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令（一）》陈芝□□

13、第 13 章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小侯爷，小侯爷。”付介民慌慌张张的跑进来。
　　“何事如此慌张？”凌一本疑道。
　　“太皇太后处死了刘天福刘院使啊！”
　　“什么？何时审讯过他便处死了？”凌一本惊问。温知意心下也大惊，自昨日刘天福认罪之后就收押在行宫地窖里。这才一夜时间便处死了？
　　“快，你这消息怎么来的？”温知意蹙眉问道。
　　“听太医院的医官们说是昨夜处死的刘院使，太皇太后还让魏医官把鹤顶红亲自送去了地窖。”
　　付介民话音刚落，就听到大力的拍门声，众人都是一惊，凌一本从床头取下剑，温知意前去开门，温知意刚打开，灵芝浑身是血的扑了进来。
　　“温公子······快，快走，太皇太后要杀您和小侯爷，萧太尉派了杀手。”
　　“萧太尉？”
　　“温公子，你······快走，快······走。”灵芝已经极其虚弱了，她从土坡上滚下来，失去了知觉，等醒来时已经已经过了晌午，她从小路上咬着牙撑回来就是为了告诉温公子一声。
　　“一本，扶着她，还有救，付大人快去取止血药。”温知意气运丹田，真气在体内流走，但是无法聚到掌心，尝试运了三次仍是没有无法凝聚。
　　凌一本拉住他道：“别再运功了，会走火入魔的。”
　　“小心！”箭夹着风声而来，温知意和凌一本匆忙躲开。
　　“温公子，不必管我了，我······已经······不行了······我娘，麻烦······温公子······了。这院子······有个偏门，可以进······膳房，快走。”这声快走仿佛已经耗尽了她的气力，等说完她整个人都瘫软下来了，等温知意再运气时，她的眼睛已经闭上了。温知意浑身的寒气就好像关外的岩冰一样，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面对死亡了，但是这次灵芝的死让他由衷的愤怒，因为他着了道，平生第一次局势在他没有能想到的范围内。
　　箭射的越来越厉害，凌一本放倒的桌子已经支持不了几时了，按照灵芝的说法，这批杀手是想要他们的命，难道只能拿命来交易？
　　“门主，属下护驾来迟，还请门主恕罪。”突然异人破门而入，三人不敢多言，忙按照灵芝的指引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果然，这个小院里有一个通向膳房的小门，膳房是一个独立的偏院，三人正出了膳房的门，后面的追兵就赶了上来。
　　“一本，快去御马坊。”
　　“门主，属下只带了一个二十人的小队，因为您吩咐过要和您保持半里路的距离，所以也只敢在镇子上，因为中山谷的人最近大规模的向这里集结，属下怕您有危险，所以才上来看看的。”异人边跑边断断续续的说。温知意却已经自动屏蔽了外围的声音，他的脑海里正在把这些天的所有事情连城一条线。
　　异人的身手很好，这些刺客招招要害，但他护着略虚弱的温知意还是有些吃力。哒哒的马蹄声传来，二人循声赶紧向那个方向而去，一本骑着一匹马，手中紧攥这另一匹的缰绳。他伸手给温知意，温知意顾不上那许多，和他同驾了一匹马。这马都是品种很好的大宛驹，速度上很有优势，不过一个时辰就甩开了那些用轻功追赶的刺客。
　　暮色四合，他们终于到了离京城不远的一个庄子。温知意似乎对这里很熟，直接推门就进去了，一路上凌一本心中一直在揣测他的身份。“门主”这个词，一定不是一个随意的称呼，也许温知意手里正执掌着一个庞大的江湖派系。这个组织上涉及政坛，下涉及农商，所以温知意才会如此了解朝政的动向，才会有这样庞大的财产。
　　这个庄子从外面来看，像是京城哪个达官修在城外以供玩乐的山庄。但是进了这个山庄的第二道门就能看到一个地道，从地道下去，是一个大的离谱的密室。凌一本有些惊呆了，自己侯府的密室和这里的比起来，简直可以说是不值一提。
　　“公子，您可算回来了，让齐大夫给您切脉吧？”通叔正等在密室里，看到温知意回来急切的问道。
　　“好。”温知意走上前坐了下来，站在通叔身边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上前切了脉。
　　“公子，从你的脉象上来看，寒毒已经进入了经脉，不过这个控制的情况还是可观的，老朽再帮您佩上一剂药试试看。”说完，这个老者收了针囊，提了药箱和异人出去了。温知意一言不发的坐着，通叔知道自家公子又是在想事情了，对凌□□：“小侯爷，您长途跋涉肯定累了，我带您下去休息。”凌一本正巧想借着这个时间问通叔些事情，所以便应下来了。
