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水》鸭鸭w

12、012 一个决定 秦泓第

　　秦泓第一反应是给对方一肘子，但是那人的下一句话让他愣住了。

　　“小点声，被他们发现就糟了。”

　　秦泓把那只看起来小巧其实并不光滑的手从自己嘴上拿下来诧异地看着苏芊和她身旁的孩子，“你……你怎么在这？”然后指着苏芊身上的明显大了好几码的外套问道，“我看这个迷彩服很眼熟。”

　　苏芊怪笑了一下：“你眼神不错，确实是南淮的，我借来穿穿。”

　　“南淮呢？”

　　苏芊抿了抿嘴唇，垂下了头：“我没能把他带回来……”

　　“哦……”秦泓跟南淮没怎么接触所以也就没有什么感觉，只是对苏芊的太多感到诧异，“怎么了？南淮死了你很难过吗？”

　　苏芊扶着额头：“怎么所有人都在问这个问题。没有特别难过，只是感到抱歉罢了。我在想怎么跟南昆说，他们兄弟感情似乎……很好。”

　　“不说这个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言难尽呐……”苏芊学着秦泓的样子趴在草丛后，另一只手抱着苏礼，“你们的目的是什么？当然是找宝物啊。可是我去了才发现，宝物早被人拿走了，我和南淮的那一小队我就是去当鱼饵的而已。”

　　“什么意思？”

　　苏芊摸着秦泓有点扎手一样的短发，笑了：“从头说起吧。这场争夺战酝酿了有很长一段时期了。从几十年前，金言和老鹰就为了‘宝物’打得你死我活。我相信包括你在内肯定很多人一定感到憋屈。毕竟，拼了这么久的命连宝物找什么样都不知道。但是我现在就可以安慰一下你，不光普通士兵不知道，除了金言、老鹰还有我，连卓越和老鹰身边两个兄弟都不知道。”

　　“那到底是什么？”

　　“我不能说，但可以告诉你，这个‘宝物’对除了我、金言和老鹰在外的你们来说，一文不值。扯远了。我继续。我被南淮带来不久，在那个庆功宴上卓越就依从金言的命令找到了我。当天晚上，金言就对我说了‘宝物’的事，告诉我一旦出现情况一定要在所有人之前把‘宝物’再次藏好，并派人支援。话是这么说，但是他的目的不过是要我和你们当诱饵，他去把‘宝物’带出来罢了。我和南淮被追的好惨，他还给我挡了一枪。他妈的！”苏芊拉起自己的裤脚，解开绷带，一个圆形周边还有灼烧痕迹的弹孔漏了出来，换了根新的“一路上太紧张了，找到这孩子的时候才发现的，好不容易才把子弹弄出来……真他么憋屈！”

　　虽然嘴上说着憋屈，但秦泓感觉真没从苏芊身上看出一点憋屈的样子。

　　苏芊边缠绷带边解释：“对我来说‘宝物’没事就行了，当个诱饵有什么，就是南淮无辜了点。但是跟他一样无辜的人太多了，一个一个同情也不怕累死。他们走了，我们不用在这趴着了，走吧。”

　　苏礼时刻抓紧妈妈的手，小声的说：“妈妈我们去哪？”

　　“回寨子。”

　　“你住在那里吗？”

　　“嗯”

　　秦泓听着这样的对话有点愣神，他惊恐地指着苏礼对苏芊说：“这是你……儿子？”

　　苏芊点点头：“是，我捡的，怎么了？”

　　秦泓恍然大悟：“捡的就好。”

　　苏芊无语的给了他一拳：“想什么，我能生出这么大儿子？”笑归笑，苏芊还是说了让秦泓最在意的事：“我会履行承诺的。我回去就跟金言说，洗清你所有的嫌疑，然后找个替罪羊砍了就是。没有人会怀疑你。但你也不要忘记你答应我的。”

　　“我没忘。”

　　“那就好。”苏芊笑了笑，她抱起苏礼，道，“从今天开始，你们两个就是我的同伴。秦泓，你放心。做我的伙伴我不会亏待你，荣华富贵不用说，香车美女更少不了。哈哈哈……”

　　——当十年后，秦泓望着辽阔无垠的海平面，再一次回想往事，想起这段女人抱着孩子在夕阳下奔跑的画面都会抑制不住的微笑起来。他感谢当时的自己做下这么一个正确的决定，使他受益一生。

　　苏芊往棺材里看了一眼，族长就是族长，即使死去多年依然不减风采。苏芊轻轻合上棺盖，然后从灵台上下去，走到跪着的金言面前，同样的跪下，恭敬地磕了三个头。然后两个人就这么跪着。金言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嘴里念着什么；苏芊腰板笔挺，双手放在腿上，低头静默。

