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局中的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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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保护对于我来说十分重要的人，如果再不做点什么，一切都已经晚了。可是，我不能让他们知道我的存在。”
当浅红色长发的医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贝兹看见了结界之外，被黑泥吞噬的街道，被污染，乃至畸变的市民。
当畸变的市民开始吞噬其他活着的人，贝兹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这不是真的！”
“你眼前所见，并不一定会成为事实。为了不让它成为事实，请仔细地看好它。”
医生的声音十分冷静，却又充满了某种不可妥协的东西。他不是一个冷眼旁观的上帝，又不似局中之人。或许正是这样的态度，让贝兹没有立刻因为外界的巨变而失控。
“让我看看……慕尼黑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我的学生们到底怎么样了。”
贝兹提出了他的请求，结界内的空间瞬间变得雪白，方才世界末日一般的情景也从眼前消散。贝兹低下头，看着脚下光滑的镜面，每当他向前一步，脚下的镜面都会像湖水那般，泛起一阵涟漪。他在茫茫无际的镜面上走了很久，直到医生的身影变为镜子边际的一个点。
当他停下脚步，镜面上再无涟漪，一个巨大的黑点从他脚下扩散。起初，贝兹以为那是他的影子，直到黑点扩张到足够大，他才看清慕尼黑大学校区内外被蚕食的版图。黑色的漩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张，从奥林广场到国王广场和慕尼黑理工大学的校区都已经陷入了泥浆之中。
奥林广场上，一个八臂四目的巨人正挥舞着六种不同的兵器，同时与好几位英灵战斗着，当贝兹看见巨人狰狞的面孔，他惊愕地喊出了难敌的名字，紧接着，脚下的镜像忽然被一阵强烈的涟漪扰乱。当贝兹抬起头，他看见了由灵体转为人形的迦尔纳。
“Lancer……”
褪去金甲的迦尔纳显得更加修长，仿佛是为了掩盖那皮肉撕裂的血迹，他的身上裹着黑色的战服。他的颈部系着一个与他的黑色战衣不太相符的高领，镜面反射出的光芒令贝兹看清了他脖子上一个可怕的疤痕。看着这位拼死守护着自己和学生们的英灵，贝兹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他没有资格要求Lancer再为了拯救慕尼黑，去杀掉难敌。布施的英雄已经布施出了一切。此时，再索取任何东西都已经是贪得无厌。
“教授，吾友曾是大地之主，象城之王，他会征服并统治民强国盛，土地丰饶的国家，但绝不会在废墟上称王。我会亲自去面对他，问清事情的原委，但我相信特异点的出现和他绝无关系。”
迦尔纳的声音依旧温和得如同冬日的暖阳，可是，那话语中的坚定与确信，却如同坚不可摧的磐石一般。正是因为这种坚决的态度，令贝兹升起信心，他如释重负地长吁一口气，随后疲惫地坐在了平滑的镜面上。“我以为我已经很冷静了……谢谢你，Lancer。”
“直接前去见阿修罗王并非目前最有效的对策。教授，你不是说过，比起一个危险人物，创造它的人更为可怕吗？”
一阵涟漪从镜面上传来，贝兹寻着涟漪的纹路找到了医生的倒影。医生俯下身，轻轻敲了敲镜面，地面上先是发出了清脆的声音，随后，变为尖利的清响，最后一次敲击，彻底震碎了镜面的材料，原本光滑，均匀的平面变为棋盘状的碎块，投影出不同的景象。
