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喋血玫瑰传》林茵鹤

7、喋血崔府惊魂夜 柳景生按计

　　腊月二十四日上午，铅灰色的天空纷纷扬扬地飘起雪花来。这雪下了足足两三个小时，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白茫茫的一遍。
　　下午二点左右，这雪终于停了，但又刮起北风来了，那刺骨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得人的脸颊和脖子生痛。往日里那些喜欢露出粉嫩粉嫩脖子的娘们，此刻却恨不把整个脖子都缩到胸腔里去。以抵御这刺骨的寒风。
　　到了晚上九点以后，在昏黄的路灯照耀下，整个街道显得空空荡荡的，更是增加了几分寒意。偶尔有一两个人走了过去，那也是摇摇晃晃的醉汉。大多数人都以钻进被窝，在温柔乡里寻梦去了。
　　大约不到十点的时候，由东向西，走过来两个喝得醉薰薰的人，他们满身酒气，一路跌跌撞撞，歪歪扭扭地来到了崔府的门前，其中一人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见大街上连个人影也没有，两人相□□点头后，只见其中一人作了个马步，将双掌交叉成碗状，放于胸腹之间，另一个人的脚立刻踏了上去，蹲马步之人奋力向上一送，这人便嗖的一下，上了崔府的院墙。
　　不一刻，崔府的大门便打开了一尺来宽，留在墙外之人便迅速地闪身而进。他们俩复又将大门掩上柱好，两人也不说话，一人直奔后院而去，一人奔右边的房子而去。
　　这直奔后院而去的人正是柳景生。他行动迅速，脚步落地无声。沿着水池左边的路，直接来到了崔九的卧室。只见他从怀里摸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来，正要通过门缝撬动门栓时，却发觉门是虚掩的。他不由得大喜过望，心中暗道：众兄弟在天之灵保佑，使我能报得这血海深仇。
　　他屏声潜步地来到了房中，果见房中床上睡着人，看上去床上之人已经进入梦乡，对柳景生的到来毫无觉察，这真是天赐良机。此时还不动手，更待何时。他一个箭步窜到床边，将匕首狠狠地插进床上之人的胸膛，随即用手捂住了这人的嘴巴，使他发不出半点声响来。但这人一双脚却在被子里乱蹬一气，过了许久才慢慢没了动静。
　　又过了一会儿，柳景生慢慢地揭开被子，这一看不要紧，顿时便叫柳景生的心，格登一下沉了下去，额头不禁冒出冷汗来。这那里是那死对头崔九，分明是一个胖乎乎的女人。他一连煽了自己好几个耳光，心中悔恨万分。一种负罪感尤然而生，这是他自出道以来，做得令他最为痛心的一件事。
　　就在柳景生对眼前情景，惊愕不已的时候。前院却传来了惊恐的呼救声，随之传来了两声枪声。柳景生大吃一惊，立即调头冲出房间，向前院奔去。却发现有一人正向他这里奔来，他仔细看去，发现朝这里跑来的正是铁柱。
　　原来铁柱向耿忠住的房间摸去的时候，发现他的房间突然亮起灯起来，他这一惊非同小可，想也没想便奋力撞开了房门，发现耿忠身上披着棉衣，正在穿裤子，可能是要上厕所。铁柱右手一扬，一支袖镖便带着风声，直奔耿忠的咽喉而去。
　　这耿忠也是一个练家子，见铁柱手一扬，知道有暗器向自己射来，本能的将身形一矮，头向右歪去。随手将棉衣扯到了面前来抵挡，他虽然躲开了咽喉要害，但袖镖却穿过了棉衣插进了他的左眼，他痛得立即撕心裂肺的大叫起来。
　　听到喊叫声，立时便有几人提着抢，向耿忠这边走了过来。原来，刚才铁柱撞开房门的时候，声音太过响亮，早以惊动值班的守卫，也惊动了刚睡下的另外两个护卫。这几人有的连衣服都还没有穿好，便端着枪出来了。
　　铁柱一看情形不妙，顾不得耿忠如何了，一转身便向房门外冲去。一冲出房门，便看见了有几人正向这边过来，情况非常紧急，他来不及多想，便抽出手枪，随手就是两枪，立即有两人应声中弹，倒在了雪地之上。另一个吓得缩回房间，再也不敢出来。
　　铁柱见状，撒腿便向后院跑去，这才迎面碰上了柳景生。他急忙对柳景生说：“事情出岔子了，快走。”
　　铁柱话音刚落，前院传来了“啪啪”的枪声，随之一阵又一阵凄厉的哨声响起，在寂静的夜空中甚是响亮。柳景生和铁柱来不及说什么，两人不敢怠慢，立即向后门而去，打开后门后，穿过系马巷，便到了饮马桥边。
　　早有强子在此迎候着，他见马景生两人来到，急不可耐地说：“刚才那枪声是怎么回事？把我急死了，生怕你们出了什么事。怎么样，崔九那狗日的完蛋了吧？你有没有替我多捅他几个窟窿？”
　　就在这时栓柱也赶到了，柳景生没有回答强子的问话，而是一挥手说：“赶快过桥，按计划行事。”
　　柳景生说完这话，便带头冲过桥去。向右行不了数十米远，见刘三站在路边等待，扭头对强子说：“强子，快上船。”随后又对铁柱说：“你们三人按计划，以最快的速度到裕隆客栈去。趁他们还没反映过来，赶快进入名自的房间，把家伙什都藏好。记住，离开苏州后，万不可再返回禹王村去，你们可到奉贤我们的联络点去，铁柱知道那地方，快走。”
　　铁柱等三人没有再说什么，对柳景生拱手说道：“大哥，你这边更加危险，多注意安全。”说完，便朝姜太公庙那边跑去。
　　见铁柱他们走得远了，柳景生一招手，带着强子下到船中，对等候着的老陆说：“我们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老陆答应了一声好，立即摇橹，将船驶离了饮马桥，很快就消失在了夜空中。
　　却说那晚崔九陪南京来的几个上司，在苏州城中有名的“醉仙楼”喝酒，喝完酒后又陪着去“斯得乐”舞厅跳舞喝茶，这一来一去的一番折腾，已到了九点多钟，才让崔九躲过了一劫，只是让自己的老婆做了替死鬼，让她死得不明不白，冤冤枉枉的好不令人唏嘘。
　　进得舞厅之后，崔九便昏昏然不知所措了，由于他不谙此道，找了几个姑娘跳了支曲子后，觉得自己便像个僵尸一般，一双脚好像木匠装上去的，一点不听使唤。几次把陪舞的姑娘踩得呲牙裂嘴的，直朝他翻白眼。搞得一点趣味也没有，便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吸着烟喝着荼，再也不下场去跳了。过了一会儿，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发觉快十点了。这时隐隐约约传来枪声，起初他也没当一回事，认为年关将近，附近人家放放鞭炮也很正常。
　　可是没过一会儿，自己的随身保镖，急急忙忙地来到他面前说：“九爷，不好了，家里进土匪了！”
　　崔九一听，屁股就像安了弹簧一样，人立即从沙发里蹦了起来，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惨白的，就像被黄鼠狼吸过了血一般难看。他平常坏事实在做得太多了，一时想不起是那里的冤家对头找上门来了。满脑子想到的就是被洗劫一空的家，想到的是他强取毫夺而来的金银细软没有留下一分。他压根就没想过那个替他冤死，长得白白胖胖的婆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