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赐予你玫瑰[西幻]》尔七

5、咽气

　　在奥哈拉，没有一个人会轻怠约翰神父，要知道，在抵抗罪孽和邪恶的时候，他们更愿意借助神父的力量。

　　今天，教堂后面的墓地正在举行葬礼。抱着玩偶行走的加尔将步伐停在了一颗小树身后，他递出一个头，盯着正在念悼词的约翰。

　　约翰在整个亚克图的口碑都非常好，他是一位举止优雅、知识渊博又非常乐于助人的神父。

　　在奥哈拉，神父并不是需要独身侍奉上帝，他们能够结婚生子。所以，亚克图的许多未婚都对约翰存有想法。只是，已经四十好几的约翰从来没有接受任何一位姑娘的情书手绢，总是礼貌又委婉地拒绝了她们。

　　「……这义人被接去，应当被纪念；这个德行人离世，理当放在心上……她的安然合目是睡个长觉……等待被上帝叫醒的那一日……」

　　约翰低下头，众人共同和道：「安息主怀。」

　　——

　　葬礼结束，死者的亲属一回头就看到了树后面隐藏的加尔，没来由地他们感到非常不舒服，皱着眉头询问：「那个小子是谁？」

　　约翰循声望去，见到了加尔，便压低了声音回答：「那是上帝的教徒。」

　　「真是位年轻的教徒。」

　　「是啊，看上去可还是个孩子。不过瞧瞧他的眼睛吧，真令人不舒服。」

　　「神父，谢谢您了，今天……」

　　死者的亲属在将加尔评判了一番后，转而对着约翰恭敬地道谢了起来。

　　好一会儿，约翰才从中脱身走到了加尔的面前。他低下头，看着依旧死死盯着死者家属不放的加尔，收回了他之前的谦和，面无表情道：「走吧。」

　　闻声，加尔跟着约翰穿过墓地来到了教堂。教堂的此时大大而开，似乎光辉已经溢满了大堂，下一刻就会从大门涌出来。加尔一直抬着头看着上帝神像，他的眼里没有教徒该有的崇敬和信赖，相反，是一种如同死水一般的死寂。

　　没有人再比加尔清楚，这神像是多么的……无用了。

　　神台之上，他曾经被疯狂地压倒。

　　他朝着悲天悯人的上帝求救，一声又一声。但直到最后，鲜血染红了他的双眼，他依旧只得到了上帝的一抹笑。那一刻，加尔知道，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神。

　　如果有，那么，他就是。

　　神父的学徒见着加尔总是面露鄙夷，在他们看来，这个黑发黑眼的花街少年就是个打秋风的主儿。一有短缺便会来向神父寻求帮助，而好心又乐于帮助的神父每每都会被他欺骗，伸出援手。

　　当然，他们并不清楚，曾经加尔是用什么换回那些「援助」的。

　　没有人知道有着光辉形象的神父会是一个道貌岸然的疯子，他喜欢年幼的男孩，特别是那些性格内向不善言辞的可怜儿。他的手在第一次摸上加尔的大腿时，他就知道，这个男孩，已经是他囊中之物了。他将加尔作为猎物，漫不经心地玩‖弄着，直到他打定主意动真格那天。

　　——没有人比约翰更清楚那天的真相。

　　夜，带来了掩盖一切的黑暗。

　　他终于按耐不住心中的躁动，将加尔拖向了他的房间，在那里，他决定将一直圈养的猎物好好享受一般然后吞入腹中。只是，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加尔的反抗，他的暴怒，以及男孩孱弱的身体在他的拳打脚踢之后如同棉花一样，很快就散了一地。

　　鲜血，染红了他脚下的地板，那个时候，约翰看到了加尔不停抽搐的胸膛。

　　加尔像极了残旧的风箱，喷着血，不停地倒气。

　　他的眼泪糊花了他的脸，含着泪水的眼睛苦苦地哀求约翰救救他。

　　神的使徒，亚克图的好心人约翰只是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加尔伸过来的手。

　　十二岁的男孩，就那样，不甘心地——咽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