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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避雨 ...

  •   暴雨在疯狂地下着,为天地间挂了一张厚厚的珠帘。不时,街上的青石板上便蓄了半寸高的积水。

      曹惜大伤初愈,不敢冒雨前行,若再感风寒,只怕这小命当真就折了。惦念一番,寻了没人的宽大屋檐,斜靠着墙,举目远望这烟雨蒙蒙的景象。正谋划着回去请一趟夏侯玄,让他帮个忙,愿了董生的深情.

      便见白茫茫的雨雾间疾步行来一位佳人,那佳人举了片荷叶顶在头上,鬓发半挽,倾泻而下的黑发已有些润湿,瓜子脸上嵌了一双桃花眼,微勾的魅惑中又因黑亮的眸子而显纯真,小嘴若春天桃瓣,娇嫩可人,那肤色也是极为白净,宛若白芙蕖沾染雨露,容貌太为出众,便是那一袭简单的杏色衣衫也衬得她犹如九天玄女下凡。

      曹惜怔怔地望着她,与那些登徒子并无二致,就差吹个口哨,撩拨一番:“小娘子,也来避雨,真是有缘啊!”

      陷入意淫中的曹惜,并未注意到佳人身后还跟着一位小丫头。那丫头自然将曹惜的丑态尽收眼底,瞪着她,嘀咕一声:“色胚子。”

      佳人放下荷叶,横了小丫头一眼,轻声训斥,软糯的音色让身为女子的曹惜都不由酥了酥。

      曹惜自然不会跟一个小丫头计较,只是暗自检讨自己,我果真表现得有那么色吗?

      佳人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对着曹惜诚恳道:“这丫头不识大体,还望公子赎罪。”

      曹惜摸了摸鼻子,故意压低嗓音道:“无妨,无妨。”她这身打扮当个小厮还成,离那公子还是差个十万八千里呢,这佳人也没有以貌取人,礼数周到,有几分大家闺秀的风范。

      三人就寂静无语地站在屋檐下等雨停,这雨是个唱反调的主,一阵紧似一阵,反而越下越大,风也一阵紧似一阵,卷得两旁的花树飘零一地落花。

      小丫头有些着急:“夫人,这雨怎么还不停啊?公子怕是等急了。”

      夫人?原来佳人都已成婚。那她想要给夏侯玄做媒人的计划岂不又落空了?啧啧,委实可惜了,可惜了。

      佳人瞅着雨幕,俏脸上也露出一分焦急:“再等一刻,若雨不停,便冒雨回去吧!”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街上已是空无一人,这雨看样子一时半会是不会停的,若再不回去,只怕露了马脚,又被卞夫人借机惩治,曹惜正有些发愁。

      一个青色的人影撑把油纸伞从雨幕中行来。

      曹惜辩个仔细,喜道:“载清,本……呃……公子在这里。”公子就公子吧!若自称本小哥,反而显得怪异。

      顾载清自然是看到站在屋檐下的她,她此语不过是提醒他不要捅破她的身份,遂顺着她的意。

      “公子,回府吧!”

      曹惜正准备离去,想了想,把顾载清带给她的伞递给佳人:“夫人,这伞你且拿起用。”

      佳人接过,明媚的桃花眼里盛满感激:“敢问公子居于何处?妾身也好归还。”

      曹惜豪爽地摆了摆手:“区区小伞何足挂齿,夫人还是赶紧回去吧!省得家里夫君担心。”

      又嬉皮笑脸地对顾载清道:“载清,我同你挤挤,挤挤。”

      顾载清把伞挪给她,准备自己冒雨而回,曹惜怎么肯,上前挽住他的胳膊:“你高些,你撑着。”也不等顾载清有所反应,拉着他踏进雨幕中。

      刚蹚水行了一段,一辆马车驰骋而来,车轮碾过石板,溅起半尺高的水泽,眼看就要落在曹惜身上,顾载清眼疾手快,转身将她护在怀里,自己却被溅起的水弄湿大半衣裳。

      曹惜怒得很,什么人啊?还有没有公德心了,不知道雨中行车要减速么?正准备回身骂几句以泻心头怒火,恰好见那马车停在佳人身边,驾车的马夫显然是个莽汉,粗声粗气道:“甄夫人,丕公子派在下来接你。”

      甄夫人?丕公子?难道是二嫂,甄宓?

