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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卷贰拾肆.巧使捭阖 ...

  •   光晕一层一层,打开斑驳的印记。
      桃花十里,娇烂漫红,平桑浓芳,一枝枝缀乱云宵。
      自从同离镜认识开始,阮若水就一直在做同一个梦,在一片桃花林中一簇桃色烂漫里,一个男人朦胧却不可看清的背影,他缓缓朝自己走来伸出手轻轻唤了一声“阿吟”。
      阮若水在离镜那一声温柔里惊醒了过来。
      她喘着气尚未回过神来,抬眸望望窗外还未亮的天空这才松了口气,捡了件外衣披上起身伸腿穿鞋走到窗前。
      看着玫瑰色彩霞从东方冉冉飘起,晨光渐渐由光圈一点点变大,一阵清风吹来满面清香。
      “哪里来的桃花?”阮若水揉揉被风吹涩的眼睛,低眉却见窗台上几瓣桃花觉得新鲜,现在已经入夏了又会是哪里飘来的桃花。
      屈指将几瓣桃花捡起放在手中,盈盈笑着想起昨日离镜同自己说的话,心中暗喜。
      梳洗整齐正当要下楼练功时,发现了放在自己房门前的三个木箱子,她蹲下打开一看正是满满的黄金,没想到离镜还真的送来了一万两黄金。
      阮若水拾了一块儿在手里掂量,勾唇笑笑。
      一年还是两年,我也还是等得起的。
      离镜舍得离开唾手可得的阮若水无非就是要应付云绘锦这个累赘罢了,他并不怨天族拿他来拉拢羽民国,他只会怨这个公主不识抬举。
      云绘锦在翼界当着空有头衔却无实权的翼后,没有合卺礼就算了现在新婚两日离镜竟然就这样把她晾在了翼界不闻不问,她知道离镜风流成性但也不该将这桩联姻当成儿戏吧。
      他把自己这个公主当成什么了,摆设么?
      “公主殿下,这里是翼后寝殿不得硬闯啊!”
      外面宫娥的劝诫声惹得云绘锦有些不耐烦了,柳眉微皱着心中难忍厌恶,谁料外面那些不得力的婢子没拦住她竟然砚雪闯了进来。
      一位估摸着年纪不大却已经长得亭亭玉立的姑娘身穿墨色的绣花罗衫褶裙上绣上寒梅花,那白嫩如玉的脸蛋上颊间微微泛起一对梨涡,一双流盼生光的眼睛,那澄澈的眸子黑白分明,荡漾着单纯无邪的神韵。
      自玄女亡故后就由胭脂抚养砚雪,作为翼族唯一的后人就连离镜再不想也依旧将她将掌中宝一样宠着,在人间同胭脂生活了八百年后才正式迎她回大紫明宫与离镜相认,一个从小就没了母亲又才认回父亲的小姑娘自然是情绪不同了些,特别是云绘锦嫁到大紫明宫里以后,她便不太待见这位后娘了。
      云绘锦故扮起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缓缓起身,并没有唤人将砚雪给赶出去,毕竟在这大紫明宫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这样僵持也不是法子,小孩子罢了很是好哄的,有了这继女的相助或许也能让自己同离镜的距离更加近了。
      “小殿下怎么有空来本宫这儿了?”她屈膝半蹲着冲砚雪笑了笑,“我这儿有很多很好吃的点心,小殿下来尝尝么?”
      砚雪板着小脸嘟着嘴幽怨地看着云绘锦,小小女娃娃的眼眸里竟能入湖水一般深沉着实让云绘锦不得不警惕了起来。
      “你来占了我娘亲的位置我讨厌你!”
      云绘锦莫名其妙地被女娃娃指着鼻子开口就被责骂,好笑地哼了两声早就装不住伪装的面孔了,她理理衣衫站起身不再好好说话了。
      “小殿下何出此言?你娘亲不在了难不成要得霸着这翼后之位?”
      “就算不是我玄女娘亲也不该是你占了这位置!”
