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殇》暮雨清若

10、请求

　　第十章请求
　　“阿黄！”叶修一喊，黄少天下意识的回道：“哎！”
　　还没来得及鄙视叶修随便叫人的行为，黄少天的手中就多了一把匕首。那是一把粉色的匕首，上面画着镶着金边的花朵，还有一朵粉红色的蝴蝶结，一看就是女孩子的贴身武器。“不是吧，你还有这爱好？”黄少天长大了嘴，目光来回看向叶修和粉红色少女心匕首。
　　叶修嘴角一抽，应战间隙忙着解释了一句：“这是我给妹妹买的礼物，怎么样？”
　　黄少天正欲解开那个碍事的蝴蝶结，却听得叶修大叫：“不许解开！也不许粘上血！”黄少天连忙往剑刃上抹了一把，刚刚嘴角的血就尽数粘在匕首身上了，黄少天补救般地用手背擦擦，却擦的更脏了。索性黄少天也不管了，一个使力就把匕首刺在傀儡的胸口。直到在使用匕首的时候，黄少天才会特别怀念起自己的剑。唉，剑的长度刚刚合适，这种短小的匕首实在是不合心意。黄少天有点伤感地扔掉了手里余下的半截剑，纵身加入了战局。

　　此时，战局里只剩下了三四个傀儡。很难想象，刚刚一大群铺天盖地的傀儡是怎样被两个少年，战斗到只剩下零落几个的。这个时候，匕首和长矛破风的声音已经成为了胜利的预兆，黄少天满腔的求生意志已经化为了喜悦，他和叶修的动作也变得愈发凶猛起来，剩下的傀儡不多，却同心协力地围成了一团，用尽最后一秒，疯狂地袭来，但这无疑是困兽之斗，叶修的长矛带着凛冽的杀气，闪烁着幽幽的红光，像是血气一般，与黑色的傀儡一撞，似是战得血流成河、尸横遍野，而当他们终于杀死了最后一个傀儡，一切都骤然沉寂，空洞洞的秘境山洞里，只余下了两个少年，他们的身上被烧出了很多大洞，衣服变得破破烂烂。

　　“啊！打赢了哈哈哈哈！”黄少天大笑。
　　“这种傀儡...”叶修突然开口，却又不再说话，目光瞥向了黄少天手里的粉色匕首。
　　黄少天看着手里已经抹花了匕首，刚刚他鼻子上撞出来的血被乱糟糟地蹭在了匕首把上，鲜红的血渍染上了蝴蝶结，遮住了一大片粉红色，匕首刃上也被手指按得不再光亮如镜，横七竖八地印上了黄少天的指纹----这是刚刚黄少天把玩匕首时候所致。
　　叶修一把夺过那把匕首，用袖子仔细地擦拭了一番，直到刀刃光亮如初，可是匕首把的蝴蝶结，却永远染上了血渍。于是叶修嫌恶地看了黄少天一眼，仿佛是接受到了那眼神中的嫌弃，黄少天从兴奋之后的疲累中抬起头，很是夸张的摇头：“对不起啊对不起啊！我要不要赔贵不贵啊！”
　　“啧啧，”叶修抚摸着匕首施施然开口道：“把你卖了都买不起。”
　　话音刚落，黄少天就看见那匕首直直朝他抛了过来，连忙接住了匕首，冲着叶修气鼓鼓大叫：“你是要害死我吗！”
　　“我妹妹肯定不要了，就送你了。”
　　“切，你妹妹不要了你才送我啊......”
　　“要不你掏腰包赔？欢迎啊再加上精神损失费和邮费，要加急的。”
　　黄少天知趣地不说话了，只是默默地跟上了叶修的脚步，刚走了两步，就忍不住开口，“这个是给你妹妹的生日礼物吗？你怎么这么大方，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我向来都大方，”叶修加快了步伐，“只是对你不大方而已。”

　　“你怎么可以对我不大方呢！我们是战友，战友你懂么！同生死共患难的那种！今天要不是我，你早不知道死哪个犄角旮旯了！你还好意思对我抠门...”
　　“你话还挺多。”
　　“不多怎么能烦到你啊？还有，我说，我生日是八月十日，既然我们是战友，以后你也要记得给我送礼物啊！你生日多少号呀？”
　　“二十九。”
　　“你怎么不说月份啊...”
　　“你问的生日多少号啊。”
　　“靠。你生日几月几日啊？”
　　“告诉你，你会送我礼物？”
　　“呃，有可能，反正如果你不告诉我，你肯定收不到礼物！”

　　叶修的思绪一时间有些飘远。那家伙，当初也是这样与自己说说闹闹的。呵，当真是物是人非，如今从黄少天身上，仿佛还是能看见一点他的影子，不过也就是一点点罢了。有些地方，这两个人完全不像啊。但是啊，那家伙只是留在了过去，留在了年少轻狂的时代，他自己还在不断长大，一只脚已经进入的大人的圈子，只留下那个家伙还在过去...

