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我往矣，杉枝落矣》蓝亦悠

27、决裂

　　“我一直都这样，是你没发现罢了。”我停了一下脚步，冷笑，又有点自嘲。
　　我轻蔑地看了路一眼，走了出去。
　　“你干嘛，你闹够了没有？”我走出去没几步，他也跟着走出去拉住我。
　　“什么叫我闹够了没有？”我忍着肚子里逐渐传来的痛意，反问。
　　“好了，别闹了，回去坐着，我待会送你回去。”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忍耐着我一样，仿佛和我说话很需要耐心。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看着他那不太好的神情和语气，我的心有些微微的揪痛。
　　这就好像是吃醋，但自己又没有任何资格。
　　倒不是说是男女之间的吃醋，而是我看到别人和我抢我的好朋友才吃的醋，而且叶路也一直帮着单眼皮和尖脸。
　　他说，别闹了。
　　“我说了我待会送你回去，”他的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
　　看着他的这大男子主义，我彻底怒了。
　　“我有手有脚自己可以回去。”我不再看他，转过身子就走，他也跟上拉住了我的手。
　　“你现在应该和她们俩个多多联络感情，而不是在这里对我拉拉扯扯，对不对？”我冷冷回应。
　　“对，我是和她们聊得比较多。但这不是很正常嘛？我一开始和你不也是这样吗？你这是生哪门子的气，你的肚量怎么变得这么小了？”他也有点冷漠地回答，语气有点凶，这更加激起我心中的小火苗这时候彻底燃烧起来。
　　他说我一开始就和他聊得比较好？
　　他为什么和我关系好他还记得吗？
　　“叶路，抱歉！我从来都没有觉得我和你关系好过！”
　　“我觉得从一开始我们就不应该认识。，如果没有那一场酒席，就不会有今天的我们，可是那场酒席就是错误啊！”
　　“明明就是你对我纠缠不清，你觉得那是对我好，可是你问过我想要吗？你不嫌烦我都觉得腻！”
　　“你知不知道你天天来找我我有多烦，你就是我的烦恼，你知道吗！之前我都不和你说这些，就是怕伤害你。”
　　“那么，今天，我李小溪在这里和你说清楚了。里面所有人在这里作证，我，李小溪，不稀罕你叶路！麻烦以后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我很大声地说，手指指着里面店里的人，里面的人全都瞪大眼睛惊讶地看过来，但都不敢出声。
　　这算是我第一次这样和他讲话。
　　我的一番长话过后，他没有再说话。
　　我看了看呆愣的他，心狠地甩开他拉着我手臂的手，转身就走。

　　我紧握双拳，指甲深深地陷入肉里。颤抖地咬着嘴唇，僵硬地挺着腰，大步地走。
　　我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和那两个女生关系那么好我会这么难受，可能是因为最近和路走得太近，玩得太好了，看到有别的女生，还是自己厌恶的女生要抢自己的朋友，我受不了吧！
　　我不敢有一分一秒的呆滞，因为我怕后面的人会很上来，我怕我强硬的伪装会在他又出现时候土崩瓦解。
　　肚子越来越剧烈的疼痛感使我慢慢地生出了冷汗，仿佛被刀子割着一般的疼。可是，这时候，我的心更疼，很疼很疼，疼得无法呼吸。
　　他没有追上来，真的没有追上来。
　　原本我应该庆幸的，可是此时又是失落。我怕他会追上来，但是我又希望他会追上来。
　　我怕他会追上来，是因为我怕会因为他的在乎，他的宽容而使我的伪装撕裂。
　　我害怕他不追上来，是因为我怕我真的会伤到他，我会伤害到一个对我好的人。
　　肚子最后越来越痛，简直让我生不如死般。踉踉跄跄地走过马路的时候眼睛已经要发黑了，冷汗不断地来袭，直到听到一声很刺耳的汽车鸣笛声我才惊醒过来。
　　我摇摇头，咬着嘴唇，逼着自己清醒。
　　终于走过了马路，到了校门口，看到了关栩婷。那一刻，我差点晕倒，但我又狠狠地咬住嘴唇，一股血腥味侵袭着我的味觉。
　　“栩婷……”我虚弱地叫了一声，她奇怪地看着我。
　　“你的脸色怎么那么白？”她好像被我的模样给吓到了。
　　“你……快扶我……回宿舍吧！”我很艰难地说出这句话。脑袋有点发晕。
　　她很快扶住了我，没有多问，又叫了身旁的一个女生一起扶我回去。
　　不知花了多久时间才回到宿舍，我只知道我回到宿舍时已经全身没有力气，只剩下肚子的疼痛让我知道我还活着。
　　我先是在床上躺了一下，慢慢地恢复了点力气，睁开眼睛，我面前是几张放大面孔，我看到关栩婷她们急切的问着我，我却没有力气回答，只是一昧地摇头。
　　过了很久，肚子逐渐不那么痛了，我才能慢慢地躺起来。我动了动，感觉腹部下有一股暖流涌过。
　　“我……我好像……是痛经了……”我猜测地说。
　　“什么是好像，你大姨妈是真的来了！”关栩婷指着我刚刚躺着的位置。
　　那个地方有一道细微却刺眼的血带。
　　oh my god！真的是。
　　幸好我今天穿的是黑色裤子！也不知道裤子应该是什么时候开始脏的，之前坐在凳子上会不会弄脏凳子了？如果是，那么多人在，看到多丢人啊!
　　“我……我先洗澡。”我尴尬地说。
　　“那你现在可以吗？肚子还那么痛吗？”关栩婷小心地扶着站起来的我。

