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跃迁概率零（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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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确认了他的存在。
第二天，知晓了名字。
接下来的几次见面并未引发什么新的展开。在那有限的时间里，工藤连最简单的推理都陈述不完整，而黑羽则表示推理狂的世界果然令人无法理解。后来工藤提议利用见面的机会聊聊各自的世界，不出意外地被黑羽甩了一记眼刀。
“你真的对这里那么感兴趣的话，”他背向工藤，“到这边的世界来如何，名侦探？”
不知为何，那街灯下的背影看着有些落寞。
那天他们提前结束了对话，而在分别的时刻，工藤相信自己听清了对方的呢喃。
“果然，做不到的吧。”
言语间，讽刺与遗憾的成分，不知哪一边更甚。
为什么，想要见他呢。
零点之后的会面那仅有那短短几分钟，其经历却值得用一天的时间去咀嚼。而与这浓缩到投入水中也化不开的记忆相比，白日的时间反倒是被极大地稀释了。
看着铺在桌面上经过反复研究已经开始微微卷角的三份案件记录，闭上双眼，脑海中便自动浮现出那些早已刻印进个人认知的影像与文字。
预告函中那些故弄玄虚的谜题。
魔术般华丽的作案手法。
让粉丝疯狂却让警视厅的各位恨到牙痒的不可一世的微笑。
他将这些内容入会须知一般地记诵，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似乎只有这样他才会有一种切身参与过那些案件的实感。解开谜题，找到那个爱糊弄的魔术师的藏身之处，揭穿他虚伪的假面，用正义的手铐将他禁锢在正确的枷锁之下。
但这一切，他都做不到。倘是身处现场就已是不可能，更不必提与对方分外默契地上演扣人心弦正邪莫辨的对手戏了。
“呐，你们那里的侦探都是这样吗？”名为黑羽的少年这么询问过。
他接触过其他类型的侦探吗？
真是不公平。
相比信号错位所提供了大量信息的怪盗基德，通过亲眼所见确认其存在的那个“黑羽快斗”，看起来反倒是个完全相反的个体。发型乱得像是从来没认真打理过，登场时所选择的穿着日常得像是随手抄了件外套就出了门。
与之前所期待的反差太大了。可就是这样的反差，才显得整个事件更加有趣，更加值得投入时间与心力去全方位应对。
工藤从那几份文件上移开视线。今日的报纸就摊开在手边，头版头条的文字携带着完全不符合“头版头条”的信息量。
为什么你不在这个世界呢？
如果不曾了解到你的存在就好了。
侦探拥有强大的大脑，能够时刻为所经历的事件分级并明晰地处理好轻重缓急。可就是这样能力异于常人的大脑，却在某些方面出人意料地简单，甚至连后台多任务都无法处理。
当一个分外有趣的谜题被猝不及防地推向眼前时，他的视野里便再也看不见其他干扰因素。似乎不将这个谜题解开，连最基本的日常生活都无法持续。
这是一种瘾，一种不将事物的未知状态转化为已知就无法前进的，无药可救的瘾。
只是靠短短几分钟的语言交流的话，局限因素太多了。不做些什么实验性的操作的话......
“喂，宫野，”他出声叫住这位事件的全部参与者，“如果说，与‘那一边’的人进行肢体接触的话......”
“想都不要想，”干脆地否定了，“虽然搞不清楚你到底是撞了什么运才能在那种错节的时间交界点见到你心心念念的怪盗，”她合上手中的杂志，眼底是深深的无奈，“原本利用交叠的空间漏洞去见面就已经够危险了，你现在居然还想要肢体接触？！”
工藤则表示，只要假象中的危险未确实发生，就不足以去担心。尝试了或许得不到想要的结果，而不去尝试的话，未完成态永远只能是未完成态。
永远。
“我说啊，宫野，”若无其事的语气是去揭穿什么掩饰的前兆，“为什么在这次的事件中，你始终都持消极态度呢？”
“我......”
