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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宿命(一) 当 ...


  •   当看着陈紫鸳手捂着小腹一步一趔趄的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站在不远处的许浅言笑的灿若朝霞。一股报复的快意席卷心头,令她有一种想仰天长啸的冲动。怎么说呢,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把一个在沙漠之中渴的濒临死亡的人突然丢到了一眼清凉可口的水井中的那种将要被幸福淹死的感觉。

      其实陈紫鸳算不上坏人,在这物欲横流的社会中能守得住一份本真,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个好姑娘。最起码比她许浅言要好上一千倍一万倍,这一点连她自己都十分的认同。她十分明白,在陈紫鸳面前她许浅言连个渣都算不上。

      如果有好事之人把她们两个的平生所做所为一起放在网上让人们评比一下的话,结果绝对是人家陈紫鸳是美丽善良的公主,可以享受世人的称赞的同时还能赚得大把的眼泪。而她许浅言就是令人唾弃的败类,绝对会被大家人肉搜索,从而活的如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这个评比结果不但不会有任何的疑问,反而绝对权威,因为许浅言会第一个站出来承认这个事实。现在唯一令她庆幸的就是那个好事之人至今还未出现,否则以后可真没安生日子过了。不过也无所谓,对她许浅言这样的坏人来说又何曾有过安生日子?

      别以为坏人就不愿意过安生日子,坏人之所以不过安生日子是因为他们已无安生日子可过,既然如此不搞出点动静来也实在是对不住“坏人”这个称谓了。许浅言就是这么想的,也的的确确是这么做的。

      她承认她是无恶不作的坏人,也承认她是无所不用其极的小人。可是今天就是这么个连渣都不是的败类竟然小人得志,在这光天化日之下笑的花枝乱颤,肆无忌惮。而那美丽善良的公主陈紫鸳正忍受着失子之痛手捂小腹一步三颤的挪出医院。

      许浅言知道很多人一直以为她是小三,认识她的人不是不敢惹她就是不屑于搭理她。但是只有她知道她不是小三,不是!虽然她许浅言不是什么好鸟,但是做小三拆散人家家庭这事她还是不屑为之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只要能让沈家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与他们同归于尽她都愿意,就是做小三又如何?但是就算她许浅言再贱再便宜也不会去做沈增辉的小三,因为沈增辉那个人渣中的人渣他不配!

      自从看到陈紫鸳捂着小腹走出医院门口的那一刻,许浅言的心情堪比小三斗倒正宫时的兴奋。无他,就凭她轻而易举的迈出了这第一步,就值得庆祝。她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起来,兴奋的神态溢于言表。

      她与那个叫陈紫鸳的女孩可以说得上是与她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不但如此,她俩从来就没有说过一句话,更甚至于那个女孩根本就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一个角落里,有一个叫许浅言的女孩一直用毒蛇般的目光盯了她半年之久。甚至在这半年中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煞费苦心的想着怎么算计她。

      用心之歹毒,可见一斑。

      其实陈紫鸳本可以全身而退的,前提就是只要她愿意离开沈增辉。许浅言是绝对不会伤害她的,她是一个好女孩这一条对许浅言来说就足够了。可是她就是那么的执迷不悟,对一个对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渣那么的死心塌地。

      既然无药可救,那所有的一切就是她咎由自取了,完全怪不得别人。虽然尽量不会刻意的去害她,但是该利用时还是会毫不留情的利用。这就是许浅言这么多年来一直奉行的办事之道。

      本来许浅言自认为她早已铁石心肠,不会有半点的怜悯之心了,可是她错了,就在陈紫鸳进入手术室的那一刻她差点冲进去把人从手术台上拽下来,毕竟那是一条人命,而且还有可能是沈家唯一的血脉了。

      不过最终她还是忍住了。

      沈家的血脉与她许浅言何干?沈家自此断子绝孙岂不更好?那不正是她许浅言想要看到的结果吗?冷静下来之后,她最终还是没有进去,只是静静地等在手术室外面。直到亲眼看见陈紫鸳痛苦的捂着小腹走出手术室,走出医院,她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那时候,她还真怕陈紫鸳下不了决心,半路从手术台上跑了下来。

      陈紫鸳开着车走了,许浅言望着渐行渐远的宝马车想自己这半年的目标就这么轻易的完成了,真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容易的就跨出了这至关重要的一步,想来以后的路一定会越走越通畅了。于是就带着嘴角上那个轻轻上扬的弧度大踏步的要走出医院的停车场。

      医院停车场的道路本就不算宽敞,所以走在这条路上的车也大都是行驶的很慢。临近中午了,路上大半天见不到一辆车,更不用说人了。

      许浅言一直很奇怪为什么去停车场要经过这么一段草木葱茏的花园,难道是为了让来医院看病的人们看病的同时亲近一下大自然放松一下心情?试想一下,病人家属火急火燎的开车走在这七扭八拐的路上恐怕难保不出点什么意外,若不是当初设计这条路的人脑子让驴给踢了,那说不定就是这家医院的领导要指着这条九曲十八弯的路吃饭,更有甚者还想着利用它发家致富也未可知啊!

