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千秋篇 第九章 你可知‘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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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步在街道，感受着这份喜气洋洋，我时不时看向身边师姐，看着她垂在身侧的手，又看看自己的手，方才下车时入手的触感不禁浮现脑海。
记得当初年少时，师姐和我在一起，喜欢牵着我的手，而现在就再没这般动作了，是从什么时候起……
正思索着，隐约听到师姐唤了我一声。
我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却因着走神没看路，被什么东西撞了下，接着身子一个不稳往前扑去。
我看到师姐一下变了的脸色，接着入得视线的便是她的手，我立刻朝那里伸出手去，然而下一瞬我却是没能如愿抓住那只手，而是直接跌进了它主人的怀里。
师姐捞起我的腰，却也被我带的身形不稳，抱着我转了一圈才稳住。
“小心啊，走个路都能走神。”师姐嗔怪道，“在想什么呐？”
想你啊....
往日打趣玩笑的话此时在嘴边却是再也说不出来了。
她搂着我的腰，我在她的怀里，周遭的喧哗此刻都融为了模糊背景，她一如既往清澈的眸子，此刻藏着我看不懂的东西，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清明。
师姐松开手，为我整了下衣衫，道：“前面围着不少人，好像有热闹看，我们也去瞧瞧。”
“嗯、嗯...”
腰间一空，鼻间冷香渐远，心也似被渐渐抽空，师姐已先一步往前走了，我急忙跟上，与她始终隔着一臂的距离，看着她的手，我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趁着来往人流，壮着胆子伸出手，眼看就要触上那柔荑，不料那人的步子竟徒然加快，令我碰了个空，无奈下只得随行而上，只是却心虚的再也不敢起别的心思了。
前头有不少人凑在一起，似是有什么热闹，我与师姐好奇的拨开人群，凑前一看，原来是间茶寮，而它如此博人眼球的原因则是悬在茶寮各处五颜六色的各式花灯，下方都系着写着小字的纸条，飘荡着。
“老夫的小生意平日多受来客照拂，适逢上元，故今日特在此备了灯谜游戏，一是为着风俗添些兴味，二是因着过节来给诸位赠些彩头，这里花灯上的灯谜，各位尽管挑答得上的来，若是能猜中，这灯便是你的了。”
茶寮的主人是个老者，虽已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只见他正在为众人讲解，语气和蔼，谈吐间隐隐流露着一股文人雅士的不凡来。
随着老者的一声“开始。”，围观人群开始三三两两往茶寮里走，挑选心仪的花灯，对着下面的谜条思索起来。
我与师姐也起了兴致，寻了一盏样式奇巧的花灯，但见下方的谜条上工整的写着几个小字：满盘棋，底部写着谜目：猜一中药名。
我顿时一愣，随即和师姐极有默契的相视一笑。
周围的人依旧在冥思苦想的模样，我有些雀跃的招呼那老者过来。
“敢问掌柜这谜底可是‘无漏子’？”我问道。
“正是,这盏灯就归姑娘了。”老者眼睛一亮，继而又想到了什么似的，道：“姑娘才思敏捷,是第一个猜中拿灯的，老夫这里还有一份礼想赠于你，不过那东西天下仅此一件，需得有缘人才行，你可愿让我再考你一考？”
我登时哭笑不得，道：“掌柜过誉了，我不过是恰巧熟悉些药理，能够猜中实属侥幸罢了，怕是禁不得考验有愧掌柜美意了。”
“无妨，”老者摆摆手，“姑娘都未尝试怎知自己禁不起考验，这世间很多事可不是游离迂回能解决的，很多时候往往需要直接些才能获得更多。”他说着将视线移到我赢的那盏花灯上，转而又看向拿着花灯的师姐。
许是我心虚，总觉得老者的眼神意味深长，掩饰般干咳两下，道：“有劳掌柜出题。”
老者笑笑，取过笔在一盏灯上挥毫起来：
“明知有疾任迷恋，残星几点伴新月，怀中惦念无心现，每每放心田。”