      砚雪的童言无忌着实激到了云绘锦,她还真真想要知道到底是谁还能够坐的上这翼后之位,她勾了勾唇朝砚雪挑挑下巴道:“那该是谁坐呢?”
      “反正父君不喜欢你!我就不喜欢你!”
      “你!”
      云绘锦早早忍不住这小孩子的无理取闹了,正在气头上的云绘锦被刺激的扬起巴掌正想冲着砚雪打过去时,离镜恰经过了寝殿看见这一幕。
      离镜三两步冲进寝殿将砚雪护在身后,屈膝蹲下担心查看女儿是否受伤柔声安慰着她,云绘锦被离镜冲进的一瞬间吓坏了,踉跄了两步差点跌倒,颤颤巍巍地垂下了手低着头。
      砚雪啜泣着依偎在离镜怀里没有说一句话但离镜心里早就判下了云绘锦的不是,抬眸冷冷瞪了她一眼如同一把利刀一样狠狠刺中她的瞳孔,离镜将砚雪抱起正走出寝殿时,于门前驻足撂下一句话。
      “本君的女儿不是给你欺负的,就你这点容人气度就不配做翼后。”
      离镜句句通通入了云绘锦的心,她能够理解离镜的花心风流但忍不了新婚数日集被当成弃妇一般被养在深宫里,她堂堂一个嫡亲公主来翼族受这样的气,她不能接受。
      “君上!臣妾是天族赐婚给君上的皇后啊——是您的妻子啊!”
      “妻子?你还真的不配当本君的妻子。”
      话音方落,抱着砚雪走出了寝宫。
      云绘锦噗通一下跪倒在地磕到膝盖浮起轻微淤青,她眸光透着失望和不甘心,难道她要输给三个已经同离镜没了缘分的陌路人么?明明玄女,白浅甚至落青吟都已经不可能了啊!
      为什么就不能看自己一眼呢。
      离镜将砚雪抱回胭脂宫里,小心将女娃娃抱回床上,看着她粉雕玉琢的小脸眉眼的确遗传了玄女的清秀,颇有狐族女人刻在骨子里的媚,他以前从未正眼看过她一眼,他怨玄女用尽手段只为生下一个孩子,他很害怕自己会伤害了这个孩子,他很惧怕接受这个生命。
      但是现在,他同玄女唯一的念想就只剩下砚雪了,他不允许女儿受伤害。
      胭脂看着离镜一脸肃然将砚雪抱回,见女儿无碍她放心了许多。
      “胭脂,以后不要让云绘锦靠近砚雪了。”
      “怎么了二哥?”胭脂回头看了看睡得安稳的砚雪,“出事了?”
      离镜低了低头不知该如何说于胭脂听,他无奈叹了叹气道:“我欠砚雪太多了,二哥只是希望你好好照顾她。”
      胭脂会意点点头,兄妹二人的默契也尽在不言中。
      她明白二哥的心事,加上她抚养砚雪多年了早就将她视为亲女儿了。
      现在的离镜,满心只为了找到落青吟的元神。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离镜回翼界一夜在人间已经一年的光景了,转瞬即逝便又是一年了。
      如今的阮若水不再像一年前一般在戏台子上频频唱戏了,养父母年事已高折腾不动了,她便收了个十岁有余的小姑娘将她这些年学到的戏曲技巧都教于她,而她自己却当起了老板有心情便上台唱戏,没兴致时就在阁楼里约见一些文人墨客。
      一年良辰美景里阮若水蜕变不少,从青涩台风不稳的小花旦成为云上居的老板肩上担着一家子的口粮。
      前几日她约见了几位城里有名的文人才子畅谈如今载国最轰动的大事,都在赌储君之位究竟花落谁家这么一说。
      载国皇帝就四个儿子,选来选去也就四个人选罢了,而争得最厉害的就是嫡子和长子了,嫡子乃皇后所生而长子却是个宠妃所生的,一个军功赫赫颇有威名一个才学精通学富五车,如今皇帝年纪大了也该到定下储君人选了,两位王爷抢了起来倒没完没了了。
      阮若水听着几位才子攀谈着觉得颇有意思,为了一个位子争得头破血流可视骨肉兄弟于无物,也着实是个有才的人了。
      “若水姑娘深居闺阁有所不知,自古以来哪位皇帝不是踩着死人走上那至尊之位的?姑娘想的太简单了些。”白衣才子啧啧叹道,摇着扇子津津乐道的。
      “一个位子而已,并不至于。”阮若水勾唇笑笑,端着茶杯抿了两三口。
      一着鹅黄长衫的文人轻敲扇柄好奇问:“若是姑娘选一个良木而栖,你会选哪儿?”
