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清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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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曹惜的吩咐，这日，秋云来拜访曹惜，一来就跪在院外任谁拉都不起身，吵吵嚷嚷的，王氏安插的眼线，早早回禀了她，她做贼心虚，担心闹到卞氏那里，便想着息事宁人亲自赶来瞅个究竟。
王氏含笑的眼凌厉地扫过跪在曹惜院门外的秋云，不知这下贱蹄子唱的是哪出？
秋云一见到王夫人，打起精神：“妾身给王夫人请安。”
王氏挑着眉，鄙夷着她：“哟，秋云姨娘，好好的，怎么跪在这里？”
秋云俯身叩首道：“秋云是来给惜女郎赔罪的。无奈女郎闭门不见，还望王夫人替妾身通报一声。”
王氏面上依旧带着笑，语气却有些狠厉：“赔罪？赔哪门子的罪？”
“妾身冤枉了惜女郎，那日妾身痛失爱子，脑子糊涂了，日后仔细一回想，当时是妾身自己被石头绊了才滚下山坡，与惜女郎无关。”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若你真的是污蔑女郎，这个罪名你可担待得起？”
“妾身自知罪孽深重，特来请惜女郎责罚，哪知女郎闭门不见。还请王夫人替惜女郎洗刷冤屈。”
王夫人深吸了一口气，克制着心中的怒火，望了一眼身边的大丫鬟玲珑。
玲珑会意，上前欲扶秋云：“姨娘请到揽香居叙话。”
秋云伏地不起：“妾身愿长跪不起，只求惜女郎原谅。”
玲珑哪管秋云的意愿，一抬手架起秋云，强行拖到揽香居。
甫进阁，玲珑便关了门，支退下人。
屋里，只余她们三人。
王夫人坐在首座,也不与她拐外抹角，直接道：“秋云，你是发的哪门子疯？若我将你的丑事告知夏侯将军，你以为你和那奸夫还活得成？”
虽然这情景与曹惜估算的一模一样，秋云还是有些怯懦，嗫嚅道：“秋云只是良心不安，不愿牵连无辜的人。”
玲珑一把扣住她的手拖到王夫人跟前，重重推在地上，恶声恶气道：“你这□□，我家夫人可怜你，你却过河拆桥，何其可恨。”挥手就是一耳光，扇得秋云一颊肿得老高。
秋云被打得眼冒金星，脑子发蒙发怔，完全想不起曹惜教的说辞。
王夫人冷冷地笑着，半晌，才道：“是哪个教你的？”以秋云的性子必然没有胆量做这等事，定是有人教唆。
秋云还未答话，紧闭的门却被人推开了。
王夫人眯着眼一瞧，正是惹人厌烦的曹惜。曹惜让秋云唱了这出苦肉计不过是将事情闹得众人皆知，拿住王夫人的七寸，叫她暗地里下不了黑手。若她要暗地里弄死秋云和董生也不过动动嘴皮。这事牵连着人命，曹惜只想私下了结，讨回个清白，没想过要闹到卞氏那里。顾载清带着她轻轻松松地跳进揽香居，一推开门，毫不意外地感觉到三人间的诡谲气氛。
曹惜故作讶异道：“哟，王夫人这是在……教训夏侯将军的妾室？”侧目瞅了一眼脸颊肿肿的秋云，这王夫人手段也太粗暴了些。
王夫人面上不虞，不复笑意，冷声道：“放肆，揽香居也是你可以随便进的么？”
“王夫人，惜儿今日来可不是与你商讨揽香居的门禁墙规的。惜儿听闻秋云姨娘来向我赔罪，却不知怎的被王夫人带走？”打了一个响指，一脸的恍然大悟：“哦，惜儿明白了，想必王夫人也要替我查明真相，还个清白？”
“惜女郎，还是跪着说话得好！”见曹惜并不行礼，玲珑仗着力气大，欲故技重施，抓住曹惜的手就要往地上推，顾载清伸手擒住玲珑的手，用力一扯，她痛得哎哟一声，扑在桌子上。
王夫人再也端不住素来的笑脸，大怒：“曹惜你别太过分。”
“过分？夫人，你唆使秋云陷害于我，难道就不过分了？”
“你，你血口喷人。”王氏惊恐地瞪大眼睛，长长的指甲嵌入掌肉，她却毫无知觉。
“别扯这些有的没的，浪费时间，我要你公开给我道歉，还我清白。”她年纪轻轻，可不愿一辈子担个恶名。
“你凭什么？”
“就凭你串通秋云陷害我。”
“一派胡言。”
“秋云已经把前因后果已经画了押，如果你觉着还不够，我这里还有一样东西，王夫人可能不识得，”曹惜拿出一瓶药在手里晃了晃，“玲珑来瞅瞅，瞧你年纪也有些大了，但应该还没有到老眼昏花的程度吧?”
