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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调查 那人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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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皱了皱眉,继续问:“昨日你可曾去过悦来客栈?”
张尧吃惊地瞪大双眼,这人怎么知道!?难道……是因为那妖僧的事儿?
张尧张了张嘴,迟疑道:“去过。”
那人神色凝重,“昨日武当派赏罚长老云修子遇害时,你可在场?”
张尧突然间意识到了这群人应该是做捕快一类职务的人,他们找她,应该是想要调查昨天在客栈里发生的事儿。张尧不敢回答,她害怕他们会把自己当成那妖僧的同伙。
那人似乎只是走个流程,并不在意张尧的沉默,而是自顾自继续说:“我们今早问过客栈的掌柜,他给的证词是,当时在场的人除了三大门派的弟子之外,就只有你。”
张尧脸色发白,心脏急剧跳动。不是这么倒霉吧!早知道那个时候刚发现气氛不对,跳窗也要马上逃离那个是非之地!
“我……我赶了一天的路,肚子饿了,进去吃点东西。”
“之后呢?”
“之后……就看见一帮人进来了。”
“你认识他们?”
“不曾见过。”
“那玄重呢?”
张尧摇摇头,她确实没听过这个名字。
那人紧盯着她的眼睛,见她一脸坦荡荡的样子,语气生硬,“昨晚你旁观了玄重杀人,并且之后还同他一起饮酒。”
张尧这才知道这人口中说的玄重是那个妖僧,这样说来,昨天那道士似乎确实这样叫过他。但这人刚才那句话,听起来情况确实是这样没错,但怎么想都有种偷换概念的感觉。
“……我跟他不认识。”
“那为何你们两人一起饮酒?”
“是……是他逼我的。”
“他怎么威胁你?”
“他说要挖了我的双眼。”
张尧话刚出口,在场的其余人都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她,好像她刚才说的话有多好笑一样。
“……怎么了?”
“玄重从不伤妇孺,你不知道吗?”
张尧脸一红,大声道:“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认识他!”
“你认识他!你们事先约好了由他偷得镇魂铃,之后你们在这里碰头,他把赃物交给你之后就自行离去引开追兵。”
张尧被这套说辞弄得目瞪口呆,这是什么强大的脑补能力,这人分明就是故意把事情往她身上推。
“你们没有证据!”
那人面沉如水,“镇魂铃由皇家保管,脱离大内禁宫便会不安骚动,灵气四溢,昨日玄重离去时身周的灵气都消失了,他还没有足够的力量压制住镇魂铃,所以他必定把它放在了别处。”
张尧听得云里雾里的,他说的这些字自己都听得懂,但组合成一长串话就又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了。
张尧听不懂他在吧啦吧啦什么,只意思到自己又莫名其妙地被扯到什么大事情上了。她瘪着嘴欲哭无泪,果然碰上变态准没好事。
张尧抓住他的话尾忿忿开口 “这……这客栈里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还有掌柜的、小二哥,再说如果他的同伙那么容易被找到,他又干嘛犯这个险,他自己带着那东西逃跑就行了!”
“客栈里其他人我们都已经找过了,并没有任何发现,除了你之外,你是昨日里唯一一个与玄重直接有过接触的人。”
“那你们就搜啊,”张尧气极反笑,双手叉着腰,“你们刚才几个人不是进来就把屋子给翻了过来吗?你问问他们几个找到你们要的那劳什子东西了没!”
那几个捕快没有说话,只是板着脸杵在原地。
“我们只是公事公办,姑娘得罪了。”那人说完,转身离开屋子,屋里其他几个捕快也跟着走了出去,店家看了张尧一眼,也退了出去,离开时还不忘把门给关上。这来去如风的样子让张尧憋了一肚子的气。
张尧狠狠踹了两脚地面,准备收拾完自己的东西赶紧走,却听见背后的门“吱呀”一声又被推开了,一个沙哑的女声道:“我是镇江府衙里的仵作,府里就只有我一个女人,李班头不好搜姑娘的身,便唤我过来。”
张尧翻了个白眼转过身,看到那个女人站在门边,一身青色缠枝暗纹衣裙,衣袖用绑带束紧,显得很干练。
她的五官娇好,甚至可以说是精致,但是眉宇间却透着一股疏离。这人约摸也有三十岁了,但梳的却是未出阁少女的头式。
在张尧打量练瑛的时候,她也在打量着她。
这个女子的面相平淡,但眼睛却极亮,看起来古灵精怪的,倒是与那人有几分相似。只是那印堂上隐隐可以看出一股阴毒之气,似乎已经渗入骨髓了,但她现在却还能生龙活虎地站在自己面前,这倒是有趣了。
练瑛拱手道:“在下练瑛,敢问姑娘芳名?”