      阮若水正抿了口茶却闻见他这番言论,微微一咽将茶咽下后砸吧两下小嘴,故低头拂袖道:“哪个求着我帮他登上那皇位,我就选谁咯?”
      房间里一阵哈哈哈大笑,很是欢乐。
      突然,小二推门而入在阮若水耳边嘀咕了两句,原本溢着乐的脸瞬间阴了下来。
      阮若水起身朝座下各位屈膝请礼:“今日戏阁还有要是处理,就不久留各位先生了。”
      那几位才子也很是识趣,各自行了行礼后就散去了。
      “待我换件衣裳,领他去二楼等我。”
      “是,姑娘。”
      小二虚掩了门匆匆下了楼,阮若水半推开东侧窗户看见正门那儿占了几个壮汉,她便知道又是来滋事的。
      晚风凉凉月光朦胧,凉风吹起满天梨花四处传来唏嘘花与风交融之声,但这良辰虽好却让阮若水提不起兴趣了。
      一身妃红舞纱显得清丽缥缈,柳晚风微起扬起裙尾,明眸眼波流转寒光泠泠刺穿人心。坐下凭栏旁眯眼小憩,细眉微挑带一丝戏谑,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缓缓睁眼扬尘拍土直望向眼前人。
      “我是云上居的当家阮若水,不知阁下找我何事。”
      那几个壮汉走来见是一个女子以为很好说事儿,那领头的坐在阮若水对面很是粗鄙地喝了杯茶抬臂随意擦擦嘴角,道:“这个月开始租金加到六百两了,如果交不出钱就收拾家伙走人吧。”
      阮若水当是什么大事呢原来又是加收租金压榨小老百姓这等事儿,以前父亲总是软着性子任人鱼肉将钱拱手送上,但现在云上居是她阮若水当家给不给还是她的事。
      她冷冷笑了笑:“大哥,亏你还是个生意人呢,这等子账你怎么就算不清啊?”
      那壮汉懵懵地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你压榨花柳巷的租金无非就是想赚个盆满钵满的么?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将我们这些人赶走了你就失去了我们这些给你们提供租金的人了,就你这租金又有谁会租用呢?到时候我们搬走到别的地方去省钱的是我们而亏的就是你们了。”
      壮汉听着阮若水的话似懂非懂的,已然没有了方才进来时的气势。
      阮若水见他有了反应接着又道:“你想想,你收我们三百租金还带茶水钱的,要是我们被你们逼走了你们连三百都没有了。”
      “好像有些道理。”
      “那是,现在正逢载国更朝换代之际做生意的越发少了,你赶走我们你们得亏多了。”阮若水一句句紧逼着,说的头头是道的。
      壮汉完完全全被阮若水的话转晕了,听着也十分有道理,他晕晕乎乎地赞同着阮若水的话:“那好吧,一个月四百五十两不能够少了!不信就收拾东西走吧!”
      “好好好,租金一定准时交上的!”阮若水殷勤地站起来送客,得意地笑着。“小二送几位大哥下楼!”
      这一幕好戏,被一位白衣男子尽数听了去,他半低着头自顾自喝着茶,嘴角勾起一抹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卷贰拾肆.巧使捭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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