      倒不是许浅言心眼坏,而是这道路设计的也太不合理了,难免让人想多了。

      正这样想着,正前方不远的转角处一辆白色丰田逃命般的冲了出来,直直的朝自己飞奔而来。就在被撞飞的那一刹间,她突然觉得自己真是比乌鸦嘴还乌鸦嘴。乌鸦嘴人家好歹还能说两句,自己呢?连想想都能成真!当然,这仅局限于坏事,好的事情从来就没有一次灵验过。另外就是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呢?虽然说做坏事一定会遭报应,但这报应的速度也太快了点吧。

      比她许浅言坏一千倍一万倍的大有人在,为何这报应就单单找上她了呢?报应她也就算了,敢做坏事就不怕接受报应!这点道理她还明白的。俗话说得好: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嘛!可是让报应以坐火箭的速度到来还是接受不了的!这老天爷办事什么时候也这么效率了?许浅言想不明白。

      真不知道自己这次要给这家坑爹的医院捐赠多少。要不是心有不甘的话,自己倒宁愿直接被车撞死,也省的被他们像卖牲口一样宰来宰去了。又或者她这次连当“牲口”被宰的机会都没有了,直接节约了白花花的软妹币,去侵占亲爱的共和国那肥沃的土地资源了。就按她这体格,烧完了撑死也没有一斤重,其实也浪费不了多少土地。

      可是就在她做自由落体运动即将要触碰地面的时候,她奋力向远离地面的驾驶室的方向扭了扭头。第一,就算是死她也不想跟大地母亲来个亲密拥抱。她本来可是个林妹妹的,万一脸先着地变成个丑八怪她是万万不能接受的。万一真的有下辈子,她才不要做个丑八怪呢!这第二一点就是她想要看一下上天到底排了一个什么样的人来执行这报应。

      就在她看清驾驶室中人的脸的那一刹那她确信了四个字:天理循环。

      其实本没必要多此一举的,干嘛还非要在临死前亲眼看看那张的脸呢?唉,“天作孽尤可违,自作孽不可活”这句话真是一点都不错。自己存心要恶心自己了,老天也那你没有办法。

      当白色丰田一冲出来的时候就早应该想到是她了,虽然那辆车她只是在很久之前见过一次,可是以她的记性是绝对不可能记错的。这可真是玩了一辈子的鹰,到头来反让鹰捉了眼啊!虽然早就觉得萧露娜这个女人不是盏省油的灯,但终究还是低估了她!

      以萧露娜的算计和抠门的程度是绝对不会舍得用辆价值好几百万的豪车撞死她后再将它扔掉的。那样太浪费了,她会心疼的寝食难安的。当然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在她的眼中她许浅言太低贱了,根本不配她为了让其消失而再搭上一辆豪车。从来,在她眼中许浅言就是个不祥的贱人。

      其实吧,杀人灭口这事不但特别费脑力,而且还费体力,最关键的是特别费财力。为什么这么说呢?你想想啊,要想让一个人永远的闭嘴不胡说八道,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她在这个世界上永远的彻底的消失。不想让可以威胁到你的人活在世上,那就足以说明你还想好好的生活,既然这样就得想方设法的做到万无一失。既要让你恨的人暴尸荒野,还不能让警察查出任何蛛丝马迹而牵连到你。你看这是不是特别费脑力啊?

      至于体力嘛,这个就更好理解了。你看,人你都杀了,不得转移一下尸体,又或者是分个尸、掩埋一下、毁尸灭迹之类的。这活可不是谁都能干得了的,如果你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林妹妹建议你还是不要干的好。

      说费财力这一点就更好理解了。杀人得需要作案工具吧,而买这些工具需要钱吧,最重要的是这些工具绝大多数是使用一次就很难再公之于众的,所以说特别浪费财力。

      这三方面的原因一综合,也就是她许浅言为什么什么坏事都做可就是不杀人的原因了。太费脑力和财力,然后体力又跟不上,所以也就不给自己找麻烦了。

      虽说死在萧露娜手里固然冤了些,可对她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只要人一死,便会灰飞烟灭,生前所有的执念也将随之散尽,一切都尘归尘土归土了。变相的也算是一种圆满吧。

      终于,可以放下所有的执念去见妈妈和哥哥了。她这样想着想着淡淡的笑了。

      弥留之际,她真的看到了妈妈牵着哥哥得手向她走来,边走边召唤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妈妈就牵着哥哥背向了她,渐行渐远。她想去追,可是浑身就像煮过的面条一般瘫软无力,连动一动手指、张口喊出半个字都难比登天,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越走越远。

