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终南·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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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抿着唇，墨玉般的眼眸直直望着牙歌，里面飞快闪过几丝不明的情绪。直到牙歌感觉自己脸上的微笑要僵硬了，少年才垂下眼帘，像是败下阵了那般，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嘴角向下撇了撇，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什么。
少年声音实在太过模糊，于是牙歌茫然地歪了歪头："什么？"
"没什么！"被牙歌这么一问，少年似乎才忽然如梦初醒，然后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咪般炸了毛，带着些许恼羞地大声道。
忽然被吼的牙歌表示自己膝盖很痛。
"...咳，算了。"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的少年不自在地轻咳了一下，然后二话不说，干脆地把地上还有些发愣的牙歌捞到后背上，语气中添加了些许无奈地对牙歌道："你别动了，我带你回终南堂。"
"......嗯？"牙歌刚硬生生收下自己向少年脖颈动脉处袭过去的右手，然后才反映过来自己是被背着了。
于是牙歌感觉自己脑回路根本跟不上这人了。
"我说了你别乱动了，你胸口那伤还管不管了？"少年再次略微拔高的声线里掺了几许担忧，然后又放缓了语气道："终南堂是收留我的夫子的学堂，那家伙那里应该会有些伤药。"
终于了解到少年意思后，心理年龄已然半百的牙歌瞬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忙是挣扎道："你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你看我这不还活蹦乱跳的吗。"
结果刚一说完的牙歌就觉自己喉头猛地一甜，牙歌咽了咽，没咽下去，一口猩红便不受控制地喀了出来，不偏不倚刚好溅在了少年的右肩膀，纤尘不染的月白色布料瞬间晕成了赭红。
少年扭过脸斜了一眼牙歌，脸似乎有点黑："还嘴硬。"
于是深觉被瞬间啪啪啪打脸的牙歌十分无力的地把脸埋在了少年肩头。
装鸵鸟的牙歌想，其实以自己炼体后期的实力，即使现在这种身体状况，对上少年这种开光期都没到的小家伙估计也便是须臾之间的事，甚至可能只需要用到戳死小飞虫那样的气力。
但是——
最开始少年近自己身的时候，自己竟然没有直接在半梦半醒中条件反射的就制住少年，反而还让人得寸进尺的背了自己，要被百里胜寒那家伙看见，不知道要怎么嘲笑自己。
牙歌眯了眯眼，金瞳闪过一丝疑惑。
难不成自己还真跟这个少年是旧识？牙歌努力地在自己脑内模糊的人脸中搜寻着，好半天却依旧没有能和少年对上号的人物。牙歌泄气地叹了口气，捶了捶自己前额——所以说脸盲什么的真是太无力了啊靠北。
于是头埋在少年肩头的牙歌再默默嗅了嗅，还是那种凉甜的味道。初闻到时候只有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等要细细品半天才能抓住尾巴那一丝甜味。这倒是刚好和百里胜寒相反，牙歌想，百里胜寒的味道跟甘草味有点相像，乍一闻甜得腻嘴，仔细一回想才能发现藏在那清甜味底下满满的涩嘴苦味。
的确是有点熟悉，而且确实是牙歌会喜欢的气味类型。
于是牙歌就把自己没对少年出手的原因归咎于对少年身上味道的喜爱了。
闭着眼睛思索的牙歌一边苦恼着一边不自觉地把鼻尖凑到了少年颈窝处，想要多吸取点这沁人的气味。然后牙歌便感觉到少年微微一僵硬的身体，这才慌忙收回了脑袋，一边暗道自己绝对是失血过多脑子不够用了一边再次在内心狠狠戳着罪魁祸首苏重元的小人，继续把自己脑袋自己的脑袋埋在少年肩膀处当鸵鸟，却是没看见少年微微泛红的耳尖。
"那什么，大概还有多久啊？"觉得自己今天真是丢脸丢到家的牙歌果断的决定转移少年的注意力。
"快了，"少年不紧不慢地道，"就在这山顶了。"
牙歌抬头望了一眼着直耸入云，连山顶在哪都看不见，只能望见一片缭绕云雾的高山，再低头看看少年虽然不算吃力，但在习惯走哪都打个疾风符的懒人牙歌眼里简直犹如蜗牛在爬的速度，于是牙歌就默了。
