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终南·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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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歌是被胸肋骨地方传来的火辣辣痛感给疼醒的。
牙歌咧了咧嘴，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心里默默给苏重元翻了个白眼——靠，叫你为兄弟两肋插刀的意思是为了兄弟能给自己两肋插刀不是插兄弟两刀好吗！也不怕砍我时候血溅你身上把你半身毒麻痹半天！
——虽然我嗑几口卷耳草蓼木藤之类的毒草，再吃几口千叶楼的糕点就差不多能满血复活了，不过疼还是很疼的啊摔！
牙歌磨了磨后槽牙，心中双手合十，无比虔诚地诅咒着苏重元那个白痴一辈子追不到百里胜寒。
倒也不是恨苏重元这一刀，虽说到底也是那些老家伙出的任务太变态了。总之也不是怨恨，更多的大概是怨念，牙歌想，就像是自己存了很久舍不得吃掉的甜食最后准备开吃的时候却发现竟然已经过期了——那样的挫败感觉。
毕竟是自己认识了近十载，任务时候能把背后相交的同伴，结果最后冷不丁胸口来一刀，牙歌同学表示不管就是很生气。
——倒是也没期待那个吊儿郎当靠不住的家伙就直接放弃最终任务，但是犹豫都没犹豫下，直接二话不说抽刀就来，说好的同伴爱呢！
"亏我还撮合那家伙和百里半天.....这次不给我买到千叶楼的冰皮糕点肯定不原谅那家伙。"牙歌呲了呲牙。
闷了半天，牙歌这才后知后觉似乎自从醒来之后，自己还保持着脸部与地面亲密接触的样子呈大字趴在地上。牙歌想，也亏得苏重元最后一张符把自己不知道传送到哪个偏僻的荒山野岭，不然被人发现自己就这么大剌剌地趴地上，好像还是有点略损形象的。
——自己业鬼牙歌这个名字，可是寻常家父母能拿来吓不听话小孩的。
想到自己上辈子顶多就杀杀鱼的一枚五好青年现在变成这样，于是牙歌就更挫败了。
晌午挂在天空的太阳明晃晃的，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投下暧昧的暖色光束，很好地诠释着丁达尔效应。思绪飘了半天的牙歌这时才发觉到除了自己血的苦甜味道以外，鼻尖下还有些太阳晒得有些微暖的草地沁出的些许若有若无的清甜。
牙歌吸吸鼻子，嗅了嗅——倒有点像是马蹄糕的味道。
于是名字能吓哭小朋友的牙歌同学眯了眯他琥珀金的眼睛，在"恢复高冷业鬼形象"和“挺尸做咸鱼"两个选项中，挣扎了两下，也不管胸口嘶嘶漏风的伤口——反正是死不了的，很不坚定地决定翻个面继续晒太阳。
胸口的伤被太阳晒地有点酥酥麻麻的，倒一下让牙歌分辨不出来是疼还是暖意。失血过多的后果就是牙歌感觉眼前开始有些模糊，脑子也有点缺氧——于是非常自暴自弃的牙歌同学就准备先眯一觉，等起来再找找有没有什么毒药能给自己嗑两口回血了。
于是牙歌就甚至还有些惬意的打了个哈欠，瞌着眼睛，闭目养神起来。
牙歌觉得，自己最大的优点就是淡定。
即使他上辈子一个兢兢业业克勤克俭，会背八荣八耻会背二十四字核心价值观，没杀过人没放过火，不抽烟不酗酒，三观正直良好，除了懒了点，脸盲了点，吐槽多了点，太爱吃甜食了点以外，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五好青年，出门没信黄历，结果前脚踏出门抬头就被一盆莲花不偏不倚砸在脑袋上的时候——牙歌也只是吐槽了一下为什么会有神经病会种莲花到花盆里面。
还没等牙歌吐槽完，牙歌就一睁眼，看见自己面前正站着个一袭白色大袖衫的金发少年，直勾勾盯着自己看。
——穿汉服染这个颜色的头发，少年你很有想法啊。
牙歌在心中淡定地吐槽。
少年倒是有双很漂亮的眼睛，如墨一般，却是深到有点令人窒息的黑色——当然如果能忽略掉眼里快要具现化的恶意就更和谐了。
