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喋血玫瑰传》林茵鹤

8、棋高一着终脱险 崔九家里被

　　崔九一听自己家里进了土匪，顿时一蹦三尺高。往日里那神气活现的模样，早就被吓到爪畦国里去了。唾沫星子乱飞的喊着：“这天杀的土匪是从那里来的？还不赶快叫弟兄们跟我去追！”
　　这晚崔九陪的客人是南京来的警备厅副厅长宋沣，他明里是来检查苏州的治安情况，实则是前来打秋风的。另一个则是苏州警察局的局长王占元。本来他二人兴致很高的，现在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被崔九这一通乱吼，早把舞厅里的人吓得面面相觑，谁还有心思跳舞，一个个溜之大吉了，生怕有什么祸事惹到自己的身上来。
　　这样一来，首先脸上挂不住的便是王占元，刚才在酒席上还对宋沣把胸脯拍得“嘣嘣”直响，眉飞色舞地介绍苏州的治安情况是如何如何的好，市场如何的繁荣，老百姓如何安居乐业。还没有一袋烟的功夫，便又是打枪，又是土匪什么的。这不是明摆着当宋沣的面，煽他的耳光吗。
　　看到这情况，宋沣打着官腔说：“王局长，这是怎么回事啊？土匪抢劫，竟然抢到侦缉队长的家里去了，这要是传了出去，还不叫人笑掉大牙吗！”
　　崔九也对王占元哭丧着脸说：“占元兄，为了党国的利益，我出生入死的冲在前头，自然结下了不少不仇家，还望占元兄替小弟作主，将这些大胆的刁民缉拿归案。”
　　王占元此时的脸早以涨成猪肝色，他一边骂道：“这群不知死活的王八蛋，竟敢在老子的眼皮底下，干起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来，他们让老子不爽，老子便要了他们的吃饭家伙！”一边向吧台走去，拿起电话，立即下了一连串的命令。
　　不一会儿，便听到警笛声四起，一队队荷枪实弹的警察和警备队的士兵，立即把守住了各个交通要道。宋沣看见王占元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一切，心中不免暗暗称赞道：“这王占元平日里看上去，乍乍乎乎大大咧咧的，关键的时候还有两把刷子，我倒是小瞧他了。”
　　就在这时，崔九留在家里的护卫，连滚带爬地来到了他的面前，声泪俱下的说：“九爷……，不好了！土匪闯了进来，打死了我们一个兄弟，打伤了两个。”
　　崔九这时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不体面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带着哭腔喊道：“他妈的，你们还在我跟前呆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召集兄弟到我家去呀，哎呀呀……，这下完了，这下完了……。”
　　崔九话还没有完全落音，身子却摇摇晃晃地快到门口了。看得个宋沣直摇头，心中暗暗地骂道：“这种市井之徒，怎的当上了侦缉队长！真的让人大跌眼睛，就凭这种人，苏州城还能太平，那不是说给鬼听吗！”
　　却说崔九一伙人，跌跌撞撞地离开“斯得乐”，一路小跑着向家赶去，由于刚下了场大雪，道路甚是滑溜，这些人有的不是摔个仰八叉，便是摔个嘴啃泥，特别是崔九，由于走得太慌张，连外衣的扣子系错了地方也不知道。平日里那吆五喝六的威风也不知去了那里，一路来连摔了几跤，帽子也歪了，鞋子也掉了一只。总算连滚带爬地赶到了家里。
　　进得前院来一看，那倒在雪地之上的守卫，胸口还在不时汩汩地冒着鲜血，显然已经吹了灯多时。负了伤的，在旁边厢房中呼爹喊娘的直叫唤。
　　耿忠听到崔九他们回来了，身上坡着一床花花绿绿的被子，左手捂着左眼，鲜血还在不停地从指缝中溢了出来，他看见崔九，便象是在外受了欺负的小孩，看见了自己的爹娘一般，哭着诉说道：“九爷，你可回来了，你可要给我作主啊，哎哟喂……！”
　　崔九把两只眼睛瞪得似牛卵一般，嚎叫道：“你那妈的嚎啥！是什么人这么大胆，敢来老虎嘴上拔须？”
　　耿忠惊魂未定地说道：“我看清楚了，是柳景生那般人干的。”
　　听到柳景生三字，崔九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自从上次在太湖与柳景生结下梁子后，他就知道柳景生这些人不会善干罢休的。只是他没想到柳景生会在这个时候，会在这种地方来找他的晦气。
　　他瞠目结舌地问道：“你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
　　“他们来了多少人？”
　　耿忠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只看见铁柱一个人！”
　　崔九马上转身对身旁的人说道：“你快去将王局长请到这儿来。就说我发现了土匪的线索。快，快去！”
　　待那人离去之后，他又问耿忠说：“他往那儿跑了？”
　　耿忠心有余悸地说：“我当时痛得晕晕呼呼的，不知他往那儿去了。”
　　崔九气得大骂道：“你他妈的是个废物，老子原先还当你有两把刷子。没想到却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耿忠听了崔九这话，捂着左眼再也不敢吱声了。
　　这时，去“斯得乐”舞厅报信的人却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他们往那儿跑了。”
　　崔九一听，连忙问道：“他们往那儿跑了？”
　　那人指了指后院说：“他们往后院跑了！”
　　“往后面跑了！”崔九自言自语地说了声后，突然又想起什么，不由得大叫一声“不好”，撒腿就向后面跑去。
　　当他来自己的卧室时，只见衣服也掉在了地上，再看床上，床上的被子也掉了一半下来，床上的人也看不头部，只有双雪白的脚露在外面，崔九战战兢兢地走到床边，伸手揭开被子，吓得不由连退数步，方稳住身子。只见自己妻子双目圆睁，直挺挺地望着房顶，显然气绝多时了。
　　崔九脑子“嗡”的一声，顿时成了一片空白，人也变得浑浑噩噩起来，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干嚎起来……。
　　这时宋沣和王占元也已经赶到崔九府上来了，进门看见这一幕，宋沣第一个捂着鼻子退了出去。
　　王占元也皱着眉，假惺惺地崔九说道：“崔九兄，你也不用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还是先处理后事要紧，我们先去商量一下，下一步该怎么办才是。”
　　听了王占元这话，崔九才站了起来，找了双鞋换上，踢踢踏踏地跟着王占元后面，到客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