接着牙歌就从胸口暗袋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石榴红瓷瓶，晃了晃，却毫无声响。牙歌撇撇嘴，又抬手在耳边摸了摸，却没有摸到熟悉的红繐。牙歌心头一惊，随即又垮下脸来——得，不仅前些天不小心就把百里胜寒给自己救急的浮往丹吃完了，今天跟苏重元打的时候好像还把自己的储物耳坠给掉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耳坠不是牙歌的恶趣味，是本来玄商就戴着的。本来牙歌倒是嫌弃一个大男人戴个红繐子的耳坠确实娘唧唧的，纠结许久，想想好歹那也是个二品的储物灵器，几乎也能算得上有市无价了——于是一向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到牙歌便也就心安理得地来自己使用了。
不过牙歌表示比起耳坠本身的价值，牙歌更心疼里面的东西——牙歌他存了一堆的各类甜食糕点以及稀奇古怪的毒草毒／药。
然后牙歌叹了口气，苦着脸凑到了少年脸边道："你身上有没有什么毒草毒／药之类的给我嗑两口，像野葛或是砒霜之类的就很好，我胸口疼。"
——他的体制虽然恢复力是比普通妖修快得多，但果然还是很疼好吗！
——不过过了这么久伤口还没开始愈合，苏重元那家伙可是真敢下手啊摔！
牙歌再次开始在内心狠狠扎着苏重元的小人。
少年再次扭头瞥了牙歌一眼，眉头似乎又皱了起来："你伤口疼要毒／药做甚？"
牙歌脸纠结了一下："以毒攻毒？"
——所以该怎么解释以他的体质嗑毒／药才是救命的嗑正常的草药反而会挂这种事啦！
牙歌在心中默默失意体前屈。
少年撇过了头，没再说什么，只似乎默默加快了些脚下的速度。
"对了，"牙歌这时才想起来："那个...少年你是叫什么来着？"
"你倒是终于想起问了，"少年声音中有些无力，"就没想过万一我会把你拐去什么地方？"
牙歌小声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道："我信你。"
少年脚步一顿："你不是说你不认识我，又何出此言？"
"因为你...."牙歌忽然醒悟过来——总不能说是因为这人身上的凉甜味所以信任人吧——他还是不想被人当变态的。
于是牙歌生硬的把话给转了个弯："....我说直觉你信不信。"
"不信。"少年斩钉截铁道。
"是真的，我给你说我可是拥有超直感的男人。"牙歌语气真挚。
".....超直感是谁？"少年认真问道。
"......"牙歌怀疑这少年有天然黑的潜质。
于是牙歌果断装做西子捧心状："哎哟我伤口好痛我什么都听不见——"
"现在才喊痛。"少年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几许焦虑，"知道痛还不知道少贫两句嘴，少折腾一下。"
——少年你这么老妈子真的没问题吗。
牙歌感觉后槽牙有点疼。
"接着。"
还在暗搓搓腹诽的牙歌才发现少年给他递了个小小的象牙白布袋在眼前。嗅到了里面一丝熟悉甜味的牙歌眼睛闪了两闪，伸手接过打开，里面装着一朵朵比黄豆稍大一点的六角状白色糖果——果然是汀园的雪花糖。
于是天大地大甜食为大的牙歌便迫不及待地捻出一口放在嘴里，感受到鼻尖充斥着的甜腻味道，满足地弯了弯眼睛，砸吧砸吧嘴，道："没想看出来，你对甜食还真是有个好品味的。像雪花糖这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糖果，也倒只有汀园才能做出这样别样的好味道了。"说罢牙歌以示赞赏地拍拍少年肩膀。
少年语气有点无奈："都说了受了伤就消停一会，少折腾一下了。"
"好好好，我闭嘴还不成吗。"牙歌吮着雪花糖，听话地靠在少年肩膀处不动了，眼里却浮起一层暗色。
——很奇怪。
这人从最初就显然是认识自己的，而且这人气味也肯定是牙歌所知道的，并且可以说是有些纵容的。所以才会没阻止少年要背自己的行——要是个陌生人跟自己这么肢体接触肯定早就被牙歌的条件反射给穿了心了。然而现在看来这人不仅是认识自己，竟是还知道自己对甜食的喜爱。要不是自己不怕被下毒，即使能感觉少年并无丝毫杀气，接了这糖果也是肯定会犹豫三分的。
牙歌动了动牙齿，轻轻咬碎了嘴里的雪花糖，带出一片浓郁的奶香味。
这人，到底认识的是牙歌，业鬼牙歌，还是玄商呢？
牙歌感觉脑海里有个糊着浓雾的人脸似乎渐渐变得能看清些许轮廓了。
——啊好烦，大脑又要供血不足了。反正这人似乎对自己并没威胁，那么总之就睡个回笼觉再说。
于是打定主意的牙歌往嘴里再了几颗雪花糖，把空了一半的袋子顺手塞进了少年胸口的暗袋，接着蹭了蹭少年肩膀，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便不动了
"......也离，我名字是也离。之乎者也的也，一杯愁绪几年离索的离，你这次可要记好了。"
牙歌昏昏沉沉间恍惚地听见了少年的话，不由轻笑了一下，心叹：倒还真是个有趣的名字。
感叹完便两眼一抹黑睡过去的牙歌自然没有发现也离带着些许不满与无奈的一声叹息："真是贵人多忘事，说什么对甜食有好品味。当初买这袋糖的人，不本就是你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终南·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