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樱花之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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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吕士，怎么样了？”手术室门上的红灯亮着，门外，匆匆赶来的中年男子开口就问那个斜倚在门口的男孩，还夹着的公文包显示出他来得有多匆忙。
“父亲，您来了。”站了起来，男孩向他略略颔首，算是简单的礼节。
“到底怎么样了？我一接到电话就立刻赶来了。你母亲和妹妹没事吧？”柳生宇浩示意儿子不用在意礼节问题，他急于知道情况。
“母亲还好，刚才听完医生的话昏过去了，我扶她去了休息室，现在应该没事了；忆忆……忆忆她，医生说她背上被人用刀划了十几道伤口，还检查出了伤口内有毒，现在还在抢救。”柳生说完看了看紧闭的手术室门，已经进去有几个小时了。
“什么？！”十几道伤口？还有毒？女儿惨重的打击让饶是经历了不少大风大浪的柳生宇浩也难以承受。到底是谁，谁这么狠心，要这么对他的女儿？再大的错误，她也只是个14岁的孩子而已啊！瞥见儿子脸上那一瞬间碎裂的表情，他暗自叹了口气。他这个儿子，还是关心她的，虽然……唉！
“比吕士，去看看你母亲吧，这儿有我就行了！”柳生身上穿的还是社团的运动服。这孩子应该是在社团活动那会儿过来的吧，这么久了，母亲妹妹接连出事，全靠他一个人处理，也难为他了！
柳生犹豫了一会，回头看了看依旧没有动静的门，最终点了点头：“好的，父亲。”慢慢地向一边走去了。
夜，又静了，窗外的月亮弯成了细长的钩子，挂在天幕上，在这一片黑色的背景中亮得有些突兀。
不知过了多久，我离散的意识渐渐凝聚起来了。睁不开眼，身体也根本不受控制，只隐隐觉得周围有许多人围着我忙忙碌碌地在做什么。
其实，就算我能睁开眼，也看不见什么了，何必再去白费力气呢！
呵呵……我从来就没有想到过呢！原来杀手也怕黑暗，也没想到，原来我远不如表面那么淡然，那么坚强，小小的一点挫折，就能让我轻易地陷入恐慌。
就这么胡思乱想、浑浑噩噩地过了一会儿，意识渐渐不象刚刚那么清晰了，只觉得浑身上下涌起一阵一阵火燎般的疼痛，仿佛置身炼狱，一会儿却又仿佛一下子掉进了万年寒窟，周身刺骨的寒冷……冰炎交替，饶是经历过极端恶劣环境训练的我也受不了。冰火两重天，是生与死的考验。
该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北野医生……伤口已经缝合，不过……她身上的毒我们没办法……”细细的声音钻入耳朵，清醒了我的意识。毒？伤口有毒么？那么现在是在手术了？应该是麻醉药吧，怪不得刚才没有一点知觉。那个人对柳生幻殇的狠还真是浓烈啊，是不是他觉得划了十几刀以后还不过瘾，再加点毒娱乐娱乐自己会比较好？
周围的感觉越来越清晰了，背上火辣辣的痛伴着一阵更猛烈的灼痛再度袭来，好痛！
“痛……”少女喃喃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吓了一干人一大跳：这最先进的麻醉药，药效怎么会这么短？北野若有所思地看着少女，她却没了动静。
“北，北野医生，现在要怎么办？”旁边的小护士战战兢兢地问他。
“现在……”北野想了想，“先转入特殊看护病房，给她注射镇痛剂，尽量稳住情况，再想办法。”
“嗨！”小护士答应一声，连忙照办。
麻醉药药效降低了，为什么？有什么东西能影响麻醉药的吗？北野苦苦思索着。为什么？
忽然双手一拍，对了！
“麻田，快把血样拿过来，快！”是她身上的毒啊，怎么刚才就没有想到呢！思索了近十分钟的北野终于记起了还有这么一回事。小护士结结实实被吓了一跳，惊得跳了起来：“嗨，嗨。”急急忙忙跑去把要的东西找了来。
北野接过闻了闻，又用手指沾了一些放入口中，皱了皱眉。他把血样递到小护士面前：“你闻闻，是不是有樱花的味道？”
“樱花？”小护士完全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乖乖照做，接过血样仔细闻了闻，又好奇地沾了些尝尝，“恩~，好象是樱花！而且这味道好奇怪，居然是甜的诶！”
听到小护士的话，北野的眉头又深深皱了起来。他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划了十几刀还不够，外加下毒的？！这毒他也没遇到过，带这樱花味的甜血？！
天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灼痛终于消失了，我暗呼一口气。哪个不要命的，居然下这种毒，若让我知道了，必十倍百倍地讨还回来！不过眼下，还是先保命吧。
呵，没想到了，居然有一天会用得上，这个法子……
不到迫不得已，一定不要用的法子，有一天，居然会用在我身上。洛轻魂，你还真是堕落得可以了啊！
床上少女的手指微动了动，柳生嘉玲立刻扑到了床边：“忆忆，忆忆。”
旁边柳生叹了口气，开口道：“母亲，忆忆她会醒的，您别着急……”伸手想再次将母亲扶回椅子上。在这之前已经发生过好几次类似的情况了，只要床上的少女稍微动一动，她就会着急地扑过去唤她的名字，可每每回答她的，都只有少女毫无生息的苍白脸色。