“……张二狗。”
练瑛愣了愣,随即大笑出声,“姑娘真是有趣,既然姑娘不想说,那我也就不问了。”
张尧看人家这么坦率,自己反倒不好意思道:“我叫张尧。”
“张尧姑娘,在下奉府衙大人之命来向姑娘了解昨晚一事,不过我看李班头他们也问得差不多了,我就只问问姑娘,可曾……遇到什么妖怪?”
张尧静默,妖怪她没遇到过,鬼可是见到了不少只。
她发觉自从自己穿越以来,这一路上见到的东西都颠覆了她上辈子对科学和唯物主义的认知,本以为自己穿越到了一本种田小说,正打算捡起做糕点的老业来糊口,没想到这其实是一本恐怖小说,想要踏实过日子 ,呵呵,对不起,你得先把这本书给演完了。张尧突然间为自己的人身安全感到了深深的担忧。
“没,我一路上遇见的都是人。”
张尧没有实话实说的念头,笑话,万一对方再追问下去,发现她来路不明的话,指不定就把她给当妖怪了!
练瑛秀眉微蹙,而后又迅速舒展开来,她的背脊挺得笔直,直直望进张尧的眼睛里,“我与玄重打过几次交道,他性情自大狂傲,向来都是不屑与人为伍的……”
练瑛停了下,“我相信你是无辜的。”
张尧怔了下,这事本来就跟她屁关系都没有,他们硬扯上自己,现在又一脸真诚地跟她说我相信你,难道自己还要感恩戴德吗!
可能是张尧不满的情绪表露得太明显了,练瑛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玄重这些年来一直在找人。”
张尧的身体瞬间僵住,她跟那妖僧是什么关系,她怎么会知道他在找人?
她握紧手心,害怕练瑛知道妖僧要她去杀人的事儿。
练瑛冲她抱拳,“江湖多凶险,姑娘出门在外,当好自为之。”
说完这句话,她就转身推门而出,然后张尧就听到了院内低低的说话声,但说的是什么她都听不清。接下来便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等到一切都重归平静之后,张尧偷偷地从窗户打开一个小缝往外看,确认刚才那些人已经走远了,才赶紧拿起包裹走人。
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那妖僧武功高强,可以说是深不可测,怎么会随便就找了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女帮他杀人呢?如果说是要掩人耳目,躲避官府的追查的话,妇孺倒确实是一个会被官府第一时间排除在外的对象,但看那妖僧行事那么张扬,也不太像是会害怕朝廷律令的人啊!
张尧怀着一肚子疑惑,打算直接去江都郡,先解决个人的生计问题才是关键。
张尧租了辆拉货的骡车,那车夫看对方只有一个女人,就想狮子大开口,一口气要价十两银子。
张尧来这两天,就算还没捋清具体的物价,也大概知道一文钱可以买一个包子,这一贯钱就是一两银子,这样算下来,十两银子也够她买一万个包子了,就算吃到年底都吃不完啊。
这车夫明显是想趁火打劫,这个价钱已经抵得上她雇一辆马车的十倍了,就算张尧现在资金充足,也顶不住她整天这样大手大脚的花销。
她昨天刚来这儿就已经用去了几样小的首饰,事后等她了解到这个朝代平民一家四口一年的花销也不过才一两之后,着实肉痛了好一会儿。
张尧淡淡地开口,“我说先生,你这要价要比马市高上十倍不止,是在嘲讽我没读过书不识数,还是欺负我一个弱女子孤身一人,想要敲我的竹杠啊。”
车夫也没想到张尧去过马市,了解这个中交易的具体价目,他原先只当她是哪家富贵人家闹脾气出走的夫人,就想趁机敲上她一笔,现在看来,倒是不敢再随意抬价了。
这新丰镇在四方贸易的要道上,车马的需求量巨大,所以这些车辆的租金也是固定的,任何一家随意调价,都是得不偿失的行为。
车夫搓搓手,讨好地说道:“夫人别恼,小的怎么敢敲您的竹杠啊,您看这样可好,我带您去江都,路上您只要包我这骡子的草料费,小的住宿费用也不用您付,我只收您半吊钱如何?”
张尧这才点点头表示接受,又拍了拍那长着一撮白毛的骡子,朋友,争气点啊,我这一路上就全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