　　三分钟后，金言低声道：“辛苦了。瞒着你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您客气了。对于我们这些晚辈来说，为了先代族长拼上性命又有何妨？”

　　金言点点头，继续双手合十念经。

　　这个时候，卓越走了进来。他看到苏芊也在明显楞了一下，然后就听到父亲威严的声音：“跪下！”卓越不明所以，这灵堂是怎么回事？棺材里的人是谁？苏芊为什么在这？尽管有百般疑问和万般不愿意他还是跪下了。

　　金言说：“磕头。”

　　卓越磕头。

　　金言也俯下身，额头撞击地面：“小孩子不懂事，您多担待。”然后对儿子说，“出去吧。”

　　卓越很皱了一下眉，他看向苏芊，后者全当没看见。

　　下一个是苏礼。小孩明显没见过这阵仗，哆哆嗦嗦的进来，哆哆嗦嗦的跪下，简直快要缩成一个球。苏芊说：“磕头。”

　　苏礼磕头，磕的那一个实在，蹦蹦的震天响。把金言逗乐了，苏礼缩得更小了。

　　“你这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你。”苏芊安抚性摸上他的头，然后对着灵台一拜，说：“哥哥一直跟我说我们家香火不能断，可我想我这辈子不一定有命生孩子。所以我从外头捡了一个，带来给您认识一下。这孩子叫苏礼，随我们家姓，礼是诗书礼易春秋的礼。从今往后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他。还有……如果您见着我爸我妈麻烦转告一声，告诉他们别惦记我的个人问题，拜托了！礼，磕头！”

　　苏礼磕的比上一次更响，也不怯场了。

　　苏芊说，“出去，把秦泓叫来。”

　　秦泓进来的时候不知道不知道听苏礼说了什么，一进来就跪在苏芊旁边连磕了三个头。

　　苏芊对秦泓点点头然后看上金言，她说：“我希望秦泓今后在我手下做事。”

　　金言看了她一眼默不作声，等着她的下一句话。

　　苏芊在酝酿，少顷：“连同秦泓的原部下一起给我吧。”

　　秦泓一愣。

　　“你胃口倒是不小，”金言看了看灵台之上，“也会找时间。”

　　苏芊低下头，不敢多嘴。

　　金言继续：“你确定你旁边的那个小子不会继续吃里扒外。”

　　“绝对不会。”苏芊低下头，就差俯首帖耳了，“他们如果敢继续吃里扒外，我保证他们没法活着走出村寨。请放心。”

　　金言看向秦泓，秦泓也抬起头接受审阅。这样的审视不知道过了多久，金言把目光转向苏芊：“好，我信你。食言的话，你就提头来见我吧。”

　　“是。”

　　“你们可以走了。”

　　“是。”

　　秦泓刚要低头就被苏芊一抬手臂拦住了。她抓起秦泓的手腕一起站起来，对着金言和灵台欠了欠身，“晚辈告退。”

　　秦泓一出门，憋在体内的一股气瞬间喷了出来。苏芊勾了勾嘴角，伸手顺着秦泓的衣领探了进去，果不其然摸了一手冷汗，“你多大了？就你这心理素质还跟金言斗？”

　　“19岁。”秦泓迥然，看向苏芊时的眼神俨然是在看怪物。真不怪他压力大，就是卓越在老子金爷面前也得夹着尾巴，哪有一个人向苏芊那么淡定。

　　“这么年轻。”

　　“没你年轻。”

　　苏芊耸耸肩：“话说我跟你们不一样，我算是金言半个本家人，至于你们更像客人，可不就对我客气点吗。”

　　“本家？”

　　“嗯。虽然我不姓宋，但是我哥哥目前是现宋家族长的干儿子，可不就是本家吗？你知道我为什么敢叫你进去吗？”

　　秦泓想了想，指着自己：“因为我姓秦？”

　　“没错。宋家跟那些以血缘为扭链的世俗家族不同，它对族人的范围更广泛，只要养子女冠上自家的姓就是自家人。更何况你本来这姓氏本来就是一代代传下来的，相信先族长不会生气的。”

　　秦泓眨眨眼睛，他对那个从未谋过面的家族起了一丝莫名的好感。

　　苏芊一拍手说：“对了，南昆在哪？我应该有叫他来灵堂的。”

　　秦泓欲言又止，苏芊苦着脸：“他哥哥的事他知道了？对，怎么可能不知道，是我傻逼了。”

　　“他现在看上去不太好，确定要去？”

　　“废话，我跪着也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