牙歌还是有点疑惑的——明明是自己被花盆砸了，这怎么感觉更像是自己毁坏了这人的稀世珍宝一样。
丈二摸不着头脑牙歌正准备解释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一抬手，却发现自己手被什么束缚着，移动不了分毫。牙歌眨巴眨巴眼睛，努力地一低头——好家伙，不仅是两只手，连着脖子和双脚，也都被几个刻着暗红色的诡异字符内侧还带着铁刺的铁环给扣着，移动不了分毫。
然后牙歌再眨吧眨吧眼睛，确定了这个穿着明显不是自己衣服的小短腿小短手百分之两百不是自己身体以后，牙歌沉默了两秒，然后后背寒毛都要耸立起来了——难不成，自己这是遇到了传说中的穿越？！
——而且似乎还穿到了什么架空的世界？！？
牙歌表情凝固了，甚至能感觉自己满嘴都是后悔的眼泪的苦涩味道。
——所以自己当天出门为什么没信黄历上那大大的四个"不宜出行"红字啊！
牙歌在内心默默做着失意体前屈。
牙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倒是面前的少年先开口了，语气里满是嫌恶："昼莲妖族自祖妖以来，皆是在结妖丹的时候由银发银眼化为金发黑眼，唯有你玄商师弟，背道而驰，化成了黑发金眼。"男子顿了顿，"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师弟？"
"......染发剂和美瞳搞错了？"还在状况外的牙歌诚恳道。
"........"少年噎了一下，随即挑起眉毛，嗤笑道："你总是这样，满嘴听不明白的古怪话语，就看师弟倒是还能嘴硬多久。"
牙歌表示和这位似乎是自己师兄的少年脑电波明显不在同一个服务器，根本无法交流，于是明智的选择装聋作哑。
少年明显是误会牙歌这是被说怕了，眼中有几分不屑和得意："十年前我就用法符预测出你是那个灾星暮莲转世，师尊和那堆老古董都不信，偏说我是嫉妒你修为才妖言惑众，罚我去谷底静壁思过了一年，当时你心里一定可得意了吧。"青年嘴角翘起一个冷冰冰的弧度，"你看看，现在风水轮流转，你那一头黑发和金眼出来的时候师尊就什么都明白了。怎样，被师尊亲手扣起来的感觉很不错吧。"
"......"——牙歌已然把这位少年脑袋上的"介绍剧情属性npc"的标签改为了"脑补能力很强的介绍剧情npc"。
见牙歌不仅一言不发一脸莫不关己，甚至似乎还有些走神，少年表情愈发扭曲了起来，一手钳住牙歌的脸，强制性地让牙歌与其对视，眼底沉着满满恨意："他们都忌惮传说中的暮莲血液不敢贸然杀你，只敢用缚妖环封了你妖气，给你灌了七日散瓣牡丹庭。哪知你这灾星竟然连此毒药都无法毒死你，也就别师尊另辟蹊径了来除掉你这个异端了。呵，没想到还真有开启固无之境的方法，我原本还只道是传说，这还得多亏了师弟你我才能得到这开启符阵的画法啊。"少年再次不带温度地朝牙歌一笑。
".......那你真是很棒棒喔。"
——有种看完剧情马上能正式进入游戏即视感的牙歌默默远目。
少年言罢，不知从哪了忽然拿出了几张画着诡异纹路的符纸，一挥手，便依次漂浮在牙歌身边，自动呈圈把牙歌给围了起来。接着少年又抽出一张空白的符纸，咬破手指，龙飞凤舞地不知道在上面画了什么鬼画符，然后符纸便忽然像是有了生命般，抖动了两下，金光大绽。少年略微发白的脸色却是掩饰不住扭曲的表情，眼中反射着幽光——就像是那些将死之时的疯狗，拼劲最后力气也要咬上人一口时候的狠戾。
然后少年狠狠拽过牙歌头发迫使其低头，接着便把符纸在牙歌后脖子上啪地一拍。牙歌只觉自己后颈处一阵刺痛，有像是什么东西强行渗进了皮肤的异样感——牙歌感觉后背爬起了一堆鸡皮疙瘩。
"那就，在此永别......咳！"一句话还没说，少年便感觉自己手指有些异样，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刚刚被自己咬破的伤口处正源源不断地溢出着金光，朝着牙歌身边漂浮成一圈的符纸流淌过去。少年呆楞了一下，再望向牙歌时，黑曜石般的眼睛中满满刻着的是不可置信与不甘："这符阵....在吸我的妖气？！！不....不可能....师尊他.....不会......"
