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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思古山卷】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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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西觉得自己有点懵,自己跟着夏浩生那么长时间,耳濡目染也算得上是大半个吃货,美食带来的幸福感无法比拟,而眼前这孩子……
“是中毒?少主能找到最好的先生给你看看……”
只见丁阿顺摇摇头,“不,天生的。我身上有几根脉络先天不足,所以乱了五感,味觉和嗅觉是没有的……”
话音刚落,丁阿顺就感觉到自己手腕被一张温热的手掌抓住,转头一看不知道夏浩生什么时候站在了旁边,吓了夏西和丁阿顺一跳。
夏浩生站着不动一脸认真,也不放手,似乎在研究丁阿顺的脉络,游丝内劲缠缠绕绕在丁阿顺的体内走动,确实感受到了有些地方阻塞不通,还有些复杂。丁阿顺一直修的都是真阳内劲,常年身上都是火热火热的,且心火极旺。
说过丁阿顺修炼心法极有天赋,所以知道自己这样一直修炼下去会急火攻心,严重一点说不定会走火入魔,所以他一直都收敛情绪,克制脾火,让自己静下心来不要焦躁,久而久之面部表情似乎都少了许多。但这并不能完全解决问题,他时常都能感受到体内的内气无法控制,夏浩生探进来的真气让丁阿顺觉得有点不受控制。
好在夏浩生在丁阿顺动作之前收手。
“可惜可惜,我还打算祭出自己的珍藏……不行,我得试试。”说着摇摇头一脸可惜,又跳出围墙,风风火火来风风火火去,留下夏西和丁阿顺两两相望无言……
晚饭还是准时开席,丁阿顺看着桌上五颜六色各种花样儿的菜品,平时只是面无表情,现在完全就是紧绷着脸了,早知道他就不说出来了,省得麻烦事儿多。
“我让醉花楼的大厨做的,你尝尝?”夏浩生讨好一般看着丁阿顺,他倒不是有什么阴谋,只是觉得如果人连吃什么味道都没有,那不就少了甚多乐趣,怪不得这小子老是板着长脸。
丁阿顺笔直坐着也不动筷,自己长这么大还真没吃出过什么味儿来。师娘喜欢捉弄他,吃饭时总要馋上他一下,他也知道师娘是好心想让他多吃几口,他也确实是多吃了几口。但只有自己才最清楚,那种口感实在难以形容,总之不会是多么好的体验就对了……得亏自己从小就意志坚定,不然是长不到这么大的了……
“浩生……兄,的心意我领了,不用准备这么丰富……一碗米饭足以。”
“诶诶,怎能轻言放弃……”递上酒杯,是夏浩生珍藏的梨花白。
丁阿顺摇头打断,握住夏浩生伸出来的手,拦住酒杯,“浩生兄,这世间确有奇迹,但我丁阿顺觉得奇迹发生必是有所代价的。现在我的味觉和嗅觉虽然全无,但是在视觉和听力有所弥补,我便觉得知足了。”
之前在丁阿顺一醒来就找自己破本子时冒出来的不快感又出来刷存在,夏浩生只觉得此时眼前这小子实在有些不乖,怎的这么不珍惜自己。
“那你觉得快活吗?”
“……快活。”丁阿顺不是会撒谎的人,长这么大,不是没有人问过自己是否快活,师父师娘都有提起,甚至师父后来时常说起后悔教他武功,但他除了武功心无他物,丁大刀拿他是没有办法的。夏浩生看得出来那一闪而过的迷茫,但却不急着戳穿他,青涩的果子总有点酸。
一顿饭后,丁阿顺回到房间就看到了床边放着和自己之前款式一样的红袍子,面料都是一样的,就是平常百姓最常用的料子。嗅一嗅,上面还有最最简单的皂角的味道。明明就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衣服,丁阿顺却抱着它到天明。
怕丁阿顺再次莫名其妙鬼上身,夏浩生端着茶盅坐到丁阿顺院子里的石凳上,伸手招来躲在暗处的夏东,“这小子什么来头?”
“少主,我派人去查探了一下,这小子以前住在株昭谷。”
“是白家的人?”夏浩生一顿,株昭白家以暗器为名,怎的出现个耍大刀的异类?
“不是,他的师父只是隐居在那一带。丁阿顺是他师父收养的孤儿,在那附近的乡亲都知道的。丁阿顺师父师娘与人和善,师父惩恶扬善师母医者仁德,很是受附近人尊敬,丁阿顺也是在大家的宠爱下长大的,没有受过什么委屈。”
“嗯。那他的师父是谁?”
“少主,江湖之中用得一手好刀的,且姓丁的,便只有丁大刀,我以为你在知道丁阿顺的名字时就该想到的……”夏东默默扶额,自家少主和人家厮混半天还没搞清别人的来路,是在有些犯蠢了,“而且你还和他过过招的。”
经这么一说,夏浩生确实想起来自己在年少无知的岁月里犯下不少蠢事中的一件,就是去找丁大刀讨教。说是讨教,事实上还是自己当年心高气傲,觉得会个一招半式就天下无敌,找了传说中天下第一刀的丁大刀,想打败对方然后让自己一举成名,结果不言而喻,自己还是太嫩了。
没想到这个毛头小子居然是丁大刀的徒弟……
“嗯,丁大刀是个厉害人物,有机会还找他过过招……”
“少主你就别想了……”
“怎么滴?你少主就这么不济?过了十年还能再输得那么惨?”
