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云华殿主

14、第 14 章

　　少女躺在青石上，她的衣衫破败，裸露的肌肤一片青紫，她的七窍流着脓血，眼看是活不成了。她的胸膛温热，里面还有一口气尚未吐出，这口气把她的魂魄固封在这破损的身体里，痛苦的挣扎却不能离开。
　　玉罗君站在不远处，他的身上黑气浓重，阴鸷的盯着那个躺在那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少女，面沉如水。他不知道站了多久，神是不知道疲惫的，日月星移，对他来说是毫无意义的，有意义的是什么呢？是他对活下去的渴望，即使他厌倦了，可是他还是想活下去。或许这就是欲望吧，神真的没有欲望吗？他低声笑起来，倘若现在天道让世上所有的神仙都消失，他们会心甘情愿的消失吗？不，不会的。正如他现在哪怕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也不敢去昆仑虚请罪，因为他想活下去。
　　山下的凌州城外，有个不大的小村子，叫大石沟，这里住了十几户人家，几乎每一家都是姓石的，这样的村落有许多，一个村子，就是一个宗族。一辆精致的马车停在村头，下来一个少年，身后跟着一群面相不善的家丁，一步步的走进这个不大的村子。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精致的马车，这样俊俏不凡的少年的村里人都忍不住站在路边或者在自己家的墙上趴着往这里瞧，议论着他的来历。一个中年人匆匆的跑到了少年的跟前，自称是村长，问道：“苏少爷大驾光临，不知道有什么事吗？”
　　那个少年就是苏鸿意，他的眼睛有些红肿，像是大哭过一场，他有些呆滞的看着村长，问道：“我且问你，石林家在什么地方。”
　　“石林？”村长心里寻思了一下，心理知道了几分，“这苏少爷八成是为了石林的那个妹妹石宝儿来的。都说这石宝儿是苏少爷的房里人，莫不是出了什么事，让这么娇贵的少爷跑到这里来？”这些事情都不是他该管的，他恭恭敬敬的回答道，“回苏少爷，南边那家，房子最好的就是石林家。”
　　“哦。”苏鸿意顺着村长指着的方向看去，果真那里立着一座与其他人家看上不就不一样的房子，他以为那是这里的宗祠，没想到就是石林家。苏鸿意点了点头，对村长道了谢，身后跟着的家丁立马有眼色的掏出一锭银子，打发了村长，跟在苏鸿意身后，一步步的走向石林家。
　　还未进门，隔着院墙就听到里面一群小孩吵闹的声音，期间夹杂着女人的骂声，让苏鸿意皱起了眉头。他厌恶女人大声说话，除了司墨可以在他面前掐着腰大声说话外，别的人，哪怕是他母亲都不能在他的面前大声说话。大白天的，石林家并没有关着门，苏鸿意忍受着女人尖锐的声音不断的传入耳朵，面无表情的走进了这个院子。院子对苏鸿意来说，并不是很大，门口养着两只大黄狗，看到有陌生人来，立马开始耀武扬威的狂吠起来，把孩子的闹声，女人的骂声都盖住了。
　　“谁啊，串门也真会找时候......”一个头上插着金钗的女人从里面出来，她穿的精致，脸上也画着体面的妆容，看上去是一个得体的夫人，可是苏鸿意听得出来，方才那个骂人的女人就是她。他寒着脸，杵在那里，垂下眼睑，挡住其中的疲惫，看着这个女人走过来又瞬间跑进去，遣了一个孩子，急火火的去找她的当家的。他看着方才高声的女人变得低声下气，小心翼翼如同一只萎缩的老鼠一样把他迎进了屋里，给他找最好的茶叶，畏畏缩缩的给他泡茶。
　　苏鸿意不管这些，他坐在八仙桌旁，手一下下的敲在桌子上，妇人给他递上茶，他也不接，慢悠悠的问道：“司墨姐姐可曾回来过？”
　　“司墨？”妇人立在一旁，愣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谁是司墨，只能支支吾吾的说，“回苏少爷的话，我们这里没有叫司墨的姑娘。”
　　“哦，我糊涂了。”苏鸿意揉了揉额头，疲惫道，“石宝儿姑娘可曾回来过？”
　　“宝儿啊。”妇人道，“我家姑娘不是在少爷家做工吗，不曾回来过。”
　　“不曾回来过？”苏鸿意将信将疑的看着她。
　　妇人被他看的有些害怕，她不过是一个乡野村妇，哪里见过大场面，苏鸿意眼睛里的寒冰都像是要把她给冻死一样了：“苏小公子，我家姑娘确实不曾回来过，过年都没有回来过呢。”
　　苏鸿意仍是不信，他站起身来，像是一个来这里抢劫的盗匪一样，把每一间屋子都翻了一遍，一边翻一边喊“姐姐”。像是疯了一样，最后，他呆呆的站在院子里：“她真的不曾回来过。”
　　石家这些年全靠着石林的妹妹给苏家做丫鬟才过得比别家人好，因此石林的媳妇也对这个小姑子上心，她见苏少爷这个模样，有些心惊胆颤的，却仍旧小心翼翼的问：“我家姑娘出了什么事了？”
　　一听到出事俩字，苏鸿意的脸色又难看起来，他怒道：“司墨姐姐会长命百岁，大富大贵！”他说的大声，也不知道在说服别人还是说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