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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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动窗帘，将尚未被晨光点燃的凉爽的空气送入房间。瑞从床上坐起身，环顾四周。与她在洲际酒店的总统套房不同，这间卧室简单明朗。她没有费心思考处所的变化，若有所思的盯着自己的左手。整只手甚至连袖口都沾上了从少年肩上伤口中涌出的血，不过拇指、食指和中指的指尖却相对干净一些，仿佛本该在那里的血被别的什么东西带走了。
瑞掏出手机，拨通了助手之一的电话。对方的坏心情立刻随着问候传了过来，“你好，逃难小姐。”
“格拉蒂亚小姐，刚睡醒就这么大脾气可不好~”
“这话你自己留着吧！”格拉蒂亚没好气的说，“大半夜送来一条带血的丝巾，我还以为是你受了伤正生命垂危呢。”那条华贵的丝巾昨天还缠在瑞的脖子上，是她众多昂贵奢侈的装饰品之一。就在昨晚，她用染血的三根手头将它扯下，丢进了特急信封，不出三个小时就被送到了格拉蒂亚手中。格拉蒂亚立刻将它带进了实验室，为了进行检验，她和珍彻夜未眠。“我们只是你的助手，不是你随叫随到的佣人！！！”
“休假的只有我而已，你们还得坚守岗位，请有点职业道德好吧~”
格拉蒂亚一时语噎。全世界的人都有资格谈论“职业道德”这四个字，唯独这个正在使用它的女人没有！格拉蒂亚疲惫的不予计较，道：“血液里什么也没有。没有抗体。”她尤其强调最后一句话。尽管特急邮件并没有捎来瑞的只字片语，格拉蒂亚她们还是轻而易举的理解了瑞的目的。她问：“你怎么会怀疑上血的主人？”
“普通人怎么可能单手就在别人胸前开个洞？我猜他是个超能力者。我们好像还没研究过超能力者吧，稍微有点好奇。”瑞无辜的说。
格拉蒂亚终于忍不住说，“……你知不知道，没有正当理由，在获得本人同意之前，采集对方任何身体细胞都是犯罪的！”
“简言之‘连根头发都不能碰’。”瑞笑嘻嘻的说，“我当然知道。不过那血自己要沾到我手上，还弄脏了我的丝巾，我没计较就不错了~”
格拉蒂亚暗叹口气，习以为常的无视这番话，正如瑞无视法规一样。战士的敏感催促格拉蒂亚继续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只是首次目击超能力者而已~”瑞轻松的做出毫无实质意义的回答，自顾自结束了话题，“既然跟Devil没关系，也就没我什么事了。你们继续待机吧~”
瑞走出卧室，顺着安静的走廊来到楼下客厅。这里也和卧室一样整洁。
“醒了吗？”稳重的声音吸引了瑞的注意。凉介颀长的身影出现在楼梯一侧，“早餐在厨房里。你吃过之后我们就去医院。我在外面等你。”
“真是模范丈夫~”瑞趴在楼梯栏杆上，道，“既然把我带回家为什么不和我一起睡？我其实很乐意履行夫妻义务哟~”
凉介回以稳重的微笑，仿佛只是听到一则无关痛痒的玩笑。他揉揉瑞的脑袋，再将弄乱的发丝替她梳理好，就像对待一只正在撒娇的猫。“别忘了吃早餐，对身体不好。”他说完这句话，走出了大门。
厨房的餐桌上摆着简单却也绝对营养丰富的早餐。瑞挑剔的皱皱鼻子，将牛奶一饮而尽，扔下夹着煎鸡蛋的三明治面包和水果，转身离去。
凉介靠在FC上点起一支烟。阳光为他和FC勾勒出淡金色的轮廓。瑞来到他身旁，仰着脸问道：“为什么不送我回酒店？”
凉介把昨晚山路上发生的事情讲给她听。瑞挑起眉，惊讶的重复道：“我在你的车上睡着了？”
“对。”
“呵呵~”瑞红润的嘴唇上写满了魅惑，“那说明你开车的技术和你□□一样好~”
凉介随她去说，只道，“上车吧。”
“送我回酒店。”瑞要求道，听上去更像是命令。
凉介不解的蹙眉，“你不想去看看那个孩子？”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凉介没有回答，他注视着瑞。过了一会儿，他将视线移向FC旁边空着的停车位上。用回忆往事般的语气说，“这里曾经停着一辆FD。”黄色的FD，耀眼的如同太阳本身。
瑞有点儿兴趣了。“用过去时的意思是，FD的主人已经死翘翘了吗？”
“不。”凉介似乎天生就有让瑞失望的本领。他的笑容像雨后的天空一样爽朗，“我的弟弟，他现在是职业赛车手，正在参加世界杯循环赛。”言语中是掩饰不住的骄傲和欣慰。
“那么你应该用将来时，那表示他很快就要咯屁了~”
凉介不理会瑞的发言，继续道：“他也曾经是你的病人。”
瑞扑到凉介的怀里，吐气如兰道：“你完全不需要用这个借口来跟我拉近关系~我人都站在你面前了，随便你想怎样都行~”
凉介叹了口气，抓着她的肩膀将她扶正，“你总是这么样吗？”
“当然不。只对你一个人而已~”
“我的意思是，你总是这样，用恶毒放浪的言行来转移注意，掩盖救人性命的事实。这样做有意义吗？”
