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八十一]往世书》Murasaki_辰司

4、第四章

　　“姑娘可是在等什么人？”又是那个温柔的男声。
　　她转过头。面前的人与她之间像是隔了一层怎么也散不开的雾，她只能隐约看见那人月白色的襜褕①和浅灰色的褂子。他手中握着一把打开的折扇，挡在身前。
　　“并未等人，只是听闻这街市上甚为繁华，便过来瞧瞧。”她听见自己开口说话。
　　“如此，在下与姑娘相遇，即是有缘。”他收了折扇，抱拳行礼，“在下江东周瑜②，敢问姑娘芳名？”

　　她忽而惊醒。转头一看，昨夜的新郎官正坐在桌边喝茶。他一身月白色的长衫，侧着身，逆光的面容看不清表情。陆小璐盯着他今日的着装，一时失神。
　　听见声响，冷漠放了茶盏走近她。“昨夜睡得可好？”
　　“嗯。”昨夜着实没有睡好。下弦月高挂天空。她却翻来覆去地无法入眠。冷漠已经睡熟，想必喜宴将他累得不轻。她侧过身望着那个人的眉眼，说不出的熟悉。
　　此刻的陆小璐满腹疑惑，除却那种莫名的熟悉，还有那个奇诡的梦境。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这样想着，她起身洗漱，又让苏万铃替她换了衣梳了头，方同冷漠一道前去拜见长辈。

　　诸事毕，已然午后。陆小璐只觉累极，暗叹新嫁娘果然不好当，实在没有公主来得自在。
　　冷漠倒是守约，离开了王爷王妃住处便去了别苑书房处理公事，嘱咐她随意逛逛。她却没有闲逛的打算，此刻只想倒头大睡。便与苏万铃一同回了房。
　　“万铃姐，原来这云昭，也并非传闻中那样冷。”陆小璐斜靠在红木躺椅上，阖眼轻声说道。
　　“女君……”“这儿就你我两人，哪来的什么女君？我说过的，叫我小璐便好。”
　　苏万铃与陆小璐相处了这么些日子，清冷的面容柔和了不少。此刻她扬起一抹无奈的笑，“罢了，都依你。小璐。”
　　“对了，万铃姐，那小王爷到底是什么来头？云昭皇帝定下的人选竟然是他。”
　　“他的父亲——摄政王冷毅，是当今皇帝在东宫时的伴读，祖上也是开国功臣，云昭皇帝对冷氏一族非常器重。况且那冷漠小王爷与太子一起长大，情同手足，身份自是尊贵无比。”
　　“如此说来，那云昭王倒是颇有诚意。”“不错。”
　　陆小璐了然地笑了笑。许是真的累了，她竟打了个哈欠。
　　“还有一事，那小王爷此前可到过江国？”
　　“未曾听得有此事。”
　　“那，那为何我见他模样好生熟悉……”
　　听得这一句，苏万铃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低头，女孩闭着眼，午后的阳光透过青碧色的窗纱轻轻洒在陆小璐的脸颊，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她呼吸均匀。
　　“……小璐？”果然是睡着了。
　　苏万铃深深地看着陆小璐的脸，眼中神色意味不明。良久，她扯过床榻上的薄毯给陆小璐盖上，走出了房间。
　　“难道……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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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chān yú，古代一种直裾单衣。
　　②：此处设定为公元193年，周瑜十八岁，还没有取字【字是古代男子二十岁行加冠礼的时候取的】，所以自我介绍只说了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