“唔……”少女哼了一声，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楚。
“忆忆！忆忆！”柳生嘉玲急切地抓住女儿的手不停地摇晃，“我是妈妈，忆忆，醒醒呀！听到了吗，忆忆，睁开眼看看妈妈……”
睁开眼也看不到的，你还不知道吗？
“医生……在么……”我吃力地吐出几个字。
“忆忆，你要找医生？好，医生，我，我马上去找，忆忆要等着啊，别睡着了……”语无伦次地说完，急急忙忙就要跑出去。她生怕自己叫得晚了，女儿就又会睡着，再也不醒来了。
“比吕士，看好她……”
柳生却拉住她，扶了扶眼睛，有些无奈——他这个母亲，急起来就什么都忘了！
“母亲，你忘了特殊看护病房里是有呼叫铃的。”
按铃后没一会儿，北野就赶到了病房，明显还上气不接下气的他断断续续地问：“什……什么……事？是不是……又发作了……”天知道他是怎么赶过来的！刚刚他还和几个药学医师谈论她身上的毒，忽然铃就响了，这段路他几乎是百米冲刺过来的！唉，谁叫她爸爸是这家医院最大的投资商呢！
“不是的。是……我要见您……”床上传来断断续续的一段话，少女吃力地说着，整个人无力地靠着半叠起来的枕头，旁边的人紧紧握着她的手。
“你，你醒了？”
“恩。我想问……我身上的……毒，有解么？”这身体，弱到连说几话都不行了么？
北野看着连说话都很艰难的少女沉默良久，缓缓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
“这样啊……”靠在枕上的少女眨了眨眼，虚弱地笑笑，“看来……只好这样了！”
“忆忆，别担心，一定治得好的，相信妈妈……”柳生嘉玲心疼地看着女儿的笑。她是一点都不愿意看到女儿脸上露出那样的表情，宁愿她痛痛快快地哭一场，那至少也让她感觉塌实一点。她的笑，莫名地让她有些恐慌，没有一丝激动，也没有怨恨，反而透着淡淡的无奈……和决绝。
“我知道。”我把头轻轻转了方向说。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知道你是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做一个好母亲。
“那么，我的眼睛，治得好么？”就算治不好，我也认了，因为我也没办法。
“眼睛？”北野和柳生嘉玲同时疑惑道，后者一下抓住我的肩膀，“忆忆，眼睛怎么了？”
我愕然，他们还不知道么？
“你还没说过么？”我这当然是在问柳生。
“没有。”
“怎么回事，你的眼睛？”
“失明了。”柳生答北野的问题。
“你说什么！”柳生嘉玲难以置信地喊出来。她的女儿，她的女儿，为什么要受这么不公平的待遇？
“医生？”我轻声问道。
“我看看。”有人走过来，翻看了一下眼皮，又把我的头扳过来仔细察看。他用手轻轻按了按我后脑：“痛不痛？”
“有点。”我回答道。
“那应该没问题了。”他呼了口气，心脏终于可以不受惊吓了，“初步推测，小姐失明是由于后脑的撞击所致，没有大问题。用药膏敷上一个星期应该就没事了。”
没事！我有些惊喜。孩子气的心理让我后知后觉地想起：身体小了，心性也小了么？
另两人听到这话也很显然地松了口气。接二连三的坏消息中，这是唯一的喜讯。
“那我先去准备小姐眼睛的治疗事宜吧。”北野笑了笑。这个孩子，受太多的苦了，还真有人下得去这么狠的手！这下能找到什么事让他们振作一下了。“早治疗早好！”
“不，先等等。”我笑了笑，明显轻松很多，“医生，我有……办法解毒，请……您帮我一下……好么？”
“你有办法？！”三重声音响起，充满了惊奇和难以置信。北野是没有想到这小女孩居然会解这么复杂的毒。到现在为止，他和几位医师讨论的结果，也仅仅在知道毒里面有樱花这味药而已。另两人则是绝对的惊奇，柳生幻殇从小就没有接触过任何有关医药的书，怎么会有办法解医生都束手无策的毒？
“是的，请帮我……找这些药：卜芥、三棱、广白……”少女慢慢地报着一大堆药名，沙哑的声音间或杂着几声咳嗽，揪得人心疼。北野强压着心里的惊奇，认真地记着。
“……还有秦艽。”
“秦艽？”手一顿，北野一脸震惊地看着她，这可是剧毒的草药啊！
“恩，麻烦您了……请务必帮我找来。”我点头。秦艽虽有剧毒，却能以毒攻毒，而且我加了减弱毒性的药材，应该有用。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了。
“……好吧。”带着淡淡无奈的声音。这个孩子，真是倔强得让人心疼。北野看了看手里的方子，算了，试试吧！反正若再不医，也是要……
“医生，那味药有什么不对吗？”柳生敏锐地察觉到刚刚那小小插曲中的不同寻常。
“没有！咳咳……只是比较难找……咳咳……”我抢着说完，剧烈地咳了起来。柳生嘉玲急忙过来帮我拍着背。
“别担心，一定找得到的，忆忆……”
“哦。”柳生淡淡应着，却还是觉得有点不对。
“麻烦医生了。”我顺了顺气，略略避了避她的手，还是不怎么习惯呢。
“请放心，我一定找到。”她不愿说，就帮她保密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樱花之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