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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孙乾擦擦脑 ...

  •   孙乾擦擦脑门子上的汗忙道:“下官自知治境不严才出了这样的事情,小侯爷您锁了下官去内司受审,下官绝无怨言,只是太主的死,的确不是下官做的,这一点还请小侯爷明察。”
      此时,凌一本突然脸色缓和下来一笑道:“孙大人,先不必如此惊慌。我了解你的为人,自然是拦住了娄行检一帮人,不过,将军府和太主府的一贯风格你是知道的。若想彻底和这件事撇清关系,自然是要让这件事清楚可见。”
      孙乾这时候算是明白了,这个凌一本,是上京兆府逼自己往同安太主案里插一脚。难道太主自缢的事情还有其他的隐情?
      “清楚可见这京兆府也插不上手啊!小侯爷,只有刑部将案子送至下官堂上审讯,下官才能还这事一个公道啊!”孙乾已经懂了凌一本的来意,言语上有底气了不少,他并不知道凌一本的来意,但是既然能来找他,自然是有他能办到的难处,这事情必然和长公主有关,肯定也涉及到了明一指,假如应了,那就是摆明了要和萧太尉撕破脸皮了。
      坐了许久未发一声的温知意此时开口道:“孙大人,既然将军府和太主府对此事都不甚明了,自然要有人去稳住局势了,言能救人,亦是能覆人。在下告辞,孙大人好自为之。”
      温知意说完不等凌一本便自顾自出去了,凌一本从孙乾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的高深莫测。孙乾脸色十分不好看,他隐隐觉得自己还是被牵涉进党争中了。自己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文人的脸面都可以不要,但是这个温知意一句话,自己陷入了两难境地。若是不出头,凌一本只消去太主府和将军府多说几句话,自己就脱不开干系了,若是出了头,这就是摆明了和长公主站进了一队,日后定要成为萧党的眼中钉,肉中刺。他长叹了一口气,脸上的愁云比这天气还要浓重啊!
      温知意一点等凌一本的意思也没有,凌一本快脚好几步才追上。今日是太主自缢的第三天,太主是自己母亲的舅母,按照礼节,今日他就要跟随母亲进府戴孝了。温知意像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脸色阴沉的可怕,骑上马便走,凌一本了解他的性子,就随他去了,也没有再刻意的去追。
      温知意快马回了温宅,果然这门口正停着一辆金碧辉煌的马车,鎏金的宝顶,朱红色的车轮上镶嵌着色泽十分明亮的宝石,金银线平绣的流苏车帘,更是华美异常。
      车里人大约是听到了马蹄声,撩起了帘子抬头张望,温知意略看一眼,那双眼睛灵动的眨了一下,他也抱以礼貌一笑,随即向屋子里去。
      通叔正在堂上上茶,见着温知意进来大声道:“太尉大人,我们府上没什么好茶,也就是些市井之物,还望太尉大人不要见怪。”
      萧近笑道:“管家哪里话,你们温公子的茶艺为京城人所称道,老夫今日能尝到是老夫的荣幸。”
      “萧太尉有礼了。”温知意屈膝拱手。萧近心中便有些不是滋味,但是脸上却还没表露出来。
      “温公子客气。老夫听明大师多次提起你,对你是越发好奇,今日不请自来,略备上了薄礼,还请温公子笑纳。”话音落地,他身后站着的几个随从,从背后变戏法似的拿出了几个盒子,齐刷刷打开了。
      “温公子,这是北境极寒之地釆来的山参,这是南境深海所产的红珊瑚,这是波斯商队带过来的镶宝石弯刀,都是极其珍贵的宝物。”
      “萧大人,这最后一个盒子?”
      萧近笑道:“这个是小女胡闹,做不得数,老夫福薄,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平时对她甚为溺爱,这盒子里是她胡闹装进去的一罐江淮的土,还请公子不要见怪。老夫备下薄礼就是想请公子明日去望江楼一叙,不知公子可有时间?”
