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赐予你玫瑰[西幻]》尔七

9、悔意

　　直到今日，加尔居然到墓地来找他，这让约翰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他带着加尔一步步穿过大堂来到他的房间，他的手指蜷缩着，心中惧怕不已。

　　到了房间，约翰将房门紧锁，他用后背仅仅地抵着大门，之前还面无表情的脸瞬间紧张地绷了起来，「加尔，你来找我？」

　　加尔找到他当初「咽气」的角落站好，阴影将他笼罩，他像极了传说中的恶魔。

　　厌恶光明，向往黑暗。

　　约翰见加尔没有回答，舔着干涩得已经脱皮的唇又问：「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这时，加尔才开口：「神父，我的大姨来了，她是一个好女人。」

　　约翰知道加尔口中的那个女人，他的心中充满不屑，一家子都干着下流勾当，还说什么好女人，真是愚蠢的小子。

　　这样的想法刚一出现，约翰就发现加尔看他的眼神骤然降低了温度。他心中一咯噔，突然揣测加尔是不是能看穿他的想法？他显然被这个猜测给吓得不轻，脸色白成了一张纸，惊恐地说道：「是的，爱莲娜对吗？那的确是一位不错的女士。」

　　加尔死死地盯着约翰，好一会儿，他才缓和下来，「她给我买过不少糖果。」

　　「是的，这真是充满善意的行为，上帝会保佑她的。」

　　「她的愿望，上帝会听到，对吗神父？」

　　约翰再也不敢多想，「当然。」

　　「即使她是一名女支女？」

　　那一刻，约翰的额头再次布满了冷汗。他心慌乱得都不敢再去看加尔一眼，曾经那些肆无忌惮的话语现在成了架在约翰脖子上的一把刀。

　　「神父，你说过你会像爸爸一样爱护我，对吗？」加尔往前跨到了约翰的面前，他抬起头看着他。

　　——没有妈妈，爸爸爱你。

　　那一夜的疯狂和罪孽让约翰猛然捂住了自己的脸，第一次，他有了羞愧。四十多岁的男人很快就痛哭了起来，他的悔意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只是，若加尔没有「死而复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痛哭不已？

　　「为什么哭？」加尔伸出稚嫩的手搭在了约翰的手臂上。

　　这一下，约翰跪倒在地，他开始恳求加尔放过他：「加尔，放过我吧，放过我吧，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加尔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他没有收回，而是愣愣地问他：「我也求过你啊，好多次，神台上，还有，这里。神父，加尔也这样哭着求过你的，可是，我就快死了你也没有放过我啊……所以，现在，你又怎么可以求我放过你呢？」

　　说话间，加尔的手落到了约翰的头顶，他拍了拍他，示意他抬头：「神父，别哭了，你看看我——」

　　约翰疯狂地摇头拒绝。

　　加尔慢慢蹲下身体，他拉开约翰的手臂，将自己嵌进了他的怀抱里。加尔抱着玩偶，将头贴在约翰颤抖的胸膛上，良久，才笑嘻嘻地开口道：「神父，你的心噗通噗通得跳得好快。」

　　约翰浑身一震。

　　「神父，你不想抱我了吗？」

　　曾几何时，约翰对加尔的猥‖亵，在无知的男孩眼里居然象征着温暖的亲近。

　　这何尝不是加尔的悲哀？

　　他渴望他没有的一切，父亲、伙伴以及温暖。

　　他用着最愚蠢的天真撬开了约翰深藏的罪恶，继而，招来了死亡。

　　而现在，他终于明白，这个世界是没有神的。他的愿望永远不会实现，谁也不会救他。

　　年幼的加尔，终于如同被强行拉长的蘑菇一夜之间就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