瑞皱起眉。这种主次颠倒的荒谬理论搅得她连解释的兴致都没有了。“自以为是的男人。”她嘟哝了一句。凉介的语气让她反感，她更不喜欢被别人牵着走的感觉。她带着明显的不悦，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说，谢谢。”凉介吸了口烟，见这个一向趾高气昂的美丽女人一副咬到舌头的样子，不觉笑出了声，“我一定是第一个有幸见到你这副神情的男人。你应该……”
“用不着你教我该怎么做。”瑞冷冰冰的说，仿佛刚才的热情只是幻像，“我看错了，你真是个糟糕透顶的男人。”
凉介好整以暇道：“你为什么就不能直率一点呢？”
“送我回酒店！”瑞完全是在下命令了，眼前的这个男人让她倒足胃口。
凉介灭掉烟头，道：“上车吧。”
幸村用了一整夜的时间回想早些时候的情景。接近天明的时候，他终于恍然大悟。秘密警察行动时的衣着和武器上都有相同的无法复制的纹饰，而且都在显眼的位置，让人一看就知道他们的身份，起到警告和威慑的双重作用。可是幸村没有在短刀之外的任何地方看到本该出现的纹饰，这说明那帮攻击少年的人并不属于纹饰所代表的那支部队，他们可能通过非法途径获得了短刀甚至秘密警察的其他专用装备，又粗心大意的遗漏了一个纹饰没有抹去。这也可以解释他们为什么没有追上来。巴士爆炸事件已经引起了警方的高度重视，警力都配备在这个地区附近，犯罪者不会傻到在他们的眼皮底下一而再再而三的犯事。
瑞已经察觉到了吗？这个疑问窜上心头的同时，幸村就知道了答案。他苦涩的笑笑，那个狡猾的女人总是把一堆秘密攥在手中，然后以欣赏被蒙在鼓里的人们苦苦挣扎的样子为乐。
眼下最明智的做法是立刻将掌握的情况告知警方，但幸村刻意将它忽略。既然瑞要将这孩子隐藏在警方的视线之外，那么一定有她的用意，尽管他看不透个中缘由正如他从来看不透她一样。幸村禁不住为她感到庆幸，还好他出现了，不然任凭她在街角站多久也想不到办法吧？他曾经以为，直到Devil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之前，他都只能袖手旁观，无法帮她完成任何事。现在，他感到由衷的愉快。
朝阳轻柔的光透过窗户飘进病房，少年艰难的睁开了眼睛。
“感觉怎样？”幸村一出声，少年就像只受惊的幼兽从病床上弹了起来。幸村立刻原地站住，放缓语气道，“别紧张，这里是医院。你严重失血，我们只能把你送到这里来。我叫幸村精市，是医生。”
“……”少年沉默的盯着幸村打量了一会儿，像是在衡量这番话的可信度。残留在最后的意识中的影像一下子清晰起来，少年警惕的试探道，“那个女人……”
“你是说瑞吗？她是我的……朋友。”见少年依然全身紧绷，幸村解释道，“这家医院是我另一个朋友开的，没给你办入院登记，我们也没报警，所以，除非你想和什么人联系，否则没人知道你在这里。”
少年锁紧的眉舒展开来，他幽蓝的眼睛里带着无尽的迷惑。这样的情况正是他需要的，但他想不通他们怎么会知道。“为什么……”
幸村摇摇头，“这也是瑞的意思。”
“她在哪里？”
“她昨晚睡我朋友——啊，就是这里的院长——家里。” 凉介昨晚给幸村打过电话，说了山路上的事。而幸村理所当然的认为——“她一会儿会过来。”
少年陷入了沉思，幸村提醒他道，“请躺下吧。你的伤好得很快，但还需要恢复体力。”
少年依言而行，顺从的样子和之前判若两人。“……谢谢。”
幸村拿起床头的病历卡，瞥了一眼瑞在姓名栏画上的那个张牙舞爪的“X”，温和的对少年道：“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少年悠亮的声音透着疲惫，“司狼神威。”
当FC停在院长专用车位上时，瑞后悔自己低估了司机自作主张的能力。
“我记得我的目的地是洲际酒店。”
“这是中途停靠。”
瑞从车里钻出来，“算了，就让这里成为我们的终点站吧。我自己打车过去。”
凉介终于在这种称得上固执的坚持面前妥协了，他最后提了个一个问题：“你离开后，暗示又会开始生效了吗？？”
瑞无聊的挑挑眉，“如果你想留住我，昨晚就不该让我独守空床，今天更不该暴露自己管家婆的本质。”
凉介好笑的摇摇头，放任瑞避重就轻的任性回答。他目送瑞消失在医院大门外，然后转身走向自家医院的前厅。
幸村透过病房的窗户看到了停车场上的这一幕，疑惑从他脸上一闪而过，徒留下说不清的无奈。
“那就是瑞？”神威站在幸村身边，问道。其实无须回答，他也已经从幸村微妙的神色变化上发现了比答案更多的东西。
幸村从瑞的背影中抽回视线，看向神威。少年的眼睛出卖了主人的想法，神威显得有些尴尬，幸村一如既往的温和的开口道：“她不属于任何人。”这么说的时候，幸村惊讶的发现他竟丝毫没有觉得遗憾、不甘或者别的什么，只有平静如水的心绪，仿佛自己正在陈述一条简单而永恒的真理。话音刚落，瑞的形象和声音已从他的记忆中淡去。但他相信，再见时一定能想起来。
“好了。”幸村主动结束了话题，将手机递给神威，“你不是想给朋友打电话吗？”
神威道过谢，拨通了一个号码。“空汰吗……”他只发出了这几个简短的音节，对方立刻听出了他的声音，那人焦急的吼了起来，“神威，你在哪里？没事吧？我们到处找你！你家昨晚被一群恐怖分子袭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