夏东撇嘴一笑,心想自家少主还是有那么点自知之明的,“你别激动,你也不想想为什么丁阿顺会突然下山。你也看得出他的心法修炼明明还不成熟,且在修炼的关键时候,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出来?”
“……莫不是,丁大刀出了什么事?”
夏东不得不承认,夏浩生虽然平时懒懒散散每个正形儿,但是关键时候又会异常敏锐,“嗯,去年寒冬丁大刀的妻子旧疾复发离去,丁大刀也郁郁寡欢好久,终于撑不过春节,在腊月中旬也去了。丁大刀想当年也是江湖之中响当当的人物,后来是因为朋友惨死,自己被奸人陷害,自己妻子也被人下毒再也无法生育,一时觉得江湖险恶,人心叵测才退回山林远离江湖的。但是他应当始终放不下那位惨死的友人,估计是给丁阿顺留有遗言。”
夏浩生听得仔细,觉得有几分道理。还记得自己去“讨教”丁大刀时,自己虽然输得很惨,但并未觉得沮丧。那个男人看着粗壮,却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在之后还请过他吃饭,并指出了他的几个弱点,对他是有很大帮助的。对着素未蒙面不曾交集的人都能这样真情,绝不会是传言所说的十恶魔头。不想物是人非,十年之后再听到他的消息却是永远的别离……实在是一件憾事。
“阿东,拿酒来。我得给老爷子敬上一杯。”
在房顶上听了全过程的夏西也跳了下来,“这种事少不得我。”
天蒙蒙亮,丁阿顺起个大早,开门站到院子里去,就看到三个人趴在石桌石凳上,旁边还摆了不少空酒瓶,很明显他们宿醉。
丁阿顺无所谓他们就这么一直趴在那儿,但想到自己晚上还要找逢尤阁的人做要紧事,便不得不走到三人身边,想着选哪个先叫醒。正想着,夏浩生已然慢腾腾坐起来,看着已经换回红袍的丁阿顺小少年,招手示意他过去。
丁阿顺见他坐都坐不稳,赶紧过去扶住,夏浩生倒是会顺杆往上爬,直接长手一捞,就把人整个揽在怀里,下巴搁在人的脑瓜顶上,舌头都还捋不直,显然还没有醒酒,“阿顺呀,你且安心修炼心法,你师父的事儿我帮你办了!”
丁阿顺挣扎几下意识到只是枉然,倒是有些惊讶怎么自己睡一觉起来,这人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了,还知道了师父的事情。丁阿顺猜不出这夏浩生什么来头,但聪明人一看夏浩生就不会是简单人物,自己怕是和不得了的人纠缠上了,等和逢尤阁的人搭上得立马和夏浩生脱离开来,免得又染上麻烦事儿。
见丁阿顺久久没有回应,夏浩生用自己下巴蹭了蹭丁阿顺的头发,软软的还挺顺滑,倒是夏浩生的胡渣让丁阿顺有点痒痒。
“怎么不说话?怎么不说话?”
丁阿顺无语,觉得自己没有把刀带在身上简直失算,“等你醒酒再说……”
“不!我很清醒,我早就醒了……我就寻思着怎么把你留在身边,现下就有一个机会。你跟在我身边潜心修炼,我且帮你了却你师父的心愿,你认为如何?”夏浩生还蹭着头发不舍得把人放开,自己知道不应该这么做,但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脚,还有那张该死的嘴巴,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醒着的还是醉着的。
“无论是我修炼心法,还是你帮我完成师父的心愿,对你都没什好处,于情于理都是说不通的。”丁阿顺是个讲求对等的人,在他的意识里,失衡就意味着不稳定,迟早有一天会将缺失的那块补上的。他不喜欢这样的不确定性。
“说得通的,你留在我身边也算是满足我心愿的。”夏浩生昏昏戳戳也不知道东南西北了,觉不出话里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管一股脑地张嘴闭嘴吐字儿,“你倒是有几分本事,连悼乱阁的东西也敢抢,我且几分欣赏你,想留你在身边,做朋友……”
说完,夏浩生又觉得,不想做朋友……
“好吧,朋友……朋友……你若真心想帮我,便带我去找逢尤阁的人,做个买卖便成。”丁阿顺对于朋友这个词有些新鲜,自己在山上虽然也与人交好,但是从来没有觉得是朋友,最多算得上是能同桌吃饭的人。想夏浩生帮过自己好几次,还要加上救命之恩,也算得上有几分交情,若说是朋友也算得上。但还不至于说要两人一直在一起行动。
“没问题,别说是逢尤阁,就是皇帝老儿我也能给你找来……”说完人又靠着丁阿顺睡着了……
丁阿顺无奈,果然不应当和一个醉鬼说话。从散力的夏浩生怀里钻出来,驾着夏浩生回房里躺着,出去想接着把剩下两人也搬进去,结果其中一个没见过的人已经醒来,直挺挺稳健地站在院子里,驾着还未清醒的夏西站起来,正准备离去。
“见过丁少侠,我是少主的护卫夏东,你叫我阿东便是。少主不胜酒力,还请你多担待。阿西我这就带走了。”
“哦。”
不知道那个夏东,是从什么时候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