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神秘的英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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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河边，每天日出之前，总会有一位身着素衣的男子赤着双足，在湖边祈祷，仿佛是一位与世无争的修行者。即便是大战在即，兵戈之声将近，他都未曾有一丝怠慢。
望见此情此景的人都知道，这是盎伽王迦尔纳。每当太阳升起时，他都会在湖边布施，对于贫者的乞求有求必应。虽然贵为国王，却没有一丝国王的傲慢，哪怕是出身最低微的贫贱百姓，他都会像对待婆罗门那般尊重。
往常，太阳总会伴随着他的颂词而升起。唯独今日，苏利耶迟迟没有出现。他知道，在日出之时，他的孩子一定会在河边布施，他的孩子从未拒绝过任何人的请求，而别有用心的人已经看中了这一点。
他曾告诫过自己的孩子，因陀罗已经准备好一个陷阱，他本不应该来此布施。可是，他那固执的孩子却还是和往常一样来到了河边，等待着父神的降临。他捧着供奉给苏利耶的水，望着天边迟迟没有出现的光芒，高声说道：
“太阳神苏利耶，现在是您升起的时候了。世间万物都在等着您。每个人都是您的孩子，为了其中一个儿子的利益，你无须将所有其他的孩子都拒绝在您的光芒之外。我恳求你，父亲……请现身接受我的供奉吧！”
迦尔纳的呼唤并没有动摇苏利耶的决心，他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一步一步踏入陷阱。湖面之上，仍旧不见一丝阳光。
太阳之子并没有离开河边，他再一次呼唤起了自己的父亲。
“父亲，在这命运的转折点，请允许您的儿子自己作出决定。每个人都终将脱离父亲的庇护，也必将承受真正的考验。请允许这个世界考验我的能力吧，这样才没人能说我是因为您的庇佑才获得了胜利。我也是您光芒的一部分，我恳求您，父亲……现身接受我的供奉吧。”
苏利耶握紧了手中的缰绳，光明的车轮还未转动便已经燃起了炽热的阳炎。
因陀罗为了保住他儿子的性命，可以抛弃荣耀，摒弃誓言，阴谋阳谋不择手段……他原本也可以这么做。可是，他的孩子却选择了荣耀和誓言。
太阳并没有如同期待地那样升起。也许，苏利耶还抱有一丝侥幸，倘若自己不愿现身，迦尔纳是否会知难而退。可是，迦尔纳却依旧捧着供奉太阳的水壶，碧蓝的眼睛没有一丝游移。
终于，在太阳的赞歌中，恒河之上，迎来了迟到的日出。这位谦卑的国王也开始了他每日的布施。
这一次，他并没有等待太久，一位婆罗门打扮的老人便走上前来。他索要的也绝非是金银财宝，而是太阳之子与生俱来的，与他的身体血肉相连的金甲与耳环。面对这明目张胆的谎言，这近乎荒唐的请求，布施者依旧欣然地答应了他。
“原谅我，孩子……如果俱卢族赢得这场战争，建立正（和谐）法将成为虚妄。而你就像难敌的堡垒。如果你立誓退出战场，我会将你从誓言中解脱。”
因陀罗深知，此刻，布施者的父亲正在注视着这一切。因此，他极力表现出一丝大度，让自己不至于显得做事不留余地。可是，这虚伪的大度却在布施者的坦诚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背叛难敌，在迦尔纳眼中根本不能算是一个选项。
“请接受布施吧，天帝因陀罗。”
迦尔纳毫不犹豫地拿出匕首，割向了自己的耳朵，将血淋淋的耳环交给了眼前的“婆罗门”。紧接着，那把匕首从他胸前的正中划下，深深地切进了他的血肉。
从出生以来，他近乎从未受过伤，流过血，可是，这一次，仅仅是将金甲割裂开来，鲜红的血液就已经覆满了他的身躯。
迦尔纳的宝具，弑神枪，乃是因陀罗所赐。那个原本为了欺骗敌人而去索要布施的天神，从未想过自己会被那位布施者的高洁所震撼，倘若不予以回报，那么自己将在一个人类面前自惭形秽。他许诺将自己的法宝，Vasa（和谐？）v（和谐？）i shakti交给这位布施的英雄，但仅仅能使用一次。
----------苏利耶：什么样的爹带出什么样的娃！所以因陀罗那个辣鸡只能带出周黑鸭！ 阿周那：这也是导演安排来日常黑我的咯？苏利耶：还我儿子还我儿子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当迦尔纳再一次为了一个平凡的人类而献出自己的金甲，他手中的日轮枪也化作了雷光。一时间，雷霆万钧，大地震动。
贝兹发现狂王库丘林的时候，死棘枪已经刺向了他的胸口，紧接着，一道金色的光芒笼罩了他的眼睛。
这绝非明智的决定。Lancer将唯一能够抵抗吉尔伽美什宝具的金甲用在了自己身上。可是，枪尖刺入内脏的痛苦依旧从胸口传来。仅仅是枪尖就已经震断了他的肋骨，如果不是Lancer的甲胄，他无法想象自己的死相会是多么狰狞。
贝兹当时只有一个念头。
他不甘心。