      迷蒙中她看到小时候的自己左手牵着一只风筝一蹦一跳的向自己走来,好奇的瞅了一会儿躺在地上的她后,天真的笑着弯下腰轻轻的伸出了右手……

      我叫许浅言。许诺的许,浅尝辄止的浅,言简意赅的言。我还有一个妈妈和一个哥哥,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去去世了,我只记住了她的大体轮廓和她那个好听的名字--许晚心。我哥哥叫许浅意,许诺的许,浅尝辄止的浅,言简意赅的意。我一直很奇怪妈妈为什么会给我们起这么奇怪的名字,直到大限将至的那个时候我也没明白。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是我和哥哥俩人相依为命,他很疼爱我,处处都会维护我。我做错了事他替我挨打;我被罚不允许吃饭他会偷偷把自己的那份省下来给我吃,自己饿一整天;为了能让我上学他白天在工地挣钱给阿姨,晚上又要到附近的砖窑搬砖给我挣学费。就是一个对我这样好的人我已经好久没有见到过他了。

      到底有多久呢?恐怕要久到连我都忘了上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更甚至连他长得什么样子都忘记了。我以为我都忘记了。

      越美好的回忆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往往显得越残忍。正是由于明白这一点,她才努力的试图忘记过去的一切。她以为她的努力是有效的,她真的忘记了过去的一切,她一直这么以为着。
      直到行将就木之际,她才敢承认以前都是她自欺欺人罢了。

      她不敢写日记,她怕想起她跟许浅意那艰难却又幸福的点点滴滴,甚至强迫自己放弃了七八年来养成的写日记的习惯;她不敢骑自行车,因为怕想起许浅意那张迎风绽放的笑脸,那张定格在花一样年华的俊朗的脸;她更不敢放风筝,因为他害怕回想起许浅意那个决绝的眼神,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他时的眼神。

      在那个阳光明媚的早春二月,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小草奋力的钻出地面露出鹅黄色的小脑袋,好奇的张望着这花花绿绿的大千世界。花园里早开的花丛中也是彩蝶蹁跹莺歌燕舞的大好春景。医院斜对面的公园上空更是陆陆续续的飘起了一只只的小动物,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就上演起了动物世界。

      许浅意看着窗边发呆的许浅言努力的从浮肿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小言,天气这么好我们出去走走吧,我想出去晒晒太阳,看看小草。”许浅言慢慢的回过头用肿的仿佛馒头一般的眼睛看着他凄美的一笑,说了句好。

      春光真好,把冰冻了整整一个冬天的大地晒得暖洋洋的。草坪上的紫色地丁开的这儿一丛那儿一簇的,偶尔还会有几只蝴蝶盘旋起舞着翩跹飞过。可惜的很,再美的景色对一个心不在焉的人也是枉然。

      许浅言坐在草坪上依偎在许浅意的身边并无暇顾及这大好的春光。她想要是时光能倒流一段该多好,那样她或许还有机会去救他,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相依为命了,万一哪一天他丢下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个世界上,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活。

      她不习惯饿了的时候没有人管她吃饭,她不习惯半夜踢被子的时候没有人起来给她盖被子,她不习惯吃饭的时候没有人给她夹菜,她不习惯锻炼身体的时候没人陪着……总之,她无法想象她的生活中没了那个叫许浅意的人她该怎么活?只要和她相依为命的那个人活着,再大的坎她都能一步一步的跨过,但是若是真的有一天那个人突然之间在世界上永远的消失了,她真不知道自己还能从哪儿找到让自己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相比起许浅言的复杂的思想许浅意倒是显得单纯许多,仿佛他今天就是出来晒太阳看花的。比起这温暖的春光,淡雅的花香和身边这惹人怜爱的妹妹来,其余的一切都变得那么微不足道。在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是他俩相依为命,从来老天就没有眷顾过他们半分,他们也从来就没有过多的奢求过什么,自食其力就挺好的。又或许这就是老天对他们兄妹俩最大的眷顾了。

      许浅意轻轻的抚摸着许浅言的头发,这样想着淡淡的笑了。

      今天天气很好,他的心情也格外的好。自从得了这个病以来许浅言从来没见他像今天这样的高兴,这样无忧无虑的开心的笑过。

      他用浮肿的手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折的整整齐齐边角都有些掉色的100元钱来递给许浅言,风轻云淡的说了句:“呶,去买个风筝吧,我想看你放风筝。”许浅言望着他那张虽然浮肿却依然俊朗的脸摇了摇头:“我只想陪你晒晒太阳,看看天空。”别说她现在根本就没心思放风筝,就是想放风筝她也不能用那钱,因为一看他手里的那张表面已经掉了颜色的人民币就知道是他珍藏了许久都没舍得花的,她又怎么能拿?

      她怕他心里难受,慌忙解释道:“哥哥不是送了我两只了嘛,今天就不买了!我怕我跑的累,还是坐这儿陪着你吧。要不,哥哥你就给我讲讲风筝的故事吧!”许浅意看着她认真的脸宠溺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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