　　“喂叶修，你生日什么时候啊？”
　　“五月二十九日。怎么，想给我一个大礼？”
　　“恩，还有七个月，我会给你一个大礼的！”眼前的少年信誓旦旦的承诺着，模样和那个四年前拍着胸脯说着“我们一定会霸占武林大会的冠军”的家伙有些神似。不知为何，叶修，竟然有点期待黄少天卖的这个关子了。可是，这样真的行吗？

　　叶修的目光有点沉重，像是在回忆一些事情，黄少天经常会从母亲的眼睛里面看到这种神情---哀伤却强忍着坚强，孤独却从不逃脱。叶修没有说之前他经历了什么，黄少天也不问，虽然瞎猜了一路，可是都猜得天马行空，他当初怎么也不知道，叶修到底下了多么艰难的一个决定。又打定了多么坚定的主意。
　　黄少天只是跟上了叶修，一路上叽叽喳喳，终于逗得叶修恢复了往常的模样。黄少天说话变得小心翼翼起来，虽然看起来还是大大咧咧，可是之后，黄少天再也不提起秘境里的事情，他再也不想在叶修脸上看到那种表情了，或者说，他希望，叶修一直是现在的模样，这个笑着的模样。

　　但是，黄少天不说，却是叶修第一个提出了秘境的事情。这是在秘境的第二天，叶修带黄少天逛了蓝雨城一圈，表现出一副很熟悉这里的模样。黄少天看他对士兵护卫浑不在意的模样，私下已经猜到了他大概是蓝雨的弟子。
　　夜晚，叶修敲了敲黄少天的门，一个闪身进了屋内。
　　黄少天眼睁睁看着叶修穿着鞋就坐在了他的床上，一副这里是我家的样子，反应了一秒才冲了过去，咬牙切齿就要把他轰走。
　　“阿黄。”叶修开口，语气真诚，毫不做作，“我要走了。”

　　“什么？”黄少天有点懵。
　　“我说，我要走了。”
　　“你要走哪？你不是蓝雨的么？”黄少天终于说出了横亘在心里的一个猜想。
　　“谁告诉你我是蓝雨的？傻子都知道我是嘉世的。”
　　“那你没事闲的在蓝雨这边晃干什么？”
　　“离家出走。”
　　“那你为什么要回去？蓝雨不好玩吗？”
　　“不是啊，”叶修站了起来，绕着黄少天屋子里走了一圈，“我要回去奶孩子了。”
　　“奶...奶...奶孩子？”黄少天瞪大眼睛，口齿都不伶俐了，怎么看叶修也不像是当爹的啊，难道是童养媳吗？
　　“我有个妹妹，还有一群小屁孩，可累了。”叶修走了一圈，又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一......群？”
　　天哪，世界观都崩塌了。
　　“恩。”
　　“那你什么时候走？”
　　“你不是要去找城主吗，这样，哥好人做到底，送你去城主那儿怎么样？”
　　“好吧......”黄少天应道，可是无论怎么说，心里都是很不舍的，毕竟叶修已经是他黄少天潜意识里面最好的朋友了。黄少天交过很多朋友，村里的所有小孩和他的关系都特别好，就连别人家的爷爷奶奶都喜欢他，可是，叶修绝对是黄少天半辈子以来最好的朋友了。虽说他们相处时间不到一周，可是志同道合仿佛认识了很久一样。黄少天当然不会忘记他来到蓝雨城的初衷，就是为了求见蓝雨城主，然后试着拜他为师的。可为了和叶修多呆一会，黄少天刻意地多待在蓝雨城一日，没想到，叶修明日就要离开了。

　　“阿黄，我求你一件事。”
　　黄少天目光似有些震惊。因为叶修自打他们认识以来，还从来没有求过他。

　　“以后，别试着找我。”叶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