      温知意道:“时间我有,不过这四样厚礼,前三样太尉还是带回去吧,我是个俗人,不懂这些,给我也是暴殄天物,这江淮之土么,怀乡之情人人有之,郡主费心了,萧太尉替我谢过郡主。”
      萧太尉笑道:“既然公子执意不肯收,那萧某人只好带回去了,这罐江淮的土,公子就留下来聊慰怀乡之情吧,明日,萧某人在望江楼等温公子光临。萧某人还有要事在身,就先告辞了。”
      “萧大人好走。”温知意也不送萧近,只是略一点头就往内室而去,萧近心里很是光火,但毕竟是在温知意的宅子里,还是忍了下去。温宅不大,院子里有一股浓浓的草药味,刚走出前厅几步,萧近便用帕子掩住了口鼻。这温知意的才学让江淮人和明一指吹的天花乱坠,明日一见就能分晓。
      “父亲,您见到他了?可是刚刚那个穿白衣服的人?”萧流苏掀开帘子,半个脑袋露在车的外面,脸冻的红扑扑的。
      “让你不要跟来,仔细受了寒,你娘回去又说你。”萧近加快了脚步,旁边赶车的忙把花梨木的踏凳放下来。萧近一面掀帘子一面放脚,车重重的抖了一下。那赶车的吓得面如土色,忙跪地求饶。萧近顾忌实在温宅的门口,通叔还看着呢,才只是略瞪他一眼,没有发作。
      “我就说他会收下那罐土,你还不信,看看吧!”萧流苏一脸的得意。
      “不要是正好,这几样可都是难得的宝贝。你二叔求了许久才求了回来,若他根本就不值,那我岂不是亏了?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江淮的土?”
      “哈哈哈,我们家后院花坛子里挖的,这个温知意看着顺眼,我看,也是个糊涂蛋。”萧流苏得意的欢欣雀跃道:“反正他是接下了您的东西,自然不会不去望江楼,您也该兑现诺言,明日带我一起去了吧!”
      “你这丫头真是,朝政也是你能掺和的?明日乖乖的待在府上,我会让你娘好好看住你的。”说完萧近就靠在软垫上假寐,萧流苏撇撇嘴。其实她也早知道父亲不会带自己去的,父亲平日里是溺爱她,但是在涉及朝政的事情上却坚决的很,从来没有一点的退步。当然,萧如意怎么能是善罢甘休的人,此刻她心里也正盘算着如何明天怎么逃过层层阻碍,自己偷跑去望江楼呢!
      温知意仔细拨弄着这个装着江淮土的白瓷罐。这土色泽呈灰黄,土中还有还有些杂物。
      “通叔,通叔?”
      “公子,您叫我?”
      温知意笑着将手中的白瓷罐子递给他道:“这土,送去给雪七,告诉他,这是江淮的土,他不是想他娘了吗?没事可以拿来瞧瞧。”
      “哎,好嘞,公子您还有什么吩咐?”
      “下次不要在京中随意动用我们的信号。”
      “是。”通叔小心翼翼的抱着白瓷罐子出去了,温知意拿起书来看,心神竟然有些定不住。
      同安太主府的丧仪,场面很是大,一本刚刚与母亲穿好孝服,才要从车上下来,底下便呜呜声一片。仔细看时,皆是穿了孝服跪在地上哭的人,排满了整个一条巷子。这巷子原也是一条热闹的街,不过此时从街口看去,一条街上都是祭棚,路上铺满了白花花的冥钱,又是各样的招魂幡,经文幡,道路两旁还有一溜的青衣和尚在念超度经,好好的一条街真是让人毛骨悚然。太主府人丁兴旺,这穿孝的许多凌一本也不曾见过,但是刚刚下地,那呜呜声就戛然而止,一大堆人围上来请凌夫人的安,凌夫人心中多有哀痛,但是瞧见这样的场面,又不得不一个人一个人的去应付。结果多半个时辰都是闲聊去了,连一炷香都没拿到手上。丧仪也有丧仪的规矩,路祭完了之后才能进了主家正堂,亲自给逝者上香,但是这路祭棚实在是太多了,京中无孝却又是世家子弟的都设置了路祭棚,这每家一碗无忧茶,喝到门口,凌夫人和凌一本两个人都快要吐了。
      同安太主的大儿子任经纬,二儿子任经民都站在门口迎接他们两个,任经纬见凌夫人站立不稳忙掺住道:“长姐,您先往后面去坐坐再去上香,也不迟这一时半会的。咱这么多的路祭棚,场面上靠得住的。”
      “经纬啊,这不合适,这么长的路祭,这不符合仪制啊,况且那么多碗无忧茶喝下来,哪里还有劲儿来上香。”凌夫人对他们这个排场很是不满。
      凌□□:“娘,表叔操持的辛苦,我们就不必多说了,您再不让我坐,只怕我真的要吐了。”
      “大侄子,你越发清俊了,赶明儿可能说上一门好亲事,好叫长姐放心。”任经民笑着对凌一本说,凌夫人略看她一眼,客气的笑了一下。
