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屋娇》书沉难觅

3、恩宠渐消退 阿娇，我累

　　成婚后第三年，先帝驾崩，太子刘彻登基，年号建元。
　　新帝即位，朝中大小事务皆需打理，阿彻越来越忙，而我也没有荣升为皇后的喜悦，心底总隐隐有种不安之感。有时候阿彻与我谈笑，我却分明看到他紧锁的眉目间那挥不去的焦虑。皇祖母与阿彻意见时常相左，朝中亦不安定，正是如履薄冰之时。我想，阿彻应该很劳累罢。我想了又想，只得求助于母亲，让她助阿彻一臂之力，万万要让阿彻坐稳这个帝位。我深知，皇室的斗争往往是最残酷的，稍有差池，就可能落得个万劫不复。
　　一晃三年已过，朝中局势初定，皇祖母也甚少干政。终于熬过了这段难捱的日子，我想，阿彻应该有空来我这儿了罢。欢欢喜喜地换上了崭新的罗裙，点上安神的檀香，把一切都打理妥当，静待我的良人。
　　不想到来的却是一个烂醉如泥的他，我忙扶他到榻上歇息，肚子里却是满腹委屈，不禁开口问道：“阿彻，近日都在忙些什么？如今想见你一面，都如此不易......”“在忙些什么？”他开口，语气里却满是嘲讽，“那就要去问问你的好母亲了。我倒是想问问她想做什么，三番两次地干涉政事，意欲何为？”我欲再问，他却已背过身去道，我累了，歇息罢。
　　一夜难寐。
　　第二天一早，阿彻便悄无声息地走了。我唤来宫婢，小心吩咐几句，我想见见母亲，问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午后，母亲来了。我起身相迎，却恍然发觉皱纹已爬上了母亲的脸颊。传言中娇蛮任性的馆陶公主，此刻不过也只是个担忧儿女的普通妇人。甫一坐下，母亲便仔细端详我良久，而后问道，阿娇，他对你....可好？本有许多话语想问，为何你要干涉政务，为何阿彻对你偏见颇多，为何要这样横生枝节.......可一看到那殷切的眼神，万千话语，竟都说不出口，只得含糊应着，还好，一切都好。
　　许是察觉到了我眼中的黯然，母亲顿了顿，开口说道，阿娇，不是母亲攥权不放。母亲这样，也是不得已。你父亲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侯，一生不曾立过什么功绩，不能给你提供什么助力。你皇祖母亦年事已高，往后不知还护得了你几日。成婚这些年，你和皇上始终没有子嗣，朝中不少大臣正蠢蠢欲动，想以此为由把自己家中适龄女眷送入宫中。若母亲没有手中这股势力，以后还有谁能助你呢？说到此处，母亲声音微颤，像是不忍说下去，只是反复地念着，阿娇，我的阿娇.......
　　恍若一道惊雷劈下，我突然意识到了一直忽略的一点。是啊，我身边的那个人，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阿彻了，而是九五至尊的皇上。朝野又怎么能允许他后宫空空，子嗣零丁？这些年我试遍所有方法，始终没有得到一儿半女，怕是朝中早已有人不满了。母亲怕也是因为忧虑这一点，才始终不敢放下手中的权力罢。可是，我还是相信阿彻，那个陪我一起笑一起闹过的阿彻，不会因为这些放弃我，放弃我们的感情的，一定.....不会的。
　　想到这里，我扶起满目担忧的母亲，安慰地对她笑了笑，神情恳切地说：“母亲，我知道您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阿娇。可是阿娇相信皇上不会因为这个原因背弃阿娇的，请母亲放下心来罢。”见母亲神情犹豫，我狠了狠心，一把跪下：“母亲，阿娇不孝，不能顺从母亲的心意。朝野中的事，还请母亲不要再干涉了，阿娇一定......会过得很好的。”母亲泪眼婆娑地扶起我道：“孩子，你还小，你不懂，人心......最是易变。罢了罢了，料想皇上定是和你提过此事，我再插手，只会离间了你们之间的感情,母亲.....这就放手，阿娇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的.......”我鼻子一酸，强挤出一个俏皮的笑：“当然了！阿彻要是对我不好，看我不揍他！”果然母亲扭转了话头，开始训斥我：“你看看你，多大的人了，还老是淘气。皇上现在可是九五之尊，哪能由着你这么胡闹.......”阳光温柔地洒在我们身上，熨帖而温暖。
　　我以为，所有的梦魇都已经过去，却不知，这才仅仅是我噩梦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