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令（一）》陈芝□□

14、第 14 章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凌一本顿了顿道：“你是指太皇太后？”
　　温知意点点头道：“太皇太后和萧太尉之间可能达成了某种协议。”
　　“你的意思是说，萧太尉和太皇太后之间可能具有盟友的关系，那么，刘天福又怎么解释呢？”凌一本不解的看着温知意。
　　“首先灵芝的话是可信的，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所以萧太尉和太皇太后之间一定具有盟友关系。我们之前一直走入了一个误区，这个误区就是刘天福到底是谁的人，其实想得到承训营的人不仅仅只有萧太尉。”
　　“你是说长公主？”
　　“不错，刘天福应该是长公主的人。事件我猜测应该是这样的：长公主其实早有给太皇太后下毒的计划，但是这件事被泄露了出去，长公主并不了解这个情况，但是太皇太后和萧太尉已经洞悉了她们的计划。同安太主作为长公主的得力助手，所以成为萧党的目标，他们的江湖势力刺杀了太主最疼爱的孙儿并使用某种方法逼太主自缢在长公主的私邸，然后再由太皇太后出面禁足长公主。刘天福在长公主禁足之后已经得不到指令了，但是却接到了行宫的诏令，他以为这是计划的一部分，所以按照原计划实施，但是半路杀出了我们两个不速之客。”
　　“也就是说太皇太后根本就没有中毒，或是自己本来就有解药。那么葵香的身份也好解释了，葵香就是长公主的人。”一本惊讶的道。他根本没想到自己曾经一度惦念的老祖宗竟然和逆贼勾结在了一起。
　　“不错，所以，现在真正有问题的不是行宫，而是京城。并且，我们两个也已经被萧党划为长公主的人了。”温知意抬眸一笑看着凌□□：“往后和殿下接触，也许真的要挖地道了。”
　　凌一本叹了一口气道：“原本对付萧家和长公主就已经是难上加难，现在老祖宗又掺和了进来，只怕我们以后日子越来越难熬了。”
　　温知意勾唇笑道：“岁不寒，无以知松柏，事不难，无以知君子。”
　　凌一本苦笑道：“你可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眼下要紧的事是得先救长公主出来，可要救总得有个能堵住悠悠众口的说法吧？”
　　“车到山前必有路，明日回到京城自会有人送上门来，且等着吧！我这庄子上有不少好茶好酒，你可要试试？机不可失。”温知意自想清楚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之后，感觉凝重在他脸上的乌云消散了不少，但是凌一本自知道与他分离这十年来他所经受的苦楚，看到他的笑颜总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温知意抬手不知道按了哪个机关，突然他们坐下的这一块地，竟然自己往上升了，凌一本惊异的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地面，忙紧紧扶住了了桌子。和他相比温知意就淡定多了，自顾自的斜撑在桌子上，看起来惬意极了。这一边一本可真是窘态百出，先是对这样的升降台懵了一脸，好容易坐稳了才想起这头顶可是实实在在的砖墙，想一个轻功翻至地面，但是看一看温知意这云淡风轻的样子，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大惊小怪了。终于这个地台上升到了一定的高度后，头顶的那面墙竟然自己向两边退开了，映入眼帘的是漫天的繁星和一轮金色的满月。凌一本被这样的天空惊呆了，京城的夜晚哪里来的这样多的星辰。等到这个地台完全升起来之后，凌一本已经不能说话了，这样的美景他觉得只能与温知意相配，旁人再多看一眼都是对这景致的玷污。
　　接天的湖水泛出了幽蓝的光，漫天的繁星在天河和湖面上闪烁飘荡，沿着曲台的路上稀稀松松的挂着几个发着淡黄色灯光的四角灯笼，一种浩瀚于天地间的苍茫包裹在沉沉夜色和皎洁月光之中。而斜靠在桌上的温知意，他的身边是月光，身后是月亮，周围是幽蓝的湖水和深邃的夜色。
　　“不归。”温知意对着那路喊了一声。不多时从那路上出来了一位小童儿，手中抱着一坛子酒，香的厉害，隔着许远的路都能闻到一股子甜香。这个叫不归的孩子跑的很快，凌一本只怕他摔了手中的坛子，浪费这琼浆玉液。
　　“先生，您可算是回来了，不归在这里等了您许久了。”这孩子一笑露出了两颗小虎牙，甚是可爱，凌一本倒对他很有兴趣。
　　“小娃娃，你叫不归？小小的年纪怎么会叫这么生僻的名字？不好不好，要不我给你改一个？”凌一本有心逗他玩耍。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有姓氏为商，难道他就是商人？有姓氏为孔，难道他就和孔雀同支？姓名传于父母家族，受恩孝在先，岂能说改就改？”不归一本正经的回答道，模样像极了个小先生。
　　凌一本听到他的高谈阔论，脸色一□□：“果然是你温知意的弟子，一身的儒生酸腐。”
　　“非也非也，先生常说学不分人，达者为上。我自来就曾跟随先生读过老庄荀卿等诸子百家之学，自以为各有春秋，并非只读显学经典。”不归越说越起劲了，凌一本觉着自己的脑仁疼啊，国子监那帮老糊涂的课他现在还心有余悸啊，现在倒好，这十来岁的孩子都满口之乎者也，这是怕了我的孔二哥啊！
　　“不归，下次来可就要查你的辞赋了。”
　　“先生，小徒知道了，有什么需要你在叫不归，不归退下了。”话毕一溜烟的又从这小路上钻进一旁的竹林里了。
　　“你从哪弄来个这样的孩子？”
　　“他么······你不觉的天资很好？”
　　“好什么啊？这年纪的孩子不该都是活蹦乱跳，驾鹰斗犬的吗？怎么让你练的跟个老儒生似的？没劲！”
　　“不归性子沉静，喜欢静思，况且他的身份也不允许他荒废每一寸光阴。”温知意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凌一本突然就有些不舒服了，其实在温家破败之后，也许有无数个日夜，他也是像不归一样在思考和枯燥的书本中度过的，孤独也许真的能给予人力量。
　　“罢了，罢了，谁要同你论这个，快开你的好酒，我早就等不及了。”
　　温知意撕开酒上的封锡，一股香气直冲九霄啊！凌一本深吸一大口气，只觉得这酒连香气都能醉人。温知意刚把酒倒入青铜樽，一本就猴急的端起来又深闻了一下。
　　“以前在醉梦生喝过他们最好的酒，只觉得那酒真的是只应天上有，今日再闻你这酒，便觉得他们的酒也不过如此。”凌一本由衷的感叹。
　　温知意道：“最好的酒？醉梦生么？那酒是用我这酒余下的料做出来的。”
　　“难怪啊！香！”凌一本一饮而尽。
　　温知意举杯对月道：“灵芝姑娘，一路好走。”言毕也一饮而尽。
　　“我只当你没了灵芝，心里难过，今日进这庄子才一语不发，刚刚见你话多了些，还以为你忘了这件事，想不到你还想着敬她一杯。”
　　“原是该难过的，又有个人为我死，只是人活一世，迟早也有那么一天，何必悲痛个你早我迟，总归是在一处罢了。”
　　凌一本听了这话道：“生死你倒看得开，京城中无人不说我洒脱，今日见你才知我的洒脱都是小家子气。来，我敬你？”
　　“人有什么好敬的，左不过是空空皮囊，要敬便要敬苍天，敬厚土，敬这一江山色。”温知意举杯向这月，恍惚如谪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