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再过无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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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面无表情一直坐着不语良久，叫两人生出些担心来。
“忆忆，怎么了？不舒服了么？”柳生先试探着问了一句。
我一激灵醒悟过来，暗暗恼自己自制力怎么低了，如此轻易就被影响了心神。虽然自己已不再是那整天游走在生命边界的杀手了，但这也是很重要的。有时，一失神间，便有可能错过一生……对吧？
我抿了抿唇，说：“我的伤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谢谢哥哥和学长的关心。我想，你们的事务也一定很忙，以后就不用抽时间来看我了。”言外之意很明白，他们不会听不懂。
“风忆似乎很不喜欢看到我们。”幸村笑道。她真的变了，以往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像这样赶人的。
我顿了顿：“的确很不喜欢。”
“呃？”幸村没有想到会这么直接地得到这个答案。
“忆忆，你究竟是怎么了？”柳生对着性格大变的她实在很疑惑，完全是换了一个人的感觉。
“什么怎么了，我说我很不喜欢看到你们，听不懂吗？要不我再用别的语言说说？还是你们理所当然地以为所有人都巴不得得到你们的另眼相看？”语气不是很好。既然知道了这是网王，便有把握多了，至少我对每个人都是有程度不一的了解的。
会知道网王，还是因为倾颜。十四五岁的时候，她最喜欢的就是这套漫画，也常拉着我和她打网球，把里面的人物说给我听，不厌其烦。我的记性向来好过旁人，也就记得一清二楚了。只是我一直不明白它到底有什么魅力，竟能让倾颜如此开心，甚至撇开了以往对我的仇视，拉我一起打球。那时自己也只有十七八岁，对这些运动本就不反感，便也和她一起练。只不过怕她不开心，每次比赛都和她打个难分难舍才输掉，让她以为是凭自己的能力险胜的，总是兴奋地围着我说个不停，有时还会鼓励我两句。其实我的网球比她高出不少，只是漫画中那些希奇古怪的打法怎么都打不出来。球速最快时也只有180km/h,根本到不了200km/h。
我不经意地笑出来了。淡淡的回忆，有很温馨的感觉。
“你以往不是这样的。”柳生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有些不高兴，反问道：“那我以前该是在怎样的？”
“忆忆……你真的全忘了么？”他的话似乎很小心，带着浓厚的试探意味。
“忘了。”我回答地干脆。
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是明明白白地听到他的呼吸窒了一窒，最后才略带着些艰涩地说了句：“忘了也好，那以后我们便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纠缠了。”
我感觉他这话有些不对劲。什么叫纠缠？这两兄妹似乎很不对。在那些被柳生幻殇用黑色填满的记忆中，究竟隐藏了什么？
有些犹豫，但是问柳生是最直接最方便的途径了，于是我还是开了口：“你说的，什么纠缠？”
这回柳生还未答话，幸村便已惊出声来：“你竟连这……都忘了。”他不会忘记曾经的种种，更忘不了他初闻这个消息时的震骇，以及再后来了解了真相的释然和对他们的祝福。那样的刻骨铭心，竟也能说忘就忘了吗？
“为什么会认为我该记得？”
“因为……”幸村下意识就要答出来。
“的确没必要记得。”柳生却抢在幸村前把话说完，语气中竟有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和嘲讽，“幸村，我们该走了。”他甩下这么一句就径直走向门口，手刚触到门把时他转过身来。
“忆忆，你就安心养病吧。刚刚的话不要放心上，忘了最好。以后，以后我们不会再来打扰了。”当下开门走了出去。就这样吧，蜻蜓点水，再过无痕。
幸村浅浅叹口气，看我一眼，也跟了出去。
