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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剪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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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在地上躺了一会儿,早春的风轻轻吹拂着他们的发带与衣袍,微凉。
颜师叔已经捧着裴玦羽送的墨去写字了,无人的四周,水声潺潺,鸟鸣啾啾。
错落的发丝间,花一多和裴玦羽默默对望。
“玦羽师兄......”
“恩?”
“一多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一多师弟请说”
“玦羽师兄的头发——掉了.....”
???
!!!!!!!
裴玦羽大惊失色,一个鲤鱼打挺优雅地翻身坐起,伸手摸头,触手是一片乱翘的短发,他惊恐的回头去看,地上静静的躺着一个一脸愕然的黑衣少年,和少年旁边的,一顶色泽优美的黑长直假发。
来不及掩饰了!电光火石间,裴玦羽迅速拿起地上的假发套到头上,黑发如瀑遮住了隽秀眉眼,他把头发拢到了肩膀上,然后紧张的注视着花一多,艰难启齿。
“一多师弟...能否答应师兄——”
“不能。”花一多断然拒绝,裴玦羽愕然看着他,只见他躺在地上,左手撑头,墨黑双眼含笑望过来,笑得露出了八颗牙,坏坏的。
“希望一多师弟——”
“不能”,裴玦羽又急又气,额上几乎要暴起青筋来
能不能先让他把话说完!
“除非师兄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戴假发?”
裴玦羽沉默了。
告诉他,还是不告诉他?
告诉他,自己颜面何存?不告诉他,恐怕明天全谷师长师兄师姐师弟师妹包括后厨的人中毒的鹿都会知道,琴圣门下贵公子一般的裴玦羽师兄戴了顶假发——
“好,我告诉你,但你决不能说出去。”
“一多绝不说,若是说了,罚一多永世不得翻身!”
“这件事,要从九日前的一天说起... ...”
九日前,三月三,上巳节。
水边宴饮,郊外游春。
万花谷与七秀坊交情颇深,按惯例邀请了七秀弟子前来共同游玩。
落星湖边,裴玦羽穿一身华紫衣袍落座于临时铺就的地毯上,发如鸦羽乌黑发亮,眉眼隽秀,风姿卓卓,手中轻轻握着一个白玉杯,杯中茶香杳杳,引得无数七秀弟子竟折腰。
“这位师兄”突然有一声糯糯的叫唤,裴玦羽停住玉杯,淡然抬眼,是个扎着马尾,粉色肚兜外穿的七秀小女孩,看起来七八岁模样,背上背着两把光亮的双剑,看起来像一把小剪刀——玦羽眉头微皱,表示不懂你们七秀坊。
“何事?”他只得淡淡问道。
七秀小女孩蹦蹦跳跳地到他身边,眼睛发光般看着他,神色有些古怪的兴奋。
“在下七秀秀小剪,方才见师兄在此饮茶,风姿甚是出众,心中仰慕,因此想与师兄说说话”,说完,秀小剪东倒西倒地作了个揖。
是个来表白的,无趣,裴玦羽淡淡的想,嘴上客气回道:“这位师妹过誉了,玦羽不过是普通的喝了一杯茶。”
秀小剪的脸一下子白了,又红了,红里透白白里透青,小嘴抽搐了一下,双手颤抖,身子也有些站立不稳的样子,但是不过几秒的时间又恢复了之前机灵的模样。
“咳咳,师兄误会了,其实小剪——”
裴玦羽听着秀小剪咳嗽,心中无奈,看看你们七秀坊,住在大河边,湿气重的地方,成天唱歌跳舞,不懂好好锻炼身体,风一吹就倒的样子,唉,替这个女孩子把个脉吧,总不能让客人在万花生病了,于是紧接着说道:“小剪师妹莫非是身体不适?在下略通岐黄,技艺虽然不精,但可以为师妹看看脉象。”
秀小剪气在心里,还得憋着,攥紧了秀气的小拳头,告诉自己要冷静,有求于人,要冷静。
“多,多谢师兄关心,小剪没有得病,小剪来此,想向师兄打听一件事——”秀小剪急忙接过话头,以防自己被这万花师兄气死。
“师兄发长及腰,然而远观柔顺黑亮,近看更是柔美无分叉,是否师兄有什么独门秘诀来保养秀发?能否告诉小剪其中一二?”
哦,是问保养秀发秘诀的,无聊,裴玦羽心中想着,怎么总是有人问我这种问题呢?为什么不问一些更有内涵的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岐黄之术机关天工之类的呢?
他略有些兴致阑珊,回答秀小剪:“没有秘诀,天生的。”
没有秘诀!秀小剪觉得既然是这样的话,他就不必按耐自己的怒火了。
“哦,没事没事,小剪最近勤奋练习师门武学,不如给师兄跳个舞?”
裴玦羽刚想说他不想看跳舞,秀小剪已经掏出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扇子开始跳起了舞。
真是难以拒绝的热情啊!
秀小剪舞着手里粉色小羽毛扇子,四肢在空中乱舞,一曲跳完,裴玦羽发现自己不能动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师兄见笑了,此舞叫『雷霆震怒』”
裴玦羽不说话,只冷漠的看着她,想知道这个小女孩想做什么。
“方才和师兄谈天说地(?),甚为欢喜,小剪此处有一把小剪刀,专业理发,金字招牌,不好看不收钱,既然和师兄有缘,小剪就不收师兄钱了。”
“我不要!”裴玦羽冷冷拒绝,努力冲开身上穴道,以求活动。
拒绝无效,秀小剪为防意外,火速拿出背后双剑,叠在一起作剪刀状,对着裴玦羽的秀发一阵咔嚓咔嚓,三下五除二,秀发纷纷落地,剪完了一溜烟就跑了。
裴玦羽震怒之下,终于冲开了穴道,第一时间就捡起了地上已经被剪短的秀发——心中大怒,朝着秀小剪跑走的方向追了出去。
人矮腿倒是快,裴玦羽追的艰难,刚刚看见一抹粉红色的影子,就发现那影子旁一堆或粉或紫或黑的人,他骤然停住了脚步,摸上了头上参差不齐的发。
今日之辱,誓不罢休!
裴玦羽身影快若闪电,使出轻功飞回了自己的房间,揽镜自照,一阵心痛。
半晌,他缓缓走向衣柜,拿出了一顶多年未用的,父亲曾用过的假发。
“哈哈哈哈哈哈哈”
“... ...别笑了”裴玦羽暗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哎呦我快笑死了”花一多笑得前俯后仰,瘫倒在地上。
突然,视线上空变暗了,花一多努力睁开笑眼,对上了一双绝丽凤眼,凤眼带着薄怒看着他。
“不要再笑了。”裴玦羽说
花一多被裴玦羽压在身下,靠的太近,呼吸交错,他觉得自己有些莫名紧张起来了。
“好”
意识迷蒙间,他听见自己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