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赐予你玫瑰[西幻]》尔七

12、恩德日

　　贾丽娜颇为冷静地问她：「那你抓紧了吗？」

　　顿时，爱莲娜蹲到了地上，捂着脸埋着头哭嚎了起来。

　　来来往往的绝大多数人都认出了贾丽娜，不时对着她吹起了下流的口哨。

　　「滚！都他妈滚！」贾丽娜将怒气撒到过往的路人身上，瞬间，那些看好戏的人们散去了大半。

　　接着，贾丽娜上前一把将姐姐爱莲娜提起来，抓着她胳膊往自己家里带。到了家后，她把爱莲娜推到床上，挥舞着自己手里的剪刀恐吓她道：「不许哭，把你那些伎俩收起来。如果你再敢对我说一句谎话，我就拿剪刀剪断你的舌根。」

　　爱莲娜打了个嗝，连连点头。

　　「痨病？」

　　爱莲娜点头，「月前在恩德日查出来的。」

　　恩德日，好心的富人们会将自家商店的货品五出售，善良的医生也会免费就诊。

　　「你发誓？」贾丽娜不愿意相信。

　　「我发誓。」

　　贾丽娜身体一歪，手中的剪刀掉在了地上，「医生怎么说？」

　　「九痨十死。」

　　不必医生说，痨病的可怕众人皆知。传染，死亡。

　　贾丽娜看着消瘦不堪的姐姐，猛地冲过去抱住她：「你这该死的女人！」

　　「贾丽娜，我的病独眼也知道。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让我随军，他的目标是加尔。我无法拒绝，贾丽娜，我不想死，独眼甚至愿意在事成之后支付给我两枚金币治病。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我甚至不得不为他的慷慨而心怀感激。贾丽娜，我很害怕，我非常害怕……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爱莲娜抱着贾丽娜失声痛哭了起来，很快，贾丽娜也哭了起来。

　　两人哭得仿佛明日就是末日，这样的难过，比当日她们被父母卖给那些未开化的村庄还要多得多。

　　年幼的男孩坐在屋外，抬头看着月亮，等屋里的哭声渐渐小了，他才凑到怀里玩偶的耳边笑嘻嘻地低语：「她们在哭呢，真不害臊。」

　　——

　　第二天，约翰神父中风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亚克图，同时也到了亚克图外军队拔营的日子，独眼必须抓紧时间了。

　　独眼的手下一大早就来到了贾丽娜家，他身材魁梧，光是胳膊就有加尔的腰杆那么粗了。他蓄着满脸的胡须，长长的辫子，见着爱莲娜也没说什么，爱莲娜就已经吓得瘫软在地了。

　　贾丽娜跨出一步挡在了姐姐爱莲娜的面前，像一个勇敢的「母亲」面向男人：「你带加尔走。」

　　那一刻，爱莲娜听到了恩德之音在耳边响起。

　　恩德之音，神的赐予，这是最初的礼赞。

　　此时，加尔正在吃着他短短一生中最丰富的早餐，一碗马铃薯粥和一个小小的鸡蛋。他动作小心地剥着鸡蛋皮，可还没等他塞入嘴里，他就被一直粗壮的手臂给拦腰抱了起来。

　　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他的鸡蛋掉在了地上，随即，被大胡子给一脚踩烂了。

　　加尔没有出声也没有挣扎，直到到了门口，他突然伸手扒住了门边。大胡子停下了脚步，加尔抬起头直直地望向他的母亲和他的大姨。

　　好一会儿，贾丽娜才动了。爱莲娜当即就吓坏了，她以为，这是贾丽娜后悔了。

　　她看着她拿起桌子上的玩偶一步步来到门边。

　　加尔的眼神亮了，他看着走近的贾丽娜，微微张开唇，想要喊她一声。

　　「加尔，你拿好。」贾丽娜将玩偶放到了加尔的手里，加尔一抓紧她就松手了，似乎害怕加尔会抓住她不放一样。贾丽娜低下头，压低了声音：「你就当是还我生你时遭的罪吧。」

　　说完，贾丽娜用力将加尔扒在门边的一只手拉下，对着大胡子说：「走吧！」

　　随即，啪一声，她就用力关上了大门。

　　经过栅栏到达铁门时，沉默的加尔终于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叫声：「妈妈——」

　　背靠着房门的贾丽娜第一次哭着应了他一声，「加尔。」

　　大胡子以为加尔会是个难缠的家伙，但事实却出乎了他的意料，加尔在喊了那一声后便安静了下来。就同传闻所说，同木头人一般一声不吭一动也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