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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贝尔和贝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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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一道墙,贝尔登仍然能听见费尔奇愤愤的叫骂声,他正在扬言要把这群夜游的臭小鬼们都吊起来用鞭子狠狠地抽一顿,洛丽丝夫人嘶哑地附和着他,随后费尔奇难听至极的声音越来越弱,终于慢慢消失了,他和他的猫似乎是离开了这一层的走廊。
贝尔登又安静的听了一会儿,在确定他们已经离开后才开始打量这个房间。
那个叫杰里米的格莱芬多一年级新生在无意之中打开了有求必应屋的大门,不过进了门的人却只有贝尔登——他贴墙贴得太紧了,一下子就跌入了门中,连话也来不及说完——他本想说“我来的时候走廊那头的楼梯已经不见了”来着。但愿这会功夫楼梯已经回到了它原本该在的位置,好让那三个新生快点儿回到寝室里去……
这个房间四四方方的毫无特点,四周没有窗子,门早在贝尔登进来的时候就消失在了墙上。整个屋子里唯一的摆设就是一张三条腿的小圆桌,上面有一只点燃的蜡烛,蜡烛成为了这里仅有的光源。
房间里除了贝尔登的呼吸声就是沙子流动的声音。
贝尔登靠近了那张小圆桌,借着蜡烛的火光,他在圆桌的下面发现了一个小巧玲珑的挂坠。
他把挂坠从桌子底下捡起来,凑到蜡烛的烛光下好好打量。
这是一个圆形的物件,周围是镂空的花纹,正中央有一个可以翻转的小沙漏,沙子的声音就从这里传出来。贝尔登听着沙子流逝的声音,一直埋藏在心里的疑惑怎么也挥之不去,他想起了那三个格兰芬多新生的表现,他们之中好像没有一个人听到了沙漏的声音,这哗哗的动静好像是专门响给他听的。
贝尔登看着这个小玩意儿,终于想起来这是什么东西,这是一个时间转换器,可以让人安全地回到几个小时以前,利用它可以做短途的时间旅行,而要想拿它做长途旅行,那就得冒着生命的危险了。
晶莹的细沙在沙漏中慢慢地流淌,贝尔登把它小心地托在手里看了一会儿,准备把它放回去。
时间转换器不是鼻血牛轧糖这种恶搞小玩具,而是受魔法部严格监管的高危险魔法物品,贝尔登还不太想和这种东西扯上关系,何况这东西怎么想都有些邪门儿。
他现在只想快点儿回到拉文克劳塔楼里去。
贝尔登刚要把它放在桌子上,一阵悉悉索索的细小声音突然传进了贝尔登的耳朵。
他四下环顾了一周,房间里还是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变化,最终贝尔登的视线落在了他自己的手上。
他顿时就惊恐了起来,差点儿就把时间转换器扔在了墙上,之所以说是差点儿,那是因为贝尔登绝望地发现,这东西就好像焊接在了他的手上一样,甩也甩不下去。
转换器上的沙漏飞快地旋转着,快得像一阵风,旋转所带出的悉悉索索的动静听在贝尔登的耳朵里就像是死神挥舞着镰刀的声音。
一阵剧烈的疼痛突如其来,贝尔登感觉到四肢和头部仿佛受到了来自五个不同方向的力使劲拉扯。每一个关节处都疼得像刚被卸掉再被接上。渐渐的连肌肉也疼了起来,像是有一大把细密的铁钩一点儿一点儿地把他的肉从骨头上剔下来。
贝尔登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剧痛让他失去了时间概念,完全分不清自己到底被折磨了一个世纪还是短短得几秒,这种情况下还要保持清醒真是太痛苦了,于是他很快便放弃了清醒,失去了意识。
一个明媚的早晨,阳光灿烂,空气新鲜,一只红眼睛的斑鸠落到了一座房子二楼的窗台上,歪着脑袋打量房间里躺在床上的人。
斑鸠似乎被房间里的景色吸引了,鲜红的眼睛里全是这个少年的倒影,他直勾勾地瞧着这个熟睡的人,不舍得眨一下眼睛。
那个熟睡的男孩儿有一头深色的短发,皮肤白皙,嘴唇红润,鼻梁挺拔,睫毛浓密修长,眉毛英挺,看起来像是宫廷油画中才能见到的人物,不,或者比那更美,应该说在教堂壁画上出现的那些传说中的人物也不能比他更好看了。
如果他是个女孩儿的话,即便她只是个乡下的姑娘,也会有大批的追求者像狂蜂浪蝶一般围绕在她的周围,为了讨她得欢心用尽浑身解数。
他就像那个童话里的睡美人儿,没有人能忍下心来打搅他的安眠。
“嗬嗯——咳咳咳咳咳!”上一秒还在熟睡的人突然像诈尸一般猛地抽了一口气从床上直愣愣地坐了起来,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呼吸着就像是一条要旱死的鱼,因为呼吸得过于急促还被空气呛得猛烈的咳嗽了起来,整张脸变得通红又扭曲。
那个安详的漂亮男孩儿的幻影立刻就像泡沫一样突然在斑鸠的脑海里爆炸了,惊得他扑棱棱地扇动这翅膀飞快地离开了这个窗台。