她年纪大？玲珑嘴角抖了抖，在看到那药瓶时，原本苦着的脸又灰了一层，这药是她给秋云堕胎用的，她狠狠地瞪了一眼秋云，这荡蹄子。
“你也别瞪她。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曹惜斜昵着王夫人道，“若王夫人不想把这事闹到，主母那里，还是应了我的诉求。我曹惜这个人最是识相，冤家宜解不宜结。只要王夫人以后别为难惜儿，惜儿便当此事没有发生过。”
王夫人见纸已是包不住火，瞧曹惜得意的模样肯定是有备而来，若闹到主母那里，陷害女郎的罪名她可是担待不起。转念一想，若真的能大事化了自是最好不过，只怪当初看走了眼，以为她一个闺阁女郎吃了这亏也就暗自忍了，哪知道她竟然将此事挖了出来，看来秋云那□□也是被拿住了把柄。
“好，我应你。只要你掩过此事，我都依你，你说。”
“够爽快，就喜欢和聪明的人打交道。第一嘛，放过秋云，若他们出个什么岔子保不齐我嘴巴不严，在主母面前抖搂点什么。第二嘛，你还我清白，放话出去，就说秋云姨娘当时痛失爱子，脑子糊涂，冤枉了我。这第三嘛，我的鞭伤可不能白白受的，你给我支百金，走私帐。”
曹惜一股脑的说完，留一笔钱是必须的，她想过了，这相府待着着实没什么意思，她要跑，必然需要钱。
“前面两条好办，这一百金可不是小数目，我没有那么多。”王夫人脸色很不好看，被一个小丫头拿捏的滋味真是憋屈得很。
“我不信你堂堂一个夫人竟没有这一百金，我给你三天时间。”曹惜说得斩钉截铁不容拒绝。
王夫人绞着手帕，咬牙道：“好，但你得把秋云画的押给我。”
“当然，你给百金，我交竹简，钱货两讫，童叟无欺。”曹惜当然不介意给她文押，只不过当时就让秋云按了两份，她备个份自保也不算过分的吧！
她保了秋云和董生，得了百金，王夫人设毒计打了她一顿，出了恶气，秋云捡了性命，这样一算大家都不算吃亏，简直皆大欢喜啊！
虽然那鞭伤差点要了她的命，就当是用生命在赚钱咯。
曹惜走向高座的那人，王夫人警戒地看着她，曹惜有些讷讷：“夫人别紧张，我就想和你握握手。”抓起王夫人蜷得甚紧的拳头，摇了摇：“合作愉快。”
三日后，王夫人果然派崔嬷嬷送来了一百金，那玲珑见识过曹惜的手段，内心还是憷她，连桐儿端上的槐花茶也只象征性地抿了一口，拿了文押便要惶惶离去。曹惜唤住她：“玲珑留步。”
玲珑佝偻着的身子僵了僵：“女郎，还有有何吩咐？”
曹惜笑了笑，道：“玲珑莫怕。我这里新制了些花茶，正准备给各房送去，正好你来了，也省得我跑一趟，你拿去给夫人饮用，最是养颜雪肌，提神醒脑。”
桐儿递给玲珑一个陶罐，玲珑接过：“多谢女郎。”
曹惜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笑得有些尴尬：“桐儿，我有这么可怕么？”
“我家女郎最是善良了。是天底下最好的女郎。”桐儿骄傲地昂起头。
“哎！”
“女郎，好不容易晒的花茶干嘛给她？”桐儿对王氏陷害自家女郎的事情还耿耿于怀。
“小丫头，这叫礼尚往来，人家都送了百金，我还个礼也算是全了人情。”曹惜绷了两指轻轻地弹了一下桐儿的脑门，惹得她哎呦一声：“女郎，疼。”
“哈哈哈哈……”
桐儿对自家女郎的恶趣味甚是无语。
“对了，桐儿，你把这分装的花茶再给各房送去，就说我这身子还没好爽利，就不亲自登门了。”
毕竟也是一家人，自要弄得热络些，这花茶便是她献给丞相府的第一份薄礼。
虽则曹惜一片好意送了花茶，然则各房的态度却泾渭分明。
揽香居，玲珑捧着文押递给王氏，王氏看了，神情阴骘：“笼个火盆来，烧了。”
亲眼看着文押竹简化成灰烬，王氏才闭着眼，吐了一口气。
又看到玲珑手中捧着的罐子，皱眉问道：“你手里拿的什么？”
玲珑忐忑回道：“惜，惜女郎送的花茶。”
一听到是曹惜送的，王氏想都不想，抓起来就摔在地上，面目狰狞，嘴里骂道：“贱人，贱人，你给我等着，咱们走着瞧。”
步翠阁中，枝叶扶疏，荣华纷缛。
卞氏靠着座椅，魏王不在，府中事宜皆要她操心，难免精神有些不济。
崔嬷嬷替她按摩着头部：“夫人，那丫头还送来了一罐花茶，说是养颜雪肌，提神醒脑的，你要不要试试？”
卞氏指了指肩膀：“揉揉这里，酸得紧。”顿了顿，“什么花茶？她又起了什么心眼？扔了。”
崔嬷嬷又替她按着肩膀：“奴婢瞧着她倒是一番好意，那花茶奴婢担心有异，也先试尝过，果然香气馥郁，滋味绵醇，确实不错。”
“哦？那你去沏壶来试试，若又是她耍的心眼，看我怎么治她。”
崔嬷嬷提开陶罐，里面用绢帛包了两包花茶，一包是槐花，另一包是芍药。还附了一张绸布，上面还写着功效及用量，可谓是贴心周到。崔嬷嬷把绸布递给卞氏看，卞氏不由笑道：“这丫头倒有些意思。”
崔嬷嬷沏一壶芍药花茶，沸水一冲，那原本干瘪的芍药花犹若得了灵气，花瓣饱满绽开，正如开得繁茂的鲜花。俄而，一丝丝香甜的芍药气味，直喷鼻息，卞氏也情不自禁赞叹道：“好香。”
浅啜了一口，瞬间嘴里全是一股子花香，又带着甜味，卞氏觉得精神也随着这入口的花茶好了大半：“这丫头，心思真是剔透。”
“夫人，奴婢觉着那惜女郎也是个少有的通透人儿，四公子与她也亲近，我们与她少些嫌隙才好。”崔嬷嬷裹起未用的花茶，塞进陶罐。
“嗯。”卞氏呷着花茶，思绪百转。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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