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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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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的罂辞镜终于有了心悦的公子,那人在南城极为有名,字子龙,唤赵云。
此赵云非彼赵云,却也极似那史书上的常胜将军,人道武神再世。温润时是玉树临风的名府公子,临敌时是无人能挡的猛将,这般才子偏生还有副好皮囊,南城贵家小姐的媒人们几乎将赵家门槛踩塌了一截。赵云不悦但也不恼,每回都是客客气气地将肥脸粗痣的媒婆请出家门。
罂家实在算不得什么好家世,在南城以贩布为生,生意清冷,后来南城迁了户新店,罂家被逼到卖店摆摊才勉强保住一家生计,而罂辞镜不巧便是这家中长女,碍着这身份,她喜欢赵云的事都成了名门小姐口中的笑话。
罂辞镜长得不算绝色,若不是额心花状的胎记生得好,偌大的南城,她定属于扔进人堆就消失的类型。
早些时候就常听他人夸赵氏公子怎样俊朗怎样多才,罂辞镜却一直未有幸一睹其容,更没想到见着其人后,自个儿就心甘情愿地陷了进去。
那日罂辞镜如往收拾摊贩,为了多赚些银两她刻意在集市留到了很晚,回时几乎只余她一人。意外就发生在罂辞镜回家的路上,那胆大的贼人似乎早盯上了她,罂辞镜只觉头发被人一扯,回神时发间的镶金步摇不见了影,得逞的小贼脚底抹油,罂辞镜登时就来了气,手里的布匹随地一扔撒腿就追。
贼人当然没料到姑娘家的这么能跑,眼看着就要追上了,触手可及的距离被飞驰而来的白驹霍地拉开,白驹在即将撞上她时行轨一偏,罂辞镜下一瞬便被一只有力的手拦腰揽上马,向前驶了数十米才停下。
罂辞镜一时失声,她从未见过如马上之人一般这样好看的男生,能将月白穿得如此脱俗的公子——不过也仅是为色所迷了几瞬而已,罂辞镜一敛心思“啪”地拍开男子扶住自己的手,结果当然是狠狠摔在了地上,白衣公子愣了许久才道:“姑娘……?”
“喂!”罂辞镜噌地跳起,拧着眉呵斥,“本姑娘差一点就能逮住那贼人,你出来坏甚好事!”
白衣公子斟酌了好一会,才将那句“本以为是小俩口闹别扭”给憋回去,哪有姑娘家跑起来这般不顾形象的,他哭笑不得:“敢问姑娘家被窃了何物?”
“家母留给我的一支步摇。”
男子“哦”了一声,拉着缰绳将白驹调转方向,稳声道:“姑娘先回去罢,明日一早在下会将步摇送去罂府。”
罂辞镜一时恍惚:“你是哪位?”
已晚的天色拉扯出棉絮般柔软的夕阳,日晖大把泼洒在那袭如玉白衣上。驹上公子的唇线抿出促狭的弧度,略略沙哑的嗓音煞是好听:“罂姑娘额心的花很是好看。”他策马而去,扎成一束的青丝因动作散开,尾音在风里飘摇不定。
“赵氏子龙。”
罂辞镜站在原地呆愣了许久,得知对方身份后仔细琢磨了方才自己有失形象的举措,真真是悔得山河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