被金光包围的牙歌只模糊见到面前的少年金发迅速褪回银发，因为震惊而睁得大大的墨色眼睛也渐渐染成了银白色。少年再张了张嘴，似乎尝试着说些什么，但是嘴里涌出的愈来愈多的鲜血生生阻断了他的声音。然后少年像是再也支撑不住地倒在地上，失去了焦距的银色眼睛蒙上了一层灰扑扑的阴霾，丧失了生命的光泽。
——真是好大一颗炮灰npc啊。
牙歌在失去意识前默默道。
"喂.....喂！"
有个带着担心与焦虑的声音炸在脑袋边，打断了牙歌久远的回忆，紧接着牙歌感觉脸旁生风。
于是牙歌也不管晒太阳睡回笼觉了，赶紧抬手凭着感知一把抓住了人的手腕，制止了巴掌落在自己脸上，这才慢悠悠地睁眼。
暖金色的阳光稍有些刺眼，牙歌睫毛颤了几颤，这才好不容易眯出一条缝，模模糊糊地看见似乎身边有个人影。
没有杀气，只有点微弱的灵气。牙歌心想莫不是什么路过的小修士看见自己挺尸在草地这里，上来看看死透了没有？
于是表示自己还活蹦乱跳的牙歌抬手揉了揉眼睛，撑着身子就要坐起来。
"你别动，"见牙歌的动作，小修士便一把摁住其肩膀，清冽的声线猛地拔高了几度，"你身上的伤还没处理！"
牙歌这是眼睛才终于适应了光线，打量着眼前这人：约莫是十五六岁的年纪，身着水蓝色的广袖长衫，还未及冠的长发被发带束在了后脑勺。剑眉凤目，鼻正唇薄，只是脸颊两侧隐约的一些婴儿肥冲淡了五官的凌厉之感，添了几分少年的稚嫩。此刻像是墨色玉石的眼睛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担忧，抿着唇，好看的眉眼纠在一起，"怎么伤成了这样，你不是挺厉害的吗。"
牙歌惊讶了一下，听着口气是认识自己的人？
不过这人的确是没杀气，语气也是真的焦急——应该不是自己仇家。
于是牙歌悄悄吸了吸鼻子，闻到了人身上似乎若有若无的清冷甜味——像是老北京冰棍刚拆开包装时，冰棍上面飘散出的白色冷气的那种味道。
——好像.....的确是略微有点熟悉的感觉。
牙歌上辈子是个脸盲，甚至连自己老妈的脸都记不住的那种。社交障碍多年，看谁都是slender man。尝试用声音衣着等方法失败后，牙歌就尝试按照没人身上的气味来记人，结果养成了习惯，到现在虽然脸盲好了不少，甚至能勉强记住自己目标人物的脸的程度，但是总还是不自觉地就留意了人身上的气味——虽然多次被百里胜寒吐槽自己是不是属狗的。
牙歌努力回想了半天，却一时回想不起来是在哪里闻过，便脱口而出："朋友，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说完牙歌就后悔得要咬自己舌尖——当真是失血过多大脑供血不足了，上辈子这句话可尴尬了不少次人。
果然少年微微一怔，眼中光泽肉眼可见地黯淡了几分，嘴角也顿时向下撇了几度，轻声道："你果然是....不记得我了。"
"那什么...."牙歌心虚地打着哈哈，"你知道的，我嗑药嗑得脑子不怎么好来着。"
然后少年的眼神反而愈发哀怨了起来。
——这种被抛弃的狗狗眼神是为什么啦朋友我很方啊！
牙歌想要锤死自己的脸盲症。
于是被狗狗眼会心一击的牙歌默了下，权衡再三，只好用自己仅知的一种方法哄人的："那个，一会请你吃杨枝甘露，怎么样？"
少年："......."
牙歌："加上一盘上泉桃花糕？"
少年："......."
牙歌："再加一串红糖糯米团子不能再多了！"
少年：".....其实你只是自己想吃吧。"
牙歌：“Σ居....居然被你发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终南·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