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禁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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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金……警官？
审讯室的空气阴冷潮湿，刺入肌肤的痛。明亮的白炽灯正对着郑号锡的眼睛，又给面颊带来烧灼般的热。他瘫在椅子上，喉咙干涸，精神恍惚。
每次他要从椅子上站起来时就会有人从门口闯进来，然后围着他的椅子把警棍敲在手心上“啪啪”响。这样反复十几次后他只能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等待，任由刺眼的白炽灯照着眼睛，偷偷地缓缓转动脚脖子活动活动身体。
眼前直射向自己的白色聚光灯有些朦胧的摇摆起来，就在他快从椅子上滑下去时，审讯室的铁门吱吖一声被推开了。他透过那刺眼的灯光看见几个模糊的人影走进来，然后“砰！”一声闷响，一本厚厚的记事本被摔到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桌面上的录音机被随手按下。
“郑号锡。”卡啦卡啦椅子摩擦地板的声音过后，一道低沉的男声在他对面响起。
郑号锡凝神看向对面，与他正面对坐的两人中一个是早上带人逮捕他的皮衣男，另一个人穿着警服，看起来很年轻。
他舔舔干涩的嘴唇，从嗓子眼儿里答应了一声。
“你现在面临出卖国家机密的指控，我们将对你进行询问。”那个年轻的警察在皮衣男说话时一直举着记事本奋笔疾书，“因为性质特殊，你在问询期间将不被允许由你的律师陪同，本次问询结束后你将获得一位由法庭指派的律师，此后的法律问题将由这位法庭指派的律师为你办理。”
郑号锡耷拉着眼皮，疲惫的点点头。
“很好，那开始吧。”对面的人说着关掉了那盏刺眼的聚光灯。郑号锡眨眨眼，觉得好像紧压着他神经的一块巨石猛然被拿掉了。
“调查显示，这个月你多次由不同位置出入禁区”对面的皮衣男紧紧盯着他，“有证据表明你用禁区中的照片换取报酬。”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十几个小时滴水不沾的喉咙发声嘶哑，“我只不过是散步的时候不小心走进去罢了——”
聚光灯“啪！”一声又被打开，猝不及防的刺眼光线一下打在他脸上，他用力眨眨眼睛偏过了头。
然后聚光灯又被“啪”一声关上了。
郑号锡刚缓过神，一只手就伸到了他面前，再移开时，桌面上留下了一片方方正正的记忆卡。
很普通，看得出来还很新，大小不过一个指甲盖。
郑号锡却浑身一激灵，背心发寒。
“这个是从你房间里搜出来的，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郑号锡勉强笑了一下，说：“怎么了，有什么好说的。”
审讯室里一片安静，片刻后他听到对面男子的笑声，“呀，郑号锡，我可是给过你机会了。”然后那个人又把记忆卡收走交给了一旁奋笔疾书的年轻警察，“拿去交给技术部恢复文件。”
“是，前辈！”那个警察接过记忆卡就走了。
“……”郑号锡一言不发。他对面的警察似乎根本就不在乎般的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烟点了起来，然后他把吸了两口的香烟夹在指尖，随意的往地上弹了弹烟灰。
两个人沉默以对。片刻后，那根香烟燃到了尽头，那个人把它用力压在录音机的按钮上摁熄了。录音机的录音带停止了转动。
“虽然你似乎什么都不明白的样子，不过我恐怕这次你要倒大霉了。”
“你大概还不知道出卖国家机密的结果吧？”
“哦，对了，还有你那个弟弟，听说他想当警察？”
“真可怜，犯罪者的亲属是不能进入司法系统的。”
“真是可怜啊，你们是重组家庭吧？重组没多久父母就去世，明明就是毫无干系的兄弟罢了，却因为你的错让他没办法实现理想了啊。”
“本想着你如果能好好交代的话还可以给你弟弟一些便利，但这样看来他大概也得在这里待个几年了吧。”
他说着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毫无留恋地向审讯室大门的方向走去。
