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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残缺之卷 ...

  •   珠环手捧着一只小黑木匣子,推开了藏书阁的门。绕过书案,走到书案后靠墙的书架,在书架边上连拍击了三下。“卡兹卡兹”的声音响起,书架以左边为轴,旋转开来,露出了隐藏的密室。
      她一进去,密室门就关上了。
      密室顶上镶嵌着一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所以并不阴暗;无数的屏风,以竖排的方式立着,每两排之间留有两人宽的通道;有两条通道上,分别有一个人执着画笔在屏风上画着什么。
      “珠环你来了。”佩月侧身以笔蘸了下身旁高凳上搁着的彩墨。
      “嗯!”珠环走到一张屏风前停下了脚步,“我一直觉得她和夫人很像!”
      屏风上画着一个女人,穿着白色长袍,唇边流着黑色的血,身旁是碎掉的透明器皿,上面沾着五颜六色的液体。
      “一个把女儿疼若至宝,一个把女儿当作工具,你说她们很像?”佩月不可思议的道。
      “可是她最后唤着小姐的名字,”珠环看着女人放大的瞳孔,“而且,眼神好悲伤。”
      “也许,”另一边的玉蝉拖长了语调,“她们是一个人。”
      佩月笑着摇摇头。
      “真的?”珠环跑到玉蝉身边,圆圆的眼里是期待的光芒。
      “你没听过,今世债来生还吗?”
      “今世夫人对小姐太好了,所以来生小姐就要还给夫人?”
      “你别听她胡说!”佩月啐道,“我倒觉得,也许是有些记忆太深刻了,就算是喝了孟婆汤,灵魂也还记得。所以她才会那么疯狂的想要制造出长生不老的药,只是她忘了想救的人是谁。”
      “那她不是很可怜?”珠环咬了咬唇,难过的道。
      “你忘了她对小姐做的事?”玉蝉无情的提醒。
      “我没忘……每天都被逼着喝奇奇怪怪的药水,被绑在冰冷的白色台子上,被锋利的刀子划开皮肉,被抽走血液……”说着说着,珠环开始惧怕得颤抖,“他们都那么小,还是在母亲怀里撒娇的年纪,却被丧心病狂的大人抓来……他们一直在叫,救我,救救我……”
      玉蝉大声喝道:“不要再想了!”
      “可是他们一直在我脑海里哭啊!”珠环抱住头哭喊,“我没办法……没办法……只有小姐……只有小姐没哭,只有小姐活下来了……没被扔到黑色水池……没有消失……”
      “记得,你不是一个人,”玉蝉放下画笔抱住了珠环,拍着她的肩道,“我们都有夫人的记忆。夫人一个人都能挺过来了,我们这么多人难道不行?”
      “还有小姐,”佩月笑得有些心酸,“她可是亲身经历的。我们活了几千年,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小女孩?”
      “她根本比我们还像怪物。”
      “有件事很奇怪,”珠环推开玉蝉的怀抱,望着她道,“小姐她以为自己是夫人,夫人的心明明被我们……为什么小姐能感受到夫人的情绪?”
      “在苏府的时候?”见她点头,玉蝉了然的笑了,“不仅人会有记忆,其他事物也会有。也许那是昭羽阁的记忆,以某种方式传达给了她,她却误以为是自己身体的记忆。”
      佩月踱了过来:“也可能,身体也能记住刻印在身体上的恨,别忘了那也是夫人的身体。”
      珠环忧心的道:“还魂术这种东西真的没问题吗?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啊,把两个人的身体合成一具就可以唤回灵魂这种事!”
      “你担心什么,小姐不是已经活过来了?”佩月屈指敲了下珠环的眉心。
      “她担心得不无道理,”玉蝉道,“我也觉得有些蹊跷。庄主给独孤残的信,对于小姐的死只字未提,独孤残的师父怎么会知道我们需要还魂术的?”
      “也许他能未卜先知。”
      “若真是如此就好了。”
      “你已经画得差不多啦!”佩月看向屏风上已完成四分之三的画道。
      那是一幅血色的画,玫瑰的荆棘上躺着一名穿着白色礼服的女子,两眼已失去神采,双手摊在身旁,红色的花瓣和她腹部的血染红了整个世界。
      “我只是担心她哪天想起要看这些画,所以得赶紧些。”
      珠环好奇道:“这幅画为什么要改成这样?”
      “在她现在的记忆里,这幅画就该是这样。”玉蝉拿起笔又添了一抹红。
      “为什么不告诉小姐真相?”
      “你以为人为什么会忘记一些事情,一些明明很重要的事?”玉蝉回过头问她。
      珠环摇头:“我不知道,明明重要为什么要忘记?”
      “傻瓜,”佩月道,“那是因为记起来会比忘记更加的痛苦。”
      “可是,可是,她现在以为她被爱的人背叛了,记起难道会比现在更痛苦吗?”
      “对有些人来说,恨,比爱更让人坚强。”
      “你又故弄玄虚!”珠环跺脚。
      “玉蝉的意思是,对她来说,见不到自己恨的人,比起永远见不到自己爱的人,会没那么痛苦。想来真的很有意思,她能承认残忍的折磨,却不能承受分离!”
      “佩月,”玉蝉捧起佩月的手,深情款款的道,“你真的是我的知己。”
      “那还用说,我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佩月也装出深情的样子,“我还能不了解你!”
      “你们……”珠环吓得目瞪口呆。
      “我们怎么?”异口同声。
      “你们……”珠环吞了吞口水,“也是这种关系?”
      “哪种?”佩月偏过头,看见珠环手里的匣子,夺了过来,“里面装的什么?”
      “小姐说是爱情,一个女人的爱情。”
      “爱情?这么个小盒子装得下爱情?”
      “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的爱情。”玉蝉甚是淡然的道。
      “玉蝉姐姐,女人爱上女人,你能接受啊?”
      玉蝉嘲讽的笑问:“我接不接受有关系吗?”
      “嗯?”
      “‘你爱你的,跟别人又没有关系,又何必要在意他人’,她是这个意思。”佩月笑睨着玉蝉,“这话你真该对庄主说去!若他能明白这个道理,也就生不出这些事情来了。”
      “我不这么看,就算没有庄主,也会有另外一个人出现,威胁到苏远,到时候他一样会走上这条路。”
      佩月打开了匣子,只见里面放着一束头发,她讶异道:“这就是爱情?”
      玉蝉接了过来,走到密室最里。那里的石桌上摆着一个妆匣。
      她打开了它。
      里面只有一把梳子,犀角制的半月梳。
      她拿起梳子,将头发取出缠绕了上去,然后又放回去,阖上了妆匣。
      “在人类的世界里,头发叫做青丝,青丝,情丝,情思。”玉蝉淡淡的哀愁,“她说这是爱情,也不为过。”
      “还有这么多学问,人真的很难懂……珠环,你怎么哭了?”
      “我,我只是想到……唐晚那么爱苏羽,她写信给庄主的时候,心里会是怎样的难过……”
      “亲手把自己爱的人送到别人手上,亲眼看着她嫁人,她心头的恨,会有多深?”
      许是愁绪如青丝,随风缠绕、盘结,幽幽不绝。
      所以她常常对镜梳妆,不是自怜,而是哀怨。
      她的爱,她的恨,可有谁能了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残缺之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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