他的学生死于非命，他唯一的弟弟也因此受到生命威胁，学校的老师和学生被精神控制，可凶手却仍然仗着超人的能力为所欲为。不论自己如何挣扎，如何努力地想要扭转这个局面。
如果他对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还有那么一丝感激，那必然是Lancer为了保护他和他的学生所做的一切。可是，迦尔纳不应还是这样的结局。
Lancer告诉过自己，他是一个幸运的人。
一切不该就这样结束。
当贝兹睁开眼睛，他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已经死了。直到他看见一个披着白大褂，浅红色头发的年轻男子。
“醒了吗？你能恢复实在是太好了。”
贝兹看见他的打扮后默认自己已经到医院，可是，这位医生打扮的男人之后的话却令他大吃一惊。
“Lancer非常担心你。为了减轻你的负担，他暂时灵体化。”
Lancer……灵体化……
一个普通的医生怎么会知道这些？
“你不是医生？！”
贝兹不知不觉中已经坐起身，可是，他并没有感受到任何伤口撕裂的痛感，原本被死棘□□伤的位置不知何时竟痊愈了。
“如果你执意叫我医生也没问题，”
那位红发的男子温和地笑道：“老实说，我挺喜欢这个称呼。”
贝兹扫视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才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个似真疑幻的结界中。周围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没有任何点缀，没有任何物件。
“我们……在哪？我昏迷多久了？”
“这里？这里是秘密。这外面，依旧是慕尼黑。”
医生上前几步，白色的结界逐渐变得透明，而慕尼黑的街景也重新出现在视野之中。他在教授身边找了个地方坐下，随后意味深长地说道：“在这里，你从昏迷到伤势恢复已经有几个月。可是，在外面，离你被刺伤的时间还不到一天。”
“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贝兹打量着这个年轻的面庞，始终无法找出任何一个和眼前这个人的形象能够匹配的历史人物或神话人物。
“我是谁并不重要。”年轻的医生摆了摆手，“我有一个请求，你愿意帮助我这个素不相识的人吗？”
“如此神通广大的你，为何会有求于我……一个失败的御主？”
贝兹的目光扫向了慕尼黑王宫的花园。仿佛是察觉到了贝兹的懊悔，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地说道：“因为……我想要保护对于我来说十分重要的人，如果再不做点什么，一切都已经晚了。可是，我不能让他们知道我的存在。”
-----------------------咕哒（已疯）：医生医生医生医生医生医生医生医生医生医生医生----------------------
慕尼黑中心的泥潭正不断地朝周边扩散，停留在国王广场的Archer也察觉到了来自大学方向的异样。
然而最先接近他们的并非是黑泥……而是仓皇逃窜的群众，以及漫天的哀嚎。
警报拉响后，爱葛莎登台眺望，大批群众正从国王广场撤离，黑色的潮水正从市中心扩散开来，黑泥中充满了巨大的泡沫，这些泡沫如同虫卵一般，仔细看，竟是人的形状……被黑泥吞没的市民在一阵挣扎后陷入死寂，紧接着，僵硬的身躯开始摆出类似于爬虫般的姿态，发出奇怪的杂音，就像野兽咀嚼动物骨头的脆响。
“这究竟是……什么……”
爱葛莎双膝一软，Archer及时拉住她才不至于从楼顶直接摔向地面。这并不是终结，那些畸变的人类开始同黑泥一般吞噬起其他的人类，Archer在惨剧发生之前便捂住了爱葛莎的眼睛，可是，皮肉被撕碎，骨骼被咬断，内脏被拉扯的，血肉模糊声音却还是传入了她的耳朵。
“咳啊……”
爱葛莎扶在屋顶上一阵干呕，仿佛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已经被刚才的怪物掏了出来。她大口的喘着粗气，当Archer发现她的双手都变为三指旗，他及时在她放火之前制住了她接下来的行动。
“冷静点，这么做会暴露你的位置！”
“放开我，否则就去亲自阻止他们！”
舞者的声音变得有些嘶哑，她仍想要摆脱控制，阻止那些怪物继续伤人，在国王剧场中留下的伤口在挣扎中已经开始撕裂。
“阻止几个变异的人于事无补。我们必须先找到污染的源头。请把你的力量留到那时再用，Master。”
爱葛莎犹豫了许久，直到她的呼吸稍微平静一些，才收回了三指旗的指令。阿周那打开了千里眼，一路望去，污染的中心赫然屹立着一个八臂四目的巨人，与巨人战斗的竟是微安娜的从者，时钟塔的埃梅洛伊二世，以及……迦勒底的御主。
“阿修罗王……”
当婆罗多的神射手解除千里眼，回到建筑内部时，他的脸色变得格外沉重。
“怎么了阿周那？外面怎么忽然闹起来了？”意识到危险的梅芙已经下意识将手按在了皮鞭上。
