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云华殿主

15、第 15 章

　　司墨消失了，苏家的人噤若寒蝉，任凭着他们的小少爷发疯似得寻找他的丫鬟，任凭他发疯似的喊着姐姐。苏夫人施施然的走来，她的身后跟着几个姿色不错的婢女，抱着几幅画卷，踏进了苏鸿意的小院落里，不过几天的工夫，这里好像破败了许多，苏夫人细长的眉毛拧起来，吩咐道：“没眼力见的东西，少爷的院子脏了也不知道打扫。”几个婢女唯唯诺诺的听着，她们自然不敢说她们一进来就被轰出去了。
　　苏鸿意的两颊深陷，双眼下一片青灰，他坐在司墨的床边，好像司墨的离去，让他的魂儿也跟着走了一半，剩下的也不过是让他还在喘着气而已。
　　“我的儿啊，来看看，娘给你选了几个比司墨还要俊俏的丫头，喜欢吗？”见苏鸿意没反应，她也不甚在意，使了个眼色，让侍婢把画卷展开，上面的全都是凌州城里算得上是有脸面人家的千金小姐。“你也不小了，该娶个媳妇了，我托你几个姨妈婶子给你物色了几户人家的闺女，你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
　　苏鸿意有些僵硬的转动着头，他欲站起来，歪了歪身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拽着苏夫人的衣襟哀求道：“娘，你不要把司墨送人，你让她回来吧，孩儿错了，孩儿真的知道错了，孩儿再也不乱跑了，孩儿这就成亲，孩儿再也不乱跑了.......孩儿再也不乱跑了.....”他似乎只会重复这一句话，一遍遍的重复着，麻木的重复着。
　　苏夫人冷着脸，任凭着他拽着衣襟，最终是叹了一口气：“那个司墨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
　　“司墨？”苏鸿意听她说话，茫然道，“司墨是谁？”
　　苏夫人察觉到他有些异样，见他好像不记得司墨了，有些欣喜的把他拉起来道：“孩子，没有司墨，来，看看娘给你选的这几个丫鬟。”
　　苏鸿意挣开苏夫人的手，缩到一旁道：“苏夫人，你做什么拉着小人的手，娘子说，小人的手只能她拉着的......娘，孩儿再也不乱跑了，娘.......”苏鸿意又茫然道，“阿意没有娘，阿意只有娘子，啊，天这么晚了，阿意该回去了，娘子不舒服，阿意要去买药了。”说着便要往外走去。
　　苏鸿意疯了。苏夫人冲到门口去拦住他，撕心裂肺的喊道：“你要去哪里！”
　　苏鸿意被苏夫人这么一吼，愣愣的缩到地上瑟瑟发抖，一边回话道：“回苏夫人的话，小人的家在山上，小人要回家去，娘子还在等着小人回家。”
　　“意儿，你别吓唬娘啊。”苏夫人有些害怕，她急忙的哄道，“好好好，娘不把司墨送人了，让她回来好不好。”说完她就后悔不迭，司墨已经被她打死了，现在要去哪里找个司墨来给她的宝贝儿子。她看着缩在一旁如同鹌鹑的儿子，不由得叹气道：“冤孽啊。”
　　“司墨？司墨？”苏鸿意的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带着一点茫然带着一点点的哀伤，他好像在痛苦地回忆着什么，片刻之后，他摇了摇头道，“小人不认识什么司墨姑娘，小人要回家了，宝儿姐姐还在等着我买药回去呢。”
　　宝儿？可不是，司墨原来的名字不就是宝儿吗？苏夫人咬牙切齿的念叨着这个名字，转头对着苏鸿意笑道：“那你要回哪去？”
　　苏鸿意见苏夫人不在大声喊叫了，他也站直了身体，低眉顺眼的回道，“回夫人的话，小人家就在城外凌山上的破庙里。”
　　“那么远啊，你暂且留下来吧，我派人去接你的娘子来好不好。”
　　谁知苏鸿意摇了摇头，道：“苏夫人，这可使不得。宝儿姐姐说我们原先做下人的，好不容易老爷夫人开恩，放小人离开，不能再去做别人家的奴才了，到头来还是低人一等。”他为难的看着在门口那里堵着的苏夫人，哀求道，“苏夫人，小人真的要回去了，还请夫人大慈大悲，放了小人吧。”
　　苏夫人见他还是没有好转，眼睛一转，道：“这天色不早了，你这么回去不安全，我叫人用马车把你拉回去，你看怎么样？”
　　苏鸿意一听不用走路，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谢谢夫人恩德。”
　　苏夫人跟着他出了门，马车已经备好，停在了那里，车夫茫然的看着苏夫人，不知道她要把儿子送哪里去，只见她把车夫招到了跟前，低声跟他说：“你拉着他到外面转一圈立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