“其实你也很想知道会发生什么，对吧？”
或许这时宫野要反驳，沉默并不代表默认，她却无法忽略自己的心底，对那些微的可能性所抱有的一丝期待。
“我本以为像你这样的科学工作者，面对未知领域会更加疯狂一点的，”工藤好心情地笑笑，“如果是试错的话，就算错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宫野叹了口气。
“你还真是乐观。”话虽如此，她并未后悔目睹了时间交叠的全过程，“可若是引发了不可挽回的错误，可就得不偿失了。”
但错误还未产生。破罐子破摔按照错误的路线走下去的为，未必抵达不了结局。
正确的结局并非是由正确的选择堆砌而成。
和之前一样，零点之前，在工藤前往指定位置进行真正意义上的“接触”时，宫野留在了事务所。已经相当接近真相了，却无法去往现场，这对一位重视数据的研究者而言是一种挫败。
她翻出几天前画下的那张示意图。纸面上，两条曲线周期性相交，却处处平行。
哪里有重叠的部分啊......
那个叫黑羽的孩子，到底是通过什么方式准确计算出区域重叠结束的具体时间的？居然还可以具体到秒......宫野拿起笔，将那张示意图重又画了一遍。
说起来，她还完全不知道，‘那一边’对于他们这里的时间模式，是如何定义的。
原子笔尖在纸面上平滑地勾勒出第一条曲线。若是要在零时之后产生交叠区域的话，另一条曲线的画法应该是......
“啪”地一声，她猛地丢下了笔。
此时工藤正徘徊在与黑羽相遇的地点，猜测着这一回对方会从什么位置突然出现。接到宫野打来的电话时，他所想的只是“不要错过了零点。”
“我们想错了，工藤，完全想错了。”宫野的声音带着点急促，像是赶着要在零点前将所有的理论解释清楚。
“错了？哪里错了？”距离零点还有一分多钟。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秒针不可逆的走动，工藤此时只希望宫野快点把事情说完。
“错位的时间不是一天，之前的理论彻底搞错了！”按照人为计算画下了第二条曲线，宫野来不及去接受这个令人错愕的现实。但某种预感压迫着她，一定要将这一发现传达给某位即将走入那段时间的侦探。
“我问你，今天的日期是？”
“哈？”为科学家绕着圈子拖延时间的说话方式折磨到心力交瘁，工藤还是说出了那个数字。
“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工藤刹那间明白了宫野想说什么。
“一天为什么有24小时？一年为什么要是365天？”问题接踵而至。虽是疑问语气，却毫无疑问地是在提供答案。
明白了，完全明白了。
时间的周期不过是人们为了有序管理而强加的精确数字，而日夜交替的每一天并非是分秒不差的24小时。一年只是近似于人为定义的365天，并随着时间推移不断加大误差。为了弥补这个误差，人们不得不制定新的规则进行修正，从而使自然时间与认为定义的科学时间相对吻合。
“真正错开的时间不是一天，而是只有你们相见的那几分钟！”宫野给出的解释意外得简单，“如果错开了一天的话，是不可能——”
“你说只有几分钟？”零点已经相当接近了，“原来如此，所谓‘一天’的时间差也只是人为定义以在信息上错开两个世界么......”
这样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对了，宫野，”工藤在路灯下站定脚步，“你说的那个错开的时间——”
说话间，“那个时刻”已然来临。
相同的空间里，错叠的时间所创造的，不可思议的那几分钟。
“从理论上来说，我们这里的时间相对滞后，所以......”似是还未意识到零点已经来临，宫野还在就新近计算出的原理进行解读。
“我说，等一下，宫野，”看着正在街道对面张望的黑羽，工藤出声打断，“黑羽他已经——”
“......但是因为人为的定义，你见到他的时刻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零点。如果接触的话......”
啊啊，科学沉迷者的执念真是可怕......没有切断通话，工藤走向黑羽所站的地方，竖起一只手示意对方再等一会儿。
而黑羽指了指自己腕上的表盘，表示时间正在流逝。不是他不能等下去，而是不停歇的时间不允许。
“那个......”见面的时间已所剩无几，一直在被无视的黑羽出声提醒，“名侦探？”
“没我什么事的话，我可要回去咯？”
“等一下！”发觉黑羽有转身离开的趋向，工藤未经考虑便伸手阻止对方。
不是拉住衣袖，也不是攥住胳臂，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工藤无意间完成了“肢体接触”的壮举。
那一瞬间，周遭的景色被迅速定格成流动着生命的油画，通过电讯信号传来的宫野的声音也被毫无保留地切断。向着温暖与光亮的飞虫被禁锢在了时间里，街灯依然亮着，周遭却违和满载地陷入了听不到电流声也感受不到空气流转的寂静。
心有余悸地甩开对方的手，黑羽难以置信地看着四周死寂一般没有变化的世界。
“你都干了些什么啊，名侦探？”
声线是带着惊惧的游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跃迁概率零（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