而我就一直沉默着，直到柳生嘉玲推门进来：“忆忆，比吕士他们走了吗？这孩子，也不知道说一声！”
我惊醒，随口答了句：“嗯，我有些累了，先休息了。”自顾自躺下了，根本没有发觉自己竟对这份亲情依赖得如此深了。
抬头对着窗。
即使看不见，也能感受到有夕阳的余晖暖暖地照到脸上。
我静静地笑。其实，当柳生幻殇也不错，似乎是很有趣的呢！
樱花落了。
这是我亲眼看到的。白的粉的花瓣漫天飞舞着，调皮地打着转儿，有几片吻过我的脸颊。我笑着轻轻闭上眼，伸出手去，感受着风从指间漏过的冰凉。
宁静是很美的感觉。我很久很久以前就一直在渴望了。
我想着，贪恋着这一刻的美。
明天就可以出院了，这也就代表着，幻殇隐藏了的谜，我要将它们一个一个地解开，你们加诸于她身上的，我也会如数奉还。
“忆忆，快走吧，我们回家了。”
“好。”我应了声，和柳生嘉玲一起走下楼。
“忆忆，这回还算是运气……下回一定不能再这么任性了，妈妈经不起你这么吓啊！”她边走边说，我抬头看去，她的眼圈有点红。
“好。”我低头应着。其实已经不算是运气了，因为幻殇已死了。
“你哥哥，你也别太怪他。他们社团也的确是挺忙的，这你应该是知道的，抽不出多少时间来看你。”她又说，却时不时地注意着我的表情。
“哦。”我似不经意地望了她一眼。她听到我的话明显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我略皱了眉，她的反应算正常的吧，或许是我疑心太过了，不过总还是有那么一点不对劲，她好象反应太过了。
“夫人，小姐，请上车。”刚走到楼下便有车在等着了。我暗叹口气，医院不是不准车进来的么？
所谓的家居然是在郊区的，四周植满了樱花树，各种各样的树木哪样都不见少，三层高的楼房后是一片茂密的树林，这样一来原本高大的别墅倒显得小了许多。
“忆忆，先去休息一下吧，顺便也把东西整理一下，明天该去上学了。”进了门，她说道。
“好。”我凭着她留下的记忆找到了房间。伸手推开门，入目便是一片以蓝灰色调为主的摆设，风格很清爽，对门过去有一个小阳台，阳台一面靠窗摆放着一张小床，床头上方悬着一架古老的吊钟，此外就只剩一张书桌，两个大衣橱和门边的一套灰皮沙发。整个房间给人很简洁、很大方的感觉。
我在心里冷笑了声，走进房间，细细看着里面的每一样摆设。能布置出如此风格的人，又怎么会像你们说的那样胡搅蛮缠、睚眦必报？
我转身正好对上了穿衣镜，忽然镜中那人眼中闪过一道血光，眼眸竟变成了诡异的血色。饶是我一瞬间也被惊得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书桌上。“啪嗒”一声，一个相框掉落。我定了定神，捡起相框，里面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不算很长的紫色头发扎成马尾，双眼微眯着，笑得很夸张地趴在草地上，手中死抓着一只白兔。翻过背面一看，竟是柳生风忆四个字。
这是柳生风忆？我疑惑地拿着相框走到穿衣镜前，镜中女孩略有所思地一遍一遍地抚着那头银色长发。
紫色的发？银色的发？
银发不可能是染的，因为在医院的这么些天新长的头发也是银色的。那么……？我看着相片中的女孩缓缓摇头，谁会带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去染发？
眼眸……相片中的眼眸是淡紫色的。
但在柳生幻殇留下的记忆中，她的眼眸似乎是暗紫色的。我又记起了刚才一闪而过的血光，急忙到穿衣镜前查看。
根本不是血色了，而是……暗红！
我有一丝了然，暗红和暗紫本就都暗，不太察觉得出，难怪这几天没有人发现。
但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我们灵魂的更换而导致的不同吗？
我缓步走回书桌旁，将相框重新放好。
眸色的变化若是还能用成长两字解释得通，那么发色就不行了。因为记忆中，她的发色似乎是一夜之间变化的。但为什么没有人提出呢？我思索着，却找不到答案。这一段的记忆是黑色。
唯一知道的，那是她十岁生日的夜晚。
十岁……十岁生日的那个夜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再过无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