　　两人从密室出去，便有一股水汽扑面而来，这水汽中还带有一丝清香，等凌一本仔细看时，竟然是一片荷塘。这正是十一月份，哪里来的荷花？
　　通叔笑道：“小侯爷有所不知，我家公子从山上寻了一处温泉水，做了一个活闸，冬日之时，开闸放温泉下来，便可养这一池荷花，而夏日便关闸，任它荷花自然生长。秋冬便只引些许的水进来即可，总之一年四季这里的荷花常开不败。”
　　凌一本笑道：“果然你家公子是个巧宗，这样的方法都想的出来，可见是未曾想过这一池荷花的感受啊！”
　　通叔捋捋他的山羊胡笑道：“子非荷，焉知荷之乐？被我家公子日日欣赏，这才是它的福分。”
　　“第一次知道通叔也有这样的学识，一个小小的温宅，可真的是藏龙卧虎啊！”凌一本由衷的感叹。
　　“我家公子曾经说过，要是小侯爷问起身份就告诉他便是，若是不问，也不必说，小侯爷时至今日还不问那更待何时？”
　　“我只有三个问题要问。”
　　“小侯爷请讲。”
　　“他身上的寒毒是怎么来的？”
　　“公子用寒毒交换了一个门主的位置，当日苍山门主落霞生受人陷害身中寒毒命悬一线，公子以把寒毒转到自己身上为条件交换了苍山门主之位。”
　　“好，第二个。明珠是谁？”
　　通叔大为惊奇道：“公子告诉了您沈小姐的事情？”
　　“没有，是他毒发时喊了一夜的这个名字。”
　　通叔脸上盈盈似有泪光，嗓音中强行压住了悲伤道：“明珠小姐是公子的未过门的夫人。那落霞生与公子交换以后，甚为后悔，召集了忠心于自己的人马将公子围困在了栖霞山。明珠小姐为了救公子，被落霞生用千锥针整整锥了七百多个伤口。后来因为伤势过重，去了。”
　　凌一本沉默了，原来温知意还有这样一段过往。
　　通叔整了整精神道：“小侯爷，还有第三个问题。”
　　“他为何会进京？”
　　“为了替温家人正名。”
　　凌一本彻底沉默了，当年温家的惨案现在还历历在目，也是从那时起，温觉便从这个世上消失了。自己只顾着扶植无许再次登基，却忽略了当年的事情带给他的伤痛。这样想来，自己真的是太残忍了，温氏一族四百三十三口人，全部被坑杀在京郊，每每想起过往，自己都悲痛不已，岂止是他？想到这里，他沿着这路，像风一样的往回跑。

　　当门被推开时，硕大的屋子里，只有他和他的影子。他不说话，影子也和他一样一动不动。一本觉得自己刚刚有千万句话要对他说，但是在看到他时又一句也说不出口了。他太过于沉静，就好像是沉寂了千万年的一口古井，就算扔进去一块石头也只有瞬间的波动，过后又恢复了无穷无尽的平静。他不曾说过自己的伤痛，难道此时自己要做一个残忍的刽子手？一层一层的把他隐藏的伤口都拨开？
　　“通叔不是带你去休息了吗？怎么？我这庄子没有你的侯府好？你住不惯？”
　　“阿觉，我······”一本抿了抿唇，他其实想说：自己会一直陪着他。但是感觉怪怪的。“谢谢你。”
　　本来温知意不想回头看他的，但是今夜凌一本实在是太怪异了。他抬眸把凌一本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道：“要不让齐大夫来给你看看？”凌一本顿时就有些哭笑不得了，是啊，这当事人和没事一样，自己何必多此一举？想到这里释怀了不少，往日的洒脱劲儿又回来了，走路都哗哗的精神了不少。
　　“想不到你这山庄真是别有洞天，京城中的隐形富户啊，下次工部再有什么要筹钱的款项，我一定要向工部狠狠的推荐你。”
　　“工部哪次不是拿着我温知意的钱做人情招揽民心？”
　　凌一本好奇的凑上去笑道：“你少扯淡，工部捐赠人的名单上从不见有温知意。”
　　“天一楼，茗香阁，鸣翠坊，······这哪个不是我的地方？”
　　凌一本惊的张大了嘴巴：“我去·····这京城多半个消金所都是你的地盘？唉？不对啊？都是你的地盘，怎么我去还要收我钱？”
　　“替你把钱捐给工部而已。”
　　凌一本一口茶水差点没给呛死。门吱呀一声开了，异人进来道：“门主，已经派兄弟去安葬灵芝姑娘了。山上有飞鸽传书来报，付太医无事安好。”
　　温知意向他点点头。接下来似乎要说他们门派内部的事情，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凌一本。温知意道：“你只说就好，不妨事。”
　　“我们在京城的据点天一楼被搜查了，幸好我们的机关做的很好，没有殃及到门派内部，但是我怀疑门派之中有细作。”
　　“好了，我知道了，你退下吧！”温知意摆摆手示意异人退下。随后看了一眼凌□□：“京中的局势比我预想的还要复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