在这些碎片之中，贝兹看见了新闻中播报的灭世之灾，四散而逃的市民，以及，在空旷的屋顶上疾驰，奔向黑色漩涡中心的阿周那和爱葛莎，在一个偏远的小教堂内精疲力尽的克拉丽丝，带领着学生们祈祷的南丁格尔，在漩涡中心布下石阵的军师……
“身为旁观者，我们可以看见所有的情景。可是，一旦入局，将如同棋盘上的棋子一样，受到地形，距离和其他棋子的限制。”
结界内光芒骤暗，只剩下棋盘与镜面的光芒。
“如果我们要在这时候行动，就一定要选扭转全局的一步。虽然大局看来，所有棋子都围在奥林广场，但扭转全局的一子却不在那。”
贝兹望着每一格里映射的不同的景象思忖了很久。最初，他会忍不住将目光聚集在几个人身上，直到他无意间瞥见微安娜嘴角下压抑着的笑颜。
“什么人会因为这样的灭顶之灾而感到高兴呢？”
“灾难的制造者。”
医生笃定地说道：“只怕你的同伴此刻去奥林广场是徒劳。要修正慕尼黑的特异点，一定要从她身上寻找线索。实际上，达芬奇已经去寻找证据了。”
“特异点？”望着一头雾水的巴伐利亚壮汉，医生耐心地解释了起来。经过一番学习， 贝兹又一次陷入了沉思。
“如果要修正蝴蝶效应，从影响上做改变是徒劳无功的，我们必须捉住最开始扇风的那只蝴蝶。这也是为什么解决的途径并不在阿修罗王身上。”
“正是如此。关于慕尼黑的圣杯战争是如何演变成特异点，达芬奇从一开始就提出了一个假设。她认为这场圣杯战争已经结束了，而这个特异点和以前遇到的某些特异点一样，是由圣杯中的愿望造成的。为了验证这个推测，达芬奇打算亲自去鉴别圣杯的真伪。如果此次圣杯战争的圣杯是假的，就可以证明术式已经达成。试问，如果没有圣杯，又如何启动圣杯战争？”
“特异点的制造者用特异点伪造了圣杯战争的假象？Lancer,Archer,Berserker他们……其实都是出现在特异点的英灵，然后误把自己遇到的第一个人类当成了御主？”
“正是。”
医生横卧在镜面上，一手托着自己的下巴，翠绿色的眼睛扫向了一个碎块，而碎块中的倒影是一位文艺复兴时期的意大利人，当贝兹看见碎块中的女子，他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蒙娜丽莎！？达芬奇……是女的？”
这简直是重大新闻。虽然有推测说蒙娜丽莎是达芬奇的自画像，但从未得到验证。贝兹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样一个场景里得到答案。
“我认识她的时候她是以女性的姿态示人，我并没见过她男性打扮的样子。”
贝兹的手覆上了自己光溜溜的脑袋，他恨不得赶紧回去查阅资料，并且写几篇论文来证明蒙娜丽莎真的是达芬奇的自画像——当然，前提是他还有家可回。
现在并不是追究达芬奇真实性别的时候。
“那么达芬奇找到关键性的证据，那个圣杯本体了吗？”
“为了不让人发现圣杯本体，制造特异点的人还创造了许多亚种圣杯，混淆视听。那些亚种圣杯都已经被污染，一旦碰到，就会被黑泥污染，然后被名正言顺地讨伐掉。所幸达芬奇鉴定真伪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因为，她自己也深谙此道。”
医生说完，深吸了一口气，“她的才能和智慧是人类的骄傲，可是，越是接近真相，也就愈加凶险。”
当他的手再一次抚过镜面，达芬奇的那一格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格子中那个文艺复兴时期的女性变为一位古希腊装束的美男子，他面容俊朗，身材健美，背脊上优雅的弧线如同掷铁饼者一般。此时，他似乎站在一个类似于神殿的位置，像是在等待着自己的猎物。
贝兹仔细观察着男子的服饰，联想到了伊利亚特中的图案。
“他莫非是……荷马史诗里的人物？”
“他是微安娜的人。达芬奇单独行动是打不过他的。达芬奇向微安娜询问圣杯战争的详细资料时，微安娜就已经盯上她了。”