我默念着老者写得字，眉头皱了起来，说实话我真不会猜谜，这些字令我一头雾水，眼角余光瞥见师姐在一边冲我使眼色，我看了眼那老者，只见他也没注意我，写完这些兀自将笔搁好，可是师姐的唇语和眼神我愣是没看明白。
师姐一向温和寡淡的脸上难得有如此丰富的表情，可我却迟钝如斯，最后她只得白我一眼，向我挪了一小步，执起我因为纠结而背在身后搅在一起的手指。
感觉到那熟悉的温凉，我蓦地一惊，随即便觉得掌心传来一阵瘙痒。
我愕然的看向师姐，她亦看着我，又向身后飘了眼。
我立刻放下那些纷乱的心思，将注意力集中在手心上，真切的感觉，一点一笔都像是划在心上，师姐在写字。
“呃....痴？”我试探性的开口。
师姐点点头，继续。
“心？”
我还在琢磨下一个字，老者却在这时看过来了，师姐不由加快了速度。
“不悔。”
“不”字比划少，最后个“悔”字，师姐写到一半我已经猜到是什么了，登时脱口而出，继而又流畅的将那几个字重新说了遍：“痴心不悔！”
说完看了眼师姐，霎时有种表露心迹的感觉。
“姑娘又猜中了。”
老者捋了捋胡子，不知是不是错觉，感觉他这话是对我说的，却是看着师姐。
老者道：“两位姑娘稍等。”
他说着挑开帘子进了茶寮里间，不一会儿手里拿了个匣子出来，在我和师姐面前打开。匣子里是一对耳坠，银色的挂钩下是短短的银链，坠着颗圆润的宝石，泛着淡淡的流光，宝石下有一长一短两根羽毛，青中带红，色泽油亮，只看羽毛都感觉生动鲜活仿佛有生命般。
“这是老夫一点心意，还望姑娘笑纳。”
“不不不，这太贵重了。”就算我估计不出这耳坠的价值，这雕工精美的紫檀木盒子我还是识得的，就靠这个都想到里头的这耳坠一定是极稀罕的。
“姑娘莫要推辞，这耳坠也是我年轻游历时偶然得到的，确实不是俗物，我翻阅了很多典籍才确定这是何羽毛，逐保管至今，只为赠给有缘人。”
见我很是疑惑的表情，老者继续道:“犹记得当时那典籍上记载的就是我方才给姑娘写得那话，这并不是什么难题，只是字谜而已，今日得见姑娘瞧你面善还猜中谜题，这一切皆是有缘，这羽毛出自一种特别的鸟，叫：蛮蛮。老夫略通相术，观姑娘你面带笑窝，眉目含情，本因是明显的桃花面相，但情缘宫却令人捉摸不透，是老夫从未见过的，虽说缘分天注定，每个人皆有各自命格，但老夫还是想将此物赠于你，明日如何还未知否，只愿它能保姑娘得一段好姻缘。
我一听此话不由下意识看了师姐一眼，又想起自己如今就是个怪物，心中顿起一股悲凉。
“掌柜如此美意怎能辜负？”
师姐的声音响起令我回过神来，她接过老者手里的匣子塞给我，接着又与他的寒暄了几句，老者便忙自己的事去了，而我却再没说过话。
出了茶寮，外头依旧热闹，我却因得方才的失落，兴致顿减。
一群人舞着龙灯而来，凑热闹的人很多，顷刻间涌了过来，我与师姐冷不防就要被湍急的人流冲散，却在这档口，手被一下子抓住，牢牢攥在手里。
属于师姐的温度，微凉，却像是有力量般传递进身体，师姐将我带到她身边，牵着我的手，让我此刻竟无比的安心，待人流渐渐往前越来越远，还以为师姐会放手，哪知她却并没有松开的意思。甚至接下来一路，她都仔细牵着我的手，无论做什么都再没放开。
“师姐。”准备回去时，我压下一路来的心悸唤道。
“嗯？”师姐看向我，眼里透着询问。
“这个给你。”我递上那个匣子。
“这是掌柜送给你的。”师姐道。
“可其实是你猜中的。”我又将匣子递近几分。
“送给你了便是你的东西了。”师姐一手提着花灯有些不方便的比划着，另一只手仍牵着我。
“那我，”我看着我们十指紧扣在一起的手，有些不好意思，道：“把它送给你。”
“何以致区区？耳中双明珠。”师姐看着我一贯沉静如水的眸子这会儿水汪汪的，好像能有水溢出来。
“你可知‘蛮蛮’是什么鸟么？”她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句。
“什么鸟？”我问。
“一种赤青色的鸟，只有一只翅膀，一只眼睛，所以必须两只并在一起才能飞翔，故称是：比翼鸟。”
我一愣，随之一股气血直冲上脑门。
“你可知，一簪一珥，相伴一生？你送这耳坠子意味着什么？”
我的脸因着她的话烧了个彻底，更因为手里拿着的东西，此时牵着的手，而心跳不已。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千秋篇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