      任经纬道:“长姐不必忧心仪制的事情,现在长公主正被太皇太后禁足,京中没人管这些闲事情,我娘要强了一辈子,这上面可不能给她丢了脸。”
      听到任经纬这么说,凌夫人也只好不再多说了。随着丫头进了内堂,内堂炉火烧的旺,戴孝的女眷都在内堂,叽叽喳喳的吵的厉害。这地方凌一本待着不合适,见过长辈之后就想出去了,前脚刚迈出门后脚就迎头撞上了任宜花。
      “哎呦,这是一本吧!你瞧瞧,这如今竟然是个这么俊美的人物了,走走走,你娘呢?带我见见去,平日里我上哪儿去见你们这些高门大户的人去,今儿我可逮着机会了。”任宜花不由凌一本分说就拽着他又进了内室,她还未曾踏进后堂的大门便高呼了起来,一屋子的夫人太太眼光都聚了过来,凌一本让她拽着胳膊,实在是尴尬不已。
      任经纬的夫人忙跟过来松了她的手,凌一本总算是松快了些。凌夫人忙从里屋出来道:“宜花,莫嚷了,我出来了。”
      “哎呦,我说老姐姐,咱们也有上好几年不见了吧?那时候,一本还是个小娃娃,如今呐,您瞧瞧这身量,这模样,真是一点都不输凌侯爷啊!”任宜花看见凌夫人,忙亲热的凑上去,凌夫人往后躲,她便往前上,任家大夫人总算看不过了道:“姑奶奶,这里正办丧事,你在这里闹闹嚷嚷的,没得让人家笑话。”
      任宜花当即便撒了凌夫人的手向这大夫人瞪着眼道:“这时候怕笑话了?大嫂子,当年我家败落了,也不见你们伸手给我一口饭吃啊?我这嗓门就是成天去市上卖东西练出来的,小不了,你倒问问这在坐的太太夫人们,哪个不知道我让你们逼的没活路,天天去大闸口倒腾?笑话?我们府让人家笑了几十年了,还怕这一时?”
      凌夫人道:“宜花,咱有事等这个完了咱们好好论啊!现在不要闹了!”说着便去拉她的手,任宜花挣开哭哭啼啼的闹道:“我的个老姐姐哎,你哪里知道我的苦呦,这一家子哪里算是个人呦,我娘我娘······”
      “任宜花,你这也忒不像话了,当时你们家那老宅子还不是我们出钱帮你倒腾了的?不然照你们府上抄的那样干净,你还能活到今天?”尖利的女声打断了任宜花的哭诉,众人都朝说话的看过去,原来是任经民的夫人。她脸色铁青,脸上有众人难以察觉的惊慌。
      “哼!你们倒腾?萧圆圆,你还要不要脸?你手上戴的什么?这是不是我们刘家的东西?”任宜花发疯一样拉住了萧圆圆,抬起她的手臂,露出了一个鸡血石的红色手镯。萧圆圆挣扎了几下挣扎不开,围观的人窃窃私语说这手镯子确实是刘家的,以前还见着任宜花戴过。
      萧圆圆有些心虚的道:“是沈家的又怎么样?你们家被抄了这东西自然是由户部没收充公,这个是我花大价钱买来的。”
      “呵呵,你们萧家要什么东西还需得买?整个京城都快要是你们家的了。可怜的我的亲娘呦,你这么就去了,造孽啊,造孽啊!还有我苦命的经硕,你这么轻轻的年纪就去了啊!”任宜花哭的悲痛欲绝,围观的也不敢去拦着,这毕竟是太主府的家事,旁人也不好多劝。
      “放肆,这是母亲的灵堂,也是任由你哭闹的地方?来人,给我把她关起来。”任经纬凌厉的话音一落地,后面就蹿出来两个暗卫,一个按住了任宜花的左胳膊另一个按住了任宜花的右胳膊。
      任宜花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哭喊道:“任经纬,你还是不是人?是不是?母亲啊母亲,求你睁开眼看看,你睁眼看看啊!看看这些白眼狼!”
      就在大家还沉浸在任宜花的哭闹之中,只听得“砰”一声,一个人影子就直直的摔在了地上,大家慌忙仔细一看时,这不是任宜花还是谁?女眷们吓的纷纷都尖叫了起来。几个胆大都凑近了去看,只见一滩血从任宜花的头上流出来了,她略壮的身子安静的伏在地上不动了。凌一本刚要走近去探她的鼻息,结果听到身后人乱嚷道:“夫人······”回头一看时,凌夫人歪倒在了旁边人的肩膀上。
      “娘?”凌一本忙把凌夫人接下来对着任经纬道:“快叫太医来。”说着一把抱起凌夫人往内室去,他们一走,整个厅上又乱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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