“……等一下！”郑号锡突然抬头喊道。
他的声音嘶哑得变了调，苍白的脸上两只黝黑的眼珠紧盯着走向门口的那抹身影。那个人闻声顿了一下，然后毫不迟疑的拉开了审讯室的大门。
“我真的不知道！”郑号锡有些绝望的喊道，“我没有出卖国家机密！”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什么国家机密！”
郑号锡用变调的沙哑声音嘶吼着，在对方听来却犹如可怜弃猫的喵喵叫。他眼眶干涩，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个人。
然后他听到安静的审讯室里响亮的一声“噗嗤”笑。那个人转过头来看着他。
“哦，愿意开口了吗？”他笑着说，“呵，你应该早点这么做，郑号锡。”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铁门合上发出一声巨响。
“不！”郑号锡从椅子上一下跳起来，他环视着整个审讯室，哑着嗓子高声说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怎么可能会出卖国家机密！”
他在整个审讯室里四处走动，举着带着手铐的双手砸向柔软的墙面，最后跪倒在墙角边。
‘为什么会这样……！’
片刻后就有人从那扇门走进来，紧紧扣押着他把他带离了审讯室。
从那间不足十平米的阴森小房间里走出来时，走道上刺眼的亮光让他畏缩了一下，这一下也许被当成了一种反抗，带电的警棍立刻毫不客气的戳上了他的腰窝。
“！”郑号锡的心脏收紧又放松，大脑一片空白，仿佛世界都在旋转。
他被人拖着向前，拐了几个弯，周围的人声仿佛都被拉长扭曲，然后光线一暗，他被扔进了另一个阴暗的小房间。充满了微生物死亡泛滥的腐朽味道。
他被关进警局的拘留室了。
“呀………前两……来……哥……”瘫软在地上的郑号锡听见身边传来模糊的人声，带着浓浓的笑意，和一点说不出的违和感。
他艰难的想扭头聚焦看一眼出声的地方，却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那含笑的语调听起来遥远而缥缈，忽大忽小，像坏了的收音机，还夹杂着滋滋的噪音。
“…柾…国…”郑号锡嘟囔了一句，昏睡过去前看到一大团粉红色的棉花糖飞到了自己眼前，还伴随着一阵带着奶香味儿的笑声。
郑号锡再睁眼的时候，首先闻到的就是浓重呛鼻的霉味，身下有些湿润，他爬起来，把手伸到眼前时就看见一手乌黑油腻的污垢，散发着古怪的腥臭味，让他恶心得想吐。
“呀，终于醒了？”一股暖气突然吹到了他耳中。
“！”郑号锡捂着耳朵一下退到了角落。
蹲在他面前的人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头上浅粉色的头发异常显眼，此刻他正单手托着下巴，在郑号锡眼前半米处蹲着，过长的袖子都快拖到了地上。
“喂。”留着粉色头发的人笑着冲他说，“听说你犯的事很大？”
“……”郑号锡没回话，抬起眼睛看向这间拘留室。两边阴暗的墙壁中间一排铁栅栏，遥遥看见对面空着的拘留室，走道上的灯静静的照着中间那一小条窄路。两边的拘留室地板上都只有月牙般的一小溜儿光斑，剩余大半空间都沉浸于黑暗中，黑洞洞的空间像野兽张大的嘴，那闪着一点亮光的铁栅栏如同它的獠牙。
“在找你弟弟？”
突兀的笑语又从耳边响起。郑号锡转头，那个人又歪头冲他笑道，“哇，什么呀，那个可怕的眼神。”
“我刚刚有听到哦，你弟弟好像已经被送回釜州了。”那个人好像完全不在意的继续说道，“因为我也是釜州的，所以听到就记住了。”
粉色头发的青年一直冲郑号锡说着话，似乎精力旺盛，每当郑号锡后退时他就会又不着痕迹的向前一步。
‘感觉好不舒服。’郑号锡想着。对面微笑的粉发青年那张脸上带着一种神经质的狂热。
“对了，我叫朴智旻。”他笑着说，柔软的语调在封闭的空间里不断回荡，让郑号锡一阵头痛。
“你啊，看样子应该年纪比我——”
“号锡。”
朴智旻的话被打断了。
那熟悉的声音响起的瞬间郑号锡就抬头看了过去——隔着一道栅栏的距离，那个有着灿烂金发的男人正在阴影中看着他。
晦暗的光线模糊了他的面容。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禁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