      “有劳了。”

      曹惜不敢迟疑,拉着顾载清藏入小巷里。

      甄宓爬山马车,撩开帘子,双目在街上逡巡,希望能见着刚才送她伞的公子,捎他一程。马车疾驰而过,并没有发现那位公子,甄宓握着雨伞,有些失落。

      见马车走了老远,曹惜才探出头,松一口气,好险。

      “女郎,怕什么?”顾载清举着伞隔断她头上的雨珠,不明所以。

      “那马夫我瞧着有些面熟,好像是二哥的贴身小厮,他应该认得你。”

      三清观祈福那次,曹惜带了顾载清,相府的人便都认得他,此时见顾载清与她一起,难免不会疑心,多个心眼回避才是万全。

      顺顺当当地回府,尽管顾载清几乎将整个的伞就着曹惜,自己淋得浑身湿透,奈何雨势太大,曹惜还是润湿了衣衫。

      担心她又感风寒,桐儿唠叨几句,备上热水让她沐浴。

      躺在浴桶,曹惜绞尽脑汁想着夏侯玄那里要如何说辞才好?若他知道秋云红杏出墙,会不会恼羞成怒告知其父。她对夏侯玄了解不多,对其人品委实没有一个概念。思前想后觉得既然应了董生,便要有始有终,不论如何夏侯玄那里她得先试探一下,若他那里不成,再想其他办法。

      风雨太急,带得窗棂吱嘎作响,浴后的曹惜穿好衣服,便去关那半开的窗。刚抬手,一个黑影闪过来捂住她的嘴,沉声道:“别出声。”

      这个声音,曹惜死都不会忘,正是上次挟持他的刺客。又来,曹惜翻了个白眼,扯开他的手,眉眼全是怒气:“色胚子。”

      今日从小丫头那里学来的词,刚好用得着,连那语气神态都模拟了个七八分像。

      孙权低头看着她怒气满满的俏脸,挑眉轻笑:“色胚子?你确定?”

      言罢,不怀好意地在她只穿了单衣的身材上溜来溜去。

      曹惜下意识地环抱着胸,嫌憎道:“每次都挑我沐浴的时候来,不是色胚子是什么?”

      孙权蒙着面,眼神却含着揶揄:“应该说是每次你见我来,都急不可耐的沐浴给我看,我有什么办法?女郎如此热情,我若不承情,岂不显得不识抬举?”

      果然无耻得很,曹惜懒得和他做口舌之争,转身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打理她微湿的头发,铜镜除了她的芙蓉春颜,还映照着孙权挺拔颀长的黑色身影。

      孙权跟过来,抱着手俯身对着铜镜里的美人,道:“与女沐兮咸池,晞女发兮阳之阿。望美人兮未来,临风怳兮浩歌。”

      曹惜“啪”地一声放下木梳,看着铜镜里他轻佻的样子怒道:“你到底想怎样?啊?大哥?”

      “难道还要我提醒?惜儿?”孙权挑起她的一缕长发嗅了嗅,好漂亮的头发,还散发着缕缕花香。

      这厮估摸是为了他的玉,他不来,这事还真给忘了。为了打发瘟神,曹惜不再犹豫,麻利地从梳妆盒里取出玄黄玉,摔在台面上这下他可以走了吗?

      孙权一只手拿起玄黄玉揣着,另一只手仍旧圈缠住她的青丝,细细摩挲,宛如把玩一件珍品。

      “惜儿,好生爽快,我真是喜欢得紧。”孙权邪笑着,倾身靠近她的脸,在她耳边轻吐浪荡之语。

      曹惜扯回自己的头发,扬起手就是一耳光,孙权反应甚快,抓住她的手腕,笑得很是浮夸:“哎呦,怒了?”

      “壮士,英雄,豪杰,玉我也还你了,你赶紧走成不?”曹惜很是无奈,这人无耻到了极点,还真是难缠。

      门外,桐儿不知里面情景,担心女郎又在沐浴时睡着,准备提醒下她,才走到门口便听得屋里有女郎的说话声,估计是女郎又在哼唱小调,轻轻敲了敲门扉。

      “女郎,奴婢进来给你涂膏药。”

      曹惜一愣,瞪着孙权,低声道:“还不快走。”

      “涂膏药?你受伤了?”孙权答非所问,他并不担心曹惜的女婢发现他,若是她的女婢口风不紧,他不介意帮她清理门户。

      曹惜无语,天啦,他到底能不能听懂她说的话,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桐儿见曹惜没有应答,又轻叩一下:“女郎?”

      “桐儿,你进来吧!”既然他都不怕,她当然更无所谓。

      孙权握住她的手,把玄黄玉郑重其事地放在她手里,眼睛里尽是认真:“本公子看上你,这是聘礼,等我娶你。”瞬间推窗而出,消失在风雨中。

      聘礼?神经病吧?

      桐儿端着膏药走进来时,曹惜正看着手中的玄黄玉发呆,白嫩的脸上露出可疑的红晕,她连他的名字都不晓得,连他的模样都没见过,这就下聘,未免太草率了?!

      “女郎?”女郎的样子太奇怪了,又呆又羞的样子她可从未见过。

      又有几丝雨水顺着斜风飘进来,曹惜踱到窗边,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黑夜的雨帘里探了探,这雨如此大,他不会着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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