的！”
　　又咬牙看了他一眼，说了句“我懂了”就转身直奔出房间。对于承静的呼喊充耳不闻。
　　我怕我再迟走一步就会让他看见自己的眼泪，就会被他发现异常，我自嘲地想，也许我还可能会被他给打得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