　　“好像不是很痛了，可以的。”我试着站起来，觉得没问题。

　　“那好吧！那你先洗澡，我帮你拿东西擦擦床吧！我这里还有一些姜和红糖，我待会给你弄点开水泡着喝。你快洗完澡，洗完后出来喝了再睡。”
　　“好，谢谢！”我感激地说。于是我去收衣服洗澡。
　　洗澡洗了一半的时候有人敲我的门，是晚晴，她说等我洗完澡有事情和我说。
　　洗完澡后我没有像往常一样洗衣服，因为肚子还有隐隐的不舒服。
　　我出来后栩婷就给我递来了姜糖水，我接过来走到床上坐着喝。
　　“小溪，你刚刚痛经怎么不和我说。你来大姨妈你不注意着吗？你怎么还吃冰？”晚晴声音里带着责备和担心。
　　“我的经期从来没有准过，我不知道今天来……”我解释。
　　“你什么时候开始痛的？在路上吗？你也不会回来找我们，万一你在路上出事怎么办？”
　　“没有，我还在店里的时候就肚子疼了，不过那时候还没那么疼，疼的时候我以为是吃冰的缘故弄得肚子不舒服的，但后来发现不是。”我说着，喝了一口姜糖水。
　　姜的辣味有点难喝，而且又是甜甜的味道，难喝加难喝等于非常难喝。
　　“在店里疼了你还不出声，你傻呀！幸好你没事，否则我会自责死的，你在店里就不舒服了我居然都没发现。”晚晴又是一脸自责。
　　“你不要自责，不关你的事啦！而且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那也是幸好你没事。”她松了口气说道。
　　“对了，小溪，你今晚怎么了，突然和路吵架，还...吵得那么凶，大家看着呢。”晚晴一副为难的样子，弱弱地说。
　　“不过幸好我们大家都掩饰着当成是开玩笑，否则他就真的超级没有面子了。”
　　“但是，你走了以后，隔壁班那个锥子和单眼皮真的很装，我今晚一开始就觉得她们两个很恶心了。你走了之后她们真的是气死我了，我也把她们骂了一顿，很爽呀，嘿嘿！不过呢，杉可不像路那么扫兴，他还说我有气势呢！我觉得我今晚也牛逼哄哄的。哎呀，这样想想，路也是很令人气愤了，他竟然帮着那两只垃圾袋那样对你，哎，他也气死我了！”
　　“不过你别怕，路不和你玩了，我和你玩，你讨厌那个垃圾袋我就帮你讨厌她们，你讨厌谁我就讨厌谁！”晚晴说的时候神情多变，一会儿气愤一会儿开心。但我因为她说的我讨厌谁她就讨厌谁而感动。
　　看着晚晴一个人讲得手舞足蹈的，觉得好笑之余全是满满的感动。这个女孩给我的感觉，就是所有人都离开了我，她也依旧会伴我左右。
　　后来我们又小聊了几句，我因为身体不舒服喝完姜糖水就很早睡了。
　　睡到半夜的时候肚子又痛了，而且痛的和一开始的时候一样的程度，逐渐剧烈，疼得我睡不着觉，但又怕吵醒其他人，不敢出声。我咬着嘴唇，原本慢慢愈合的伤口又被撕裂，那股熟悉的血腥味又袭来。
　　最后不知疼了多久，也不知道我是晕了过去还是不疼了才睡着的，等宿舍的起床铃声吵醒我的时候，我依然是昨晚蜷着身体的姿势。
　　因为肚子已经不痛，我便行走自如。我起床刷牙洗脸的时候发现，我的嘴唇有很明显的伤口。刷牙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地，否则轻微地碰到伤口也会很疼。
　　早上吃早餐，是我自己买的早餐，已经不是路给我带过来的早餐了。而早上他也没有出现过，没有来找我。
　　我说了，让他不要再来烦我了，所以他再也不会来了对不对？
　　早上回到班上，班上的人看到我像往常地打招呼，但没有说其他话。例如没有讨论昨晚的吃冰事情。
　　我总感觉班上的人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就连陈唐杰那个八婆也没有找我说话。
　　不说话就不说话吧！我反倒落个清净。
　　一个早上的课很快就过去了，我依旧在教室学习多了半个小时，因为心情不好，没有和剩下的人打招呼就自己走了。
　　之前那些天，都是和小杉、路一起吃午饭的，现在自己一个人，有点不习惯。
　　但是，人生嘛！所有的不习惯都要慢慢习惯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