医生的手紧紧地扣着棋盘，担忧和不安都写在了脸上。望着医生萤火般的眼睛，贝兹竟感觉有些不可思议。眼前这个被称为医生的人神通广大，凭借他的力量，可以轻易推翻整个棋局也说不定，可是，他竟也会为如此简单的原因而烦恼。
“所以，你希望我和Lancer能够在修复特异点的过程中协助迦勒底……你重要的同伴？”
“正是。”
医生缓缓坐起身，将白色的手套取了下来。贝兹惊讶地发现，他的五根指头竟都戴着指环。
“以你和Lancer现在的状态，一旦离开结界，最多只能自保。因此，你们还需要借助一些力量。”
----------------------------------迦尔纳：现在还有谁怀疑我的幸运吗？苏利耶：我可爱的儿子当然是最幸运的啦……---------------------------------
一束白光照进古希腊风格的神庙内，斑驳的白色石柱上依旧残留着最初的色彩，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家取出一幅放大镜，仔细地观察着古希腊建筑最初的装饰，不禁赞叹了起来。然而她此行的目的并非是为了探索古希腊的艺术。简单地记录后，大艺术家走进了神庙，广阔的内部空间以及庞大，高耸的石柱将人的渺小也尽显其中。
潮汐的声音将神庙环绕，时不时，还能听见兵刃相交的脆响，艺术家踩着长满青苔的石基寻着声音走去，两个小男孩嬉戏打闹，切磋武艺的剪影在林立的石柱间若隐若现。
“神庙的主人到底是谁呢？”
望着眼前的景象，大艺术家竟有些恍惚。这些都是迷惑她的幻象，吸引注意力，拖延时间，让她远离真相。她转过身，步履坚定地走向了神庙中心，当幻象被驱除，一个通往地下的阶梯出现了。
艺术家知道，她离真相近了一步，但也离危险近了。当她踏上白净的阶梯，神庙内传来一声回响，她紧张地回过头，环顾四周，却只看见斑驳的石壁。
忽然，投向神庙的白光一晃，光线的变化令艺术家立刻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光的方向，却不知一把尖锐的银枪已经悄然刺向了她的后背。
“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神庙外传来一声惊雷，当大艺术家回过头，她看见一名手持日轮枪的银发男子替他挡下了突袭者的银枪。
“Lancer，是你？！”
大艺术家还来不及问清状况，便看见一个头戴防风帽的巴伐利亚壮汉大步跑了过来，“刚才我们看到的幻象……应该是阿基里斯和帕特洛克罗斯或者亚历山大和赫菲斯蒂安……这是他们其中一人的记忆殿堂。但他的装束更接近伊利亚特，也就是说，他不是阿基里斯，就是帕特洛克罗斯。”
听见壮汉的推测，伊利亚特的英雄脸上掠过一丝不屑的神色，“吵吵嚷嚷的烦死了！我就是阿基里斯！好久不见了，摩诃婆罗多的大英雄。上一次我们虽然同属一个阵营，但貌似给你造成了不少麻烦呢。”
“这倒是提醒了我，我会更加谨慎地选择战术。”
迦尔纳说着，日轮枪上升起了炽热的阳炎，阿基里斯扬起银枪，一辆战车飞驰而来，他翻身一跃，便屹立于战车之上。
“久闻迦尔纳是驾驶着光明战车的勇士，如果你有什么本事，就尽管使出来。”
“很遗憾，我并非以Rider现世。就算你驾着战车来也没关系，就让我用日轮枪向你讨教吧。”
“切……感觉被你看扁了啊，婆罗多的英雄！”
阿基里斯拉动缰绳，战车如同疾风怒涛一般朝着神庙中的火莲疾驰而去，如同一颗彗星撞向太阳，灼热的炎阳中，金色的日轮枪与阿基里斯手中的流星枪交汇，每一次交锋都迸发着坦达瓦舞毁灭的力量。
“先去找圣杯，迦勒底的御主和埃梅洛伊二世在奥林广场撑不了多久。”
达芬奇原本想要帮忙，却被那位头脑灵光的巴伐利亚壮汉所制止。
“你是？”
“我叫库克 贝兹，是慕尼黑大学哲学系的教授。当然，前提是慕尼黑大学还保得住。”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局中的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