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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流年篇(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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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骑上月华,便听到后面有人叫唤,诧异的回头后发现,居然真的是在叫我。我让月华先别走,我问道:“何事?”
这女子着装考究,发髻梳的也很老成,一看便是修道多年之人。我却总感觉她身上依旧缠绕着深深的尘缘,那种带着孩子气的执念。
她说:“敢问道友仙鹤从何而来?”
我看了看月华,回答道:“多年前,受一前辈所赠。不过,现在应该是叫师姐了。”
听了我的话,这女子突然非常惊讶的说道:“所以说,你就是当时金陵一次带走了仙鹤的那个小医者?”
我觉得她说的人应该就是我,但是这个语气,又总觉得在说什么不得了的人物,我怎么想也不应该与我挂钩,所以又迟疑了。
我还在思而不答的时候,那女子居然直接走进了我们。她伸手停在空中,像是期待着什么。她轻声说道:“你还记得我吗?”没想到,月华竟把头伸了过去,由她抚摸。
我听说,逍遥观的仙鹤,既通人性,那便不可能是野生的,由观内一性情女子统一喂养。此人道号广平子,听说是与观内一真人有所牵绊,故而入观,却至今仍未得到那真人的回应。她在逍遥与仙鹤结缘,虽没能求得心爱之人的真意,却也为了仙鹤们长久的住了下来。
我下地,向她作揖行礼道:“广平子前辈,方才失礼了。”
广平子笑着摆摆手,道:“无须多礼。看这孩子毛色依旧,我很高兴。你果然是天选之人,一次相处便能让仙鹤归服。”
“前辈谬赞。”
我跟广平子寒暄了半天,分别时她赠与我一纸地图,往后我便能渐渐摸清了逍遥观的各处。
“琴妹,我……我向你请教一下,那个元素范围性的使用,我还是不得要领。离了这符咒,我总感觉力量就到处乱跑了。你看你在咱们这辈弟子中是最厉害的,能不能分享一点方法给我啊?”
我看着这个一股“不耻下问”风格的道友,颇有点想笑。逍遥观按底字的字辈分长幼。同辈间,按照年龄分大小。这人既然唤我为“妹”,那势必比我年长。且先不说我的身体年龄和实际年龄有出入,我只单纯觉得这“琴”字后面跟“妹”有点别扭。
“没什么诀窍,无非多用多感悟。你要是顺不清功力,可以画些大的符阵助你运功,到后面渐渐习惯了,便可放弃符文。”
“原来如此,多谢啦。”
我看着他愉快的跑回自己的朋友那边,跟他们分享着什么。摇摇头,决定不管他们。
随着我技法的提升,我才明白一些过去不曾懂得的事情。比如,以前还在青月他们的小镇时,有次房子着火青月被埋,醉歌不是请了朋友帮忙灭火吗?那时出现的冰凤凰,我和姐妹们还以为是什么天降祥瑞。如今我才发现,这不过是方士的一个招式罢了。
“天雨涤凡。”
我淡淡念出招式名,一只透明的冰晶凤凰便出现,随着羽翼缓慢扑扇,冰碎夹着雨滴落下,颇有寒冬之感,让人的行动都跟着迟缓下来。
我听着周围的同辈们无不发出惊讶的叹声,我觉得我应该已经不适合跟他们一起修炼了。
“琴韵你天赋异禀,修速远超同辈。你可去仙山闭关,方可适你修行。”这是崂山道士给我的建议。
在天姥仙山闭关了一月,我决定出来了。自己呆着苦读技书也没有什么用处,感觉学了很多东西,却并不知道现在的实际水平。我决定出关与同门们探讨切磋一下,试试自己现在的深浅。
“要说咱们方士的逍遥游可谓世间最大绝学。”
我听见一个自豪的声音如此说,便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逍遥游确实方便,不过也有局限,像我修炼到极致也只能穿越数尺障碍。”这个声音我莫名有点耳熟,却想不起来是谁。按理说,这种带点轻浮的声调我并不常能听到。
“师兄你常年与高人切磋,要是将技法放到平常,那可谓是神技了。”这个声音是个女孩子的声音,带着一丝笑的感觉。
那位师兄却并不服气,道:“人都打不过,算什么神技。”
“师兄你若习得本门绝技,必不会再输任何人。”又换了一个人的声音,比最开始那个男声沉稳一些。
“飘风镇海并没有什么用,倒是雷火确实威力巨大。”这位师兄并不认同本门第一绝技的威力,对最终绝技倒是赞许有加。
“要说这雷火无妄也不是人人都能习得的,啊,师兄这么厉害,一定是没问题。但要像我这种,肯定此生无望了。看我,连地火诀都用的不是很好呢。我要是能习到飘风镇海就大喜过望了。”又是一开的那个男声了。要说这个声音,我也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那位师兄大约也听出来这人功力浅薄,说话也没什么考量,便随着他开玩笑道:“那你不如多修习一下天机算,没准算出什么神技,就比任何人都厉害了。”
“师兄莫要笑我了,天机算是何技能谁人不知,我不把自己算折就算好了。”
讨论的人们哄笑起来。
要说这天机算,倒是一个基础的招式。或者,与其说是招式,不如说是我们研究八卦的基础施展。他们明显瞧不起天机算,因为大部分道友的修行从基础八卦之阵了解后,就开始深究元素的应用,再没人管乾坤之道了。故而大部分人在使用天机算的时候,都算不出什么好的东西。
“要说我第一次习得天机算的时候,可真是差点就把自己的命算进去呢。还好旁边有路过的医师师姐救我一命。”这个人还在分享自己的经历,我确是有点听不下去。
我插话道:“那是你修行未到家。若悟不透八卦玄妙,不用天机算就好,莫要误传了此技法。”
大家都纷纷转头看我,我这才看清他们都是何人,何种相貌。
一个年轻的男方士,明显是跟我同辈的,好像就是那日问我如何使用范围元素的人。一个看起来跟我真实年龄差不多的女方士,一个看服饰比我们高几辈的男方士。最后一个是一脸轻浮,看着我的眼神带着研究的感觉的人,想必,这就是那“师兄”吧。
“琴妹,你出关啦?”先出声的是那同辈之人,不过他的话仅仅是为了化解冷场的尴尬才挤出来的无用之言。我只略略点头,便没再说什么,场面倒是显得更尴尬了。
那位师兄摸摸下巴,颇有些高傲的微仰着头,问我:“道友似有不同见解,可否细细说来?”
与我同辈那人已经称我为妹,那于情理,这位师兄该称我为师妹。这声道友,我怎么都感觉不是他的嘴上习惯,而是实实在在想讽刺我。
感觉自己多悟道几年,各方面都很了不起了吗?
仔细想了想,我虽然有些气愤,却还是本着修行切磋,相互学习的态度说道:“凶吉是为卦象之基础结算,然而从天律来讲,凶比吉易。世间多种不测,缘由多见相似,卜卦为凶,只需少许条件便可。而吉不同,万物关联,想获得吉之脉一要顺天,二需泽物,三理……”
我说了好长一段,自认为讲得头头是道。看看那同辈的表情,也是颇为吃惊和敬佩。其他人或多或少都表示“言之有理”,就在我要冒出丝丝优越感时,我看到了师兄的表情。
那该怎么形容啊,那是一种强忍大笑,却又碍于场面,想要嘲讽,却不好意思扫了大家兴致,唯有上挑的眉尾怎么都藏不住的那些不屑。
我反正是忍不住,同时又想知道这师兄是何意思,毕竟他看来是必有高见的。
“师兄似乎并不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