贝尔登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口呼吸着,他的两只手胡乱地在身上摸索着,直到他抓住了那个挂在胸口的驴皮口袋,这才松了一口气。
贝尔登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回他做梦梦到自己在霍格沃兹的最后几个小时里发生的事情了,每一次把他从梦里惊醒的都是那钻心的疼痛。贝尔登真诚希望以后再也不要梦见它。
他从驴皮口袋里掏出了他的魔杖轻轻的抚摸了几下后才把它放回去。只要这些老伙计还在他身边,贝尔登就感觉安心得多了。
贝尔登看了看窗外,阳光有些刺眼。
他磨磨蹭蹭地从床上爬下来,走到房间的镜子前。
对着镜子他发现衬衫的领口已经被他自己弄得大敞开,隐约能看到这具年轻的身体上那些流畅的线条。
贝尔登把手放在肚子上摸了摸,皮肤下面蕴藏的肌肉硬邦邦的,非常紧实,他看了看他的腰,虽然纤细,却很有力,肌肉紧紧地贴在一起。他的四肢修长,个头涨到了六英尺左右高,手上的骨节分明,上面还有一层薄薄的茧,双腿笔直地并在一起。他的头发变短了,颜色也变成了深棕色。瞳孔的颜色和头发一模一样。
贝尔登原本可没有这样的身材,就像迈克尔总嘲笑他的一样,从前的他就是根麻杆儿,瘦巴巴干瘪瘪的。
贝尔登确定他不是个异形马格斯,不能随心情任意变化自己的外表。而要说他为什么能变成这样,他自己也不清楚,但他可以肯定的是贝尔登原本的身体,大概已经不存
在了,很有可能是在时空旅行之中被彻底撕裂了。
所以现在就算我回到了霍格沃兹也没人认得我啦!贝尔登一边有些沮丧的想一边开始穿衣服。
从他抓到了故障的时间转换器,经历了一回一级魔法事故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月了,在最开始的一个星期贝尔登简直生不如死,当他接手这个身体的时候,这具年轻的身体正生着可怕的热病,贝尔登不知道身体原本的主人去了哪儿,总之他在经受了时间旅行所带来的非常人能承受的痛苦和折磨之后,又不得不遭受头晕和恶心的困扰。
还有这个身体大脑中残留的记忆,它们像一群滑溜溜的泥鳅一样无时不刻地往你的意识里钻,包含着记忆之中的各种情绪一起冲击你的精神。贝尔登感觉他快疯了,如果让你同时感受到快乐,愤怒,悲伤,厌恶等等这些情绪,你也会疯的。
而当贝尔登终于慢慢回归清醒的时候,他发现他身处的地方已经不是霍格沃兹了,他也不在自己原本的身体里了,但是他的那个装着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的驴皮口袋却还跟着他,这倒不令他意外,连时空旅行和灵魂魔法这种事都发生了,别的都不足为奇。
贝尔登在床上躺了几天,这几天里他无时不刻的在思念霍格沃兹和他的朋友家人们,而他知道他可能永远也见不到他们了,失落和在陌生环境下的茫然以及恐惧让他心情郁结,因而他的病情没有多少好转反而加重了起来。
被贝尔登鸠占鹊巢的这个年轻人的父亲在这期间一直细心地照顾着他,这让他很过意不去,毕竟他知道自己并不是这个老人真正的儿子,只是个冒牌货。而老人的儿子大概已经扛不住病痛去见梅……不,是上帝了。
老人总是守在他的床边儿时不时给他换上新的湿毛巾,隔三差五的还会请医生来。
贝尔登曾经有过那么几次张嘴的冲动,话到嘴边又都咽了回去。
我发誓会好好报答他的,向梅林保证。贝尔登每次呡紧嘴巴的时候都会把这句话重复一遍。
热病让贝尔登在床上躺了快半个月,等到他再从床上爬下来的时候,他已经活蹦乱跳的了。
康复了的贝尔登决定熟悉这个陌生的新环境,毕竟他的灵魂还有意识,他还是得好好面对生活。渐渐地他发现这里的人都不能使用魔法,他被转换器带到了一个属于麻瓜的村落,魔法只存在于童话故事里,而使用魔法的巫师在多数故事里都充当着反派角色,他们的下场和贝尔登在魔法史的课本儿上了解到的中世纪女巫的结局差不多,都被放到火架上烧死了。
贝尔登曾经偷偷拿魔杖试过,他发现自己依然能够施发咒语,看来他确实还是一个人憎狗嫌的巫师,明白这一点后贝尔登再也没用过魔杖,他才不想像只火鸡一样,时时刻刻都有被人抓起来架在火上烤的危险。
虽然不能明目张胆地使用魔法,但是贝尔登的麻瓜生活没有达到无聊透顶的程度。
他的便宜爸爸老莫里斯是村子里的发明家(虽然贝尔登觉得大家对待他的态度更像是对待村子里的大疯子),懂得很多麻瓜的科技。
贝尔登对这些很感兴趣,老莫里斯看他喜欢就会跟他多说些。所以贝尔登每天除了按照记忆做一些身体原主喜欢做的事情,还会时不时的帮助老莫里斯拧一拧他新发明上松掉的螺丝钉。
一切都挺美好的,除了他的新名字让他有点儿忍受不了——老莫里斯管他叫贝尔,这是个好名字念出来也挺好听的,只是贝尔……贝尔毕竟是个女孩儿的名字啊。
他还是更喜欢他原本的名字。巫师的名字都是有魔力的,希望在他进入到这个新身体之后“贝尔登”这个名字没有失去它的魔法效用。
贝尔登最后把马甲套在了身上,用手伸展了一下马甲下边的褶皱,停止了一脑子的胡思乱想,打开他房间的门向楼下走去。
该开始新的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