“是难敌……生前，便有传闻说百子皆是阿修罗转世，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难敌！”
阿周那持弓的手臂崩得紧紧的，全然不顾之前和迪卢木多战斗时留下的伤口。
“狂王库丘林啊，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引出了什么。”
“早就来不及了。”
遍体鳞伤的凶兽低沉地喘息着，仿佛每一个字都要抽尽他所有的气力。“从婆罗多的恶王召唤出阿修罗王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里已经成了特异点。”
“这不是圣杯战争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爱葛莎调整着呼吸，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恢复镇定。当她看见大街上的景象，她已经接近崩溃，就算回到室内，她还能听见那种咯哧咯哧的声音。
“特异点……又是什么？那些人到底怎么了！！！”
库丘林原本想要开口，梅芙担心他的伤势，替他补充道：“特异点的出现与危及人理存亡的存在有着直接的关联，你说的那些人应该是被黑泥污染以后变异了。特异点出现后，如果不及时修正，就不会有未来了。”
“梅芙说的是真的吗？只要修复了特异点，一切都能够复原，包括在特异点出现后死去的人类？”
当爱葛莎听明白梅芙的话，她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那仿佛是一个身临绝境的人抓住了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是的。之前我所经历过的特异点便是如此。”
在阿周那给予肯定的答复后，她沉默了良久。
“打败阿修罗王，你有几分把握？”
连她自己也没想到，到头来，脱口而出的竟会是这样简单一句话。
人理存亡，拯救世界，爱葛莎根本无法想象这些超级英雄电影里出现的词汇，听上去如此个人英雄主义，如此不切实际。被家人抛弃，被当成纳粹猪的她，从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一个能够拯救全人类的英雄，能够保护所有需要保护的人。救她于水火之中的米凯拉老师，不是一个英雄，而是一个平凡的人，和她一样，是个需要保护的弱者。对于她来说，世界的安危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可是，刚才眼睁睁地看着无数个活生生的人被黑泥吞没，从垂死挣扎到死亡再变成一个个畸形的怪物时，那种毛骨悚然，却无力改变的感觉是无比真切的。
“请放心……就算没有你的命令，对抗阿修罗也是我的责任。”
天授的英雄说罢，转身走向了凯尔特的女王，“梅芙，你的战车还能再召唤一次吗？”
梅芙似乎猜到了Archer的用意，翘起二郎腿，笑眯眯地问道：“想求我用战车带你的御主离开吗？这样的话，你可要非常非常努力地求我才行啊。”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逃了？”
爱葛莎打断了梅芙的话，坚决地说道：“如果特异点的理论都是真的，那就意味着，就算我死在之后的战斗中，只要特异点得到修正，这次死亡也不作数。一旦修复失败，就算我逃得了今天，也活不过明天。既然如此，为什么要让你在没有御主的情况下独自战斗呢？”
“就算特异点中的死亡能得到修正，可是，死亡的痛苦却是真实的。”
阿周那低头看向那只射杀了自己亲生哥哥的手，在奎师那告诉他薄伽梵歌的真谛时，他又何尝不知生命最终的归处？
“我可不是去求死的。你也不是去演什么悲情英雄的壮烈牺牲，对吗？”
御主和从者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赖。这可是身为老师的自己告诉她的话。
御主选择相信自己能够修复这个特异点，那么这一次，他也愿意相信，自己的御主能够在决战中活下去。
“正如你所言，Master。”
阿周那释然地答道。
“真是的……看来只剩我们了呢，小库。”
望着远去的二人，以及渐渐逼近国王广场的黑泥，梅芙扬起长鞭，再度呼唤起铁战车。 库丘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抓住了角落里的死棘枪，艰难地撑起了血肉模糊的身躯。
“小库……你要做什么？”
梅芙正要去搀扶，库丘林却推开了她的手，迈着坚定的步伐朝建筑的边